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灯光刺眼，即使戴着特制眼镜，蒲凡仍能感受到常人看不见的频闪。段水水走在他身侧，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

　　“今晚是你在急诊的最后一班。“段水水轻声说，“明天就要启程去天府了。“

　　蒲凡点头，指尖摩挲眼镜框的纳米纤维。他能闻到段水水发丝间的玉兰花香，还有消毒水与血渍混合的气息。

　　急诊大厅嘈杂声浪扑面而来。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家属的哭喊、推车滚轮声在蒲凡耳中形成精确的声谱图。

　　他皱眉调整眼镜降噪级别。

　　“蒲医生！“护士长挥手示意，“3号抢救室，车祸多发伤，血压测不出！“

　　段水水小跑起来，蒲凡快步跟上。推开抢救室的门，血腥味冲击鼻腔。伤者面色惨白，左胸插着钢筋，心电图已呈濒死细线。

　　“钢筋贯穿左胸，怀疑心包填塞。“值班医生语速飞快，“胸外科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蒲凡戴上手套。

　　“准备心包穿刺包，14号穿刺针，备自体血回输装置。“

　　段水水递上穿刺包，快速消毒患者胸部。蒲凡接过穿刺针，指尖感受金属的细微振动。

　　“超声引导。剑突下入路，角度35度。“

　　针尖刺入皮肤，蒲凡瞳孔微缩。他能感知针尖穿透每层组织的阻力变化。当针尖突破心包壁层，暗红血液涌入注射器。

　　“回输准备。“段水水连接管路，“血压回升到60/40，心率120。“

　　蒲凡调整穿刺针角度，能听到血液在管路中流动的细微声响。当心包积血抽尽，心电图突然转为窦性心律。

　　“好样的！“值班医生松口气。

　　“胸外科到了，可以交接。“

　　蒲凡退后一步，目光落在监护仪上。“不对劲。血红蛋白还在下降。“

　　几乎同时，伤者血压骤降。蒲凡闻到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听到腹腔内液体流动的异常声响。

　　“腹腔出血！脾区膨隆，怀疑迟发性脾破裂。“

　　段水水按下紧急呼叫按钮。蒲凡的感官在高压下更加敏锐，能听到远处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他按压患者腹部，感受皮下血肿的波动。

　　“来不及等外科了。准备腹腔穿刺，先减压。“

　　王俊杰递上穿刺包。

　　针尖刺入瞬间，暗红血液喷涌而出。

　　蒲凡精确控制引流速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普外到了！“

　　交接完成后，蒲凡听到隔壁抢救室的微弱呻吟。“4床需要处理。左侧张力性气胸。“

　　4床老人呼吸急促。蒲凡不需听诊器就能捕捉到左侧呼吸音消失。

　　针头刺入肋间，气体喷出的嘶嘶声在他耳中如同汽笛。

　　“胸腔闭式引流。第五肋间，腋中线。“

　　老人呼吸平稳后，消毒水气味、监护仪警报、血液触感，所有信息如潮水向蒲凡涌来，令他感到一阵阵头晕。

　　“蒲凡？“段水水搭上他的手臂，“去休息室。“

　　蒲凡摇摇头站起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急诊广播突然响起：“全院急救代码蓝色，儿科ICU！“

　　儿科ICU场面混乱。女孩面色青紫，四肢抽搐。心电监护显示室颤，已电击三次无效。

　　蒲凡扫过监护仪，敏锐的察觉到监护仪上那一丝异常：“不是室颤，是尖端扭转型室速！镁剂准备！“

　　段水水掰开安瓿。蒲凡接过注射器，针头刺入静脉时能感受药液流动的微小振动。

　　“镁剂静推完毕。准备超速起搏。“

　　女孩的心律逐渐稳定，青紫的面色开始恢复血色。

　　蒲凡后退一步，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ICU灯光如千万钢针，警报声如雷鸣，药物气味令人窒息。

　　“蒲凡！“

　　他着扶住墙壁，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最后的意识是段水水温暖的怀抱和玉兰花香。

　　醒来时，蒲凡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窗外已是深夜。段水水坐在床边，捧着冷掉的咖啡。

　　“感官过载发作17分钟。“她轻声说，“Kim教授说得对，你需要学会控制这些能力。“

　　“那个女孩？“

　　“稳定了。你救了她。“

　　王俊杰探头进来：“凡哥，明天一早的飞机，黄老让我跟你和水姐一起去。”

　　“还有卢爷，也跟咱一起去。”

　　“卢医生上次不是被医院停职反省了么？”

　　“就因为那次暴力袭击医生的事。”

　　“是啊，卢爷在家待着也无聊，就跟咱一起去瞅瞅。”

　　王俊杰看了眼手机。

　　“今晚黄老叫咱一起吃个饭，去么？”

　　“去。”

　　“对了，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蒲凡的表情微微有些疑惑。

　　“戴乐。”

　　蒲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段水水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在心外科适应得很好，刚才还帮我们协调了一个心外科会诊。”

　　段水水观察着他的反应。

　　蒲凡只是点点头。

　　对普通人来说复杂的情感交流，对他而言仍是需要谨慎斟酌的领域。

　　下午的急诊科相对平静。蒲凡和段水水并肩处理着各种病例，食物中毒的游客，摔伤膝盖的孩子，疑似心绞痛的老人。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往往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7床的血气分析出来了。”护士递来报告单。

　　蒲凡扫了一眼：“代谢性酸中毒，pH7.2，乳酸8mmol/L。”

　　“感染性休克早期表现，血培养做了吗？”

　　王俊杰在一旁接过话茬。

　　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看向蒲凡。

　　“答得不错。”

　　“那是。先经验性抗生素覆盖。”

　　王俊杰轻巧的打了个响指，看得出回国以后，他学习的劲头上来了，专业知识掌握度远比之前强。

　　“你转正考试安排在什么时候了？”

　　“从天府回来之后。”

　　再提到转正考试，王俊杰脸上丝毫没有畏惧。

　　“来，帮我个忙。”

　　蒲凡冲他招招手。

　　“把这个U盘给周磊院长送去。”

　　“啊？好吧。”

　　王俊杰接过U盘，嘴上带着不满，但是还是往办公区方向走过去。

　　加上这个东西，等从天府回来之后，周磊这边应该会有大变化，假杨山也会因为这个加入这个局里。

　　院长的秘密，也会因此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