1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广场西边，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本地帮派动了。
不过不是冲过来，只是慢慢围过来。
黄晚榆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人，虽然他这一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势力，但眼前这群人，却看不透。
他们手里没有能量武器，只有冷兵器。但他们走路的姿态，那种散漫却默契的配合，说明这群人不是乌合之众。
领头的那个光头叼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
“几位，聊什么呢？带我们一个？”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滚。”
光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滚？这是我们的岛，你让我们滚？”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ICU了不起？IE了不起？在奇普瑞拉，我们说了算。”
光头身后那群人停下脚步，散开成一个半圆，把ICU和IE的人都包在里面。
黄晚榆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本地帮派，敢同时跟ICU和IE叫板，说明他们背后有人。奇普瑞拉是七岛联盟之一，这些自治岛能独立存在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武力，是平衡，当然也可能是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ICU和IE一直没动他们，是因为动了会打破平衡。但现在，三方对上了。
谁先动手，谁就是打破平衡的人。
“有意思。”黄晚榆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宋惜尘说，“这帮人还挺有底气，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宋惜尘没说话，七岛联盟除了沙瓦兰图，其他岛屿的信息都是封锁的，没有权限无法查看。
2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枪。
也许是ICU那边有人太紧张，也许是本地帮派里有人想示威。黄晚榆只听见一声尖锐的能量爆裂声，然后一道蓝色光束擦着光头的头皮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
墙壁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
光头摸了摸头，看着手上沾的灰，笑了，“动手！”
他话音刚落，本地帮派的人忽然散开了，而且是极具战术性的散开，十几个人瞬间占据了广场西侧的制高点，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东西，开始组装。
黄晚榆可算是看清楚了，那是EMP发射器。
“呵。”他不禁感叹，“他们有反机甲武器！”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掩护！”
ICU的机甲步兵启动，外骨骼装甲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本地帮派冲去。
但刚冲到一半，EMP发射器启动。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所过之处，ICU的能量步枪同时哑火，机甲步兵踉跄了几步，动力系统失灵，直接跪倒在地。
但IE那边，Neal手里的检测仪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看了一眼仪器，皱了皱眉，“定向EMP，只针对军用频率。”
黄晚榆愣了一下，这帮人，还有懂行的。
3
混乱中，黄晚榆迅速往后退，他一边退，一边观察四周的局势。
ICU的人被EMP压制，暂时动不了。IE的人没有动手，只是在记录数据。本地帮派的人占据了上风，但没有追击，只是守住自己的位置。
看来三方都在等，等谁先撑不住。
黄晚榆扫了一眼宋惜尘。
宋惜尘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半块玠玞，石头的表面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虽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黄晚榆知道，这个人脑子里一定同样在飞快地转。
“你在想什么？”黄晚榆问。
宋惜尘沉默了一秒，“在想，他们之中，谁最想要我们。”
“还用问？ICU要叔爻，IE也要叔爻。”
“不对。”宋惜尘说，“ICU要的是叔爻身上的能量，IE要的或许只是数据，就算他们也要叔爻。但奇普瑞拉的人要的是什么？”
黄晚榆愣看向那些本地帮派的人，他们确实没有对叔爻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或许他们只是在阻止ICU和IE，在守住自己的岛。
“也许他们不想让任何人带走她。”宋惜尘说，“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叔爻被带走，奇普瑞拉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黄晚榆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你是说……”
“奇普瑞拉或者七岛联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宋惜尘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江朔能出现在Clise，为什么余暮也能，甚至最早的野囚这些物种。很多年前我们都是孩子，所以不会深度思考只是理所当然，但是Clise里的其他人就是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些东西。”
黄晚榆沉默了几秒，宋惜尘说的挺对的，但自己并不能感同身受。谁让黄晚榆就来自宋惜尘所不能接受之地呢？而宋惜尘他来自那里，但是他却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画在了科技怪的范围里。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筹码？”黄晚榆回应道。
宋惜尘点点头。
4
男人从跪倒在地的机甲里爬出来，脸色铁青。他盯着那些本地帮派的人，又盯着Neal，最后把目光落在宋惜尘身上。
“宋惜尘。”他开口，声音沙哑，“LOH的前会长。我听说过你。”
宋惜尘没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男人说，“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ICU能给你们的，比IE多。”
Neal在旁边冷笑，“给什么？当电池使？”
男人没理他，继续看着宋惜尘，“你身上那块石头，ICU需要。那个流魂，ICU也需要。你把人交给我，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奇普瑞拉。”
宋惜尘看着他，“保证？拿什么保证？你刚才那队人，连EMP都扛不住。”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那是意外——”
“意外？”黄晚榆笑了，“你这队人配置不低，但脑子不好使。在别人的地盘上，连侦查都没做，直接亮家伙。换我是你，先派人摸清楚对方有什么底牌，再动手。”
男人的脸涨红了，“你——”
“行了。”宋惜尘打断他，“别吵了。”
他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Neal，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些本地帮派的人。
光头站在不远处，正叼着烟看戏。
“你们呢？”宋惜尘问，“想要什么？”
光头掐灭烟，又露出黄牙笑了笑，“聪明人，比那些只会亮家伙的蠢货强。”
他走过来，在距离宋惜尘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我不想要那个小女孩。”他说，“也不想要你那块破石头。我只想你们离开。”
“离开？”
“对。”光头说，“离开奇普瑞拉。带着你们的人，带着你们的麻烦，从哪来回哪去。”
他顿了顿，“这座岛，不欢迎任何势力。”
5
宋惜尘沉默了几秒，“条件呢？”
“条件？”光头笑了，“没条件，你走就行。”
“不可能。”Neal在旁边说，“那个小女孩，我必须带走。”
光头看着他，“你带不走。”
他抬起手，身后那些本地帮派的人同时举起武器——EMP发射器，还有几把看起来改装过的能量枪。
“这些东西，”光头说，“比你们军队的装备先进十年，不信可以试试。”
Neal不可置信，什么东西敢声称比IE要先进十年？！
他看了看那些武器，又看了看宋惜尘。
宋惜尘的表情很平静。
“Neal，。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行吗？”
Neal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走。”宋惜尘说，“叔爻跟我们一起走。”
Neal盯着他，“你保不住她，你作为中国人可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带着她，你们都不会好过，当然，还有你的石头，如果它有同样价值的话。”
“我不用保住她。”宋惜尘说，“我只需要把她带出这座岛，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看向光头，“行吗？”
光头想了想，点点头，“行，只要你们离开这座岛，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Neal叹了口气，“宋惜尘，你在赌什么？出了岛，你们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我活着的哪一天不是在赌？”宋惜尘说，“至少，还没输过。”
他转身，朝桑池和黄晚榆点了点头。
“走。”
6
傍晚的时候，光头帮他们弄到了一艘小船，不大，勉强能装下四个人加三只鸟。
光头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赶紧走吧。”
宋惜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讨厌那些人。”光头指了指ICU和IE的方向，“他们把我们当傻子。”
他顿了顿，“走吧，最好别再来了。”
小船驶离码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桑池依旧抱着那三只鸟，靠在船舷上，一言不发，叔爻则同样像个水印一样坐在她旁边。
黄晚榆看着越来越远的奇普瑞拉。
岛上的灯光开始亮起来，惨白的，像一双双眼睛。
“那个岛，到底藏着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远处，夜色正在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