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探明凶案
许威问:“赵兄的药是哪来的?”
赵衡说:“是西洋进口的,这次大人暗访水灾,怕有疫病,所以带出来是给大人应急用的。”
许威问:“你用了大人的药,大人怎么办?大人知道吗?”
赵衡说:“放心吧,大人不会怪我们的,因为大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他会第一时间让我把药送过来的。”
许威说:“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
赵衡说:“要不然,弟兄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大人。”
男人还是担心地问:“大人确定这药一定有效吗?”
赵衡说:“这个药一个时辰后才能见效,所以还要耐心观察,但是在下可以这么说,天下再没有比这种药更有效的。”
男人说:“小人能问问,你们说的大人是哪家大人吗?”
赵衡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孩子要是能够获救,小人一定每天为他烧香祷告。”
赵衡说:“我家大人是吏部侍郎于大人?”
男人说:“哦,小人记住了。”
赵衡说:“好了老乡,我们眼下还有点事要做,你们先密切观察孩子的变化,我们一个时辰以后再来看孩子。”
男人说:“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赵衡说:“对了,你把这个院子里的东西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男人说:“我们这一排房子是仆人住的地方,对面那片房子是客人住的地方,墙头后面还有一个小院,是牲口篷。”
赵衡问:“对面的房子是客房?”
男人说:“是啊。”
赵衡说:“来了客人都住在那吗?”
男人说:“是啊。”
赵衡说:“谢谢,我们走了,过一会儿我们再过来。”
赵衡和许威从男人的房间里出来,来到东边的客房外,见房门上着锁,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赵衡说:“进去看看。”
许威说:“好。”
许威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锁上鼓捣了一会儿,锁“咔嗒”一声开了,二人推门走了进去。
赵衡打亮火折,借着光亮仔细打量着房间的一切,然后说:“看着挺新的吗?”
许威说:“没错,应该是刚刚泥过的。”
赵衡问:“这么现成的客房,为什么不让我们住呢?”
许威说:“是啊,奇怪。”
两个人又四处仔仔细细地查看,许威突然说:“不对。”
赵衡问:“哪里不对?”
许威说:“季节不对,这个季节没有泥房的道理。”
赵衡问:“为什么?”
许威说:“因为现在是雨季,没人会在雨季泥房。”
赵衡说:“有房子不让我们住,不该泥房的时候泥房,是不是想隐藏什么?”
许威说:“很有可能。”
赵衡说:“再仔细检查检查。”
两个人再次检查了一遍,许威说:“什么也看不出来,除非把新泥的地方拆了。”
赵衡说:“去问问那个男人。”
赵衡和许威再次回到那个房子的时候,男人和女人一起跪在他们面前,对赵衡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赵衡说:“孩子好些了吗?”
赵衡边说边走到孩子身边,看到孩子已经安然入睡,而且呼吸均匀,又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现也不那么热了。又摸了摸脉搏,发挥脉象平稳,知道药物已经发挥了作用,便说:“谢天谢地,这药确实对症,孩子应该有救了。”
女人激动地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赵衡说:“老乡,我有点事想向你们打听一下。”
男人问:“什么事?”
赵衡说:“大约一个月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带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老乡是否见过。”
女人刚要说话,男人抢先说:“没有。”
赵衡说:“真没见过吗?”
男人说:“真没见过。”
许威说:“赵兄,这种事还是交给小弟吧。”
赵衡说:“有劳了。”
许威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活?”
男人说:“小人是马夫。”
许威问女人:“你呢?”
女人说:“就是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都是些家务活。”
许威问:“对面的客房也收拾吗?”
女人说:“收拾。”
许威问:“有客房的钥匙吗?”
女人说:“有。”
许威说:“去给我们把房间打开。”
女人说:“打不开。”
许威问:“为什么?”
女人说:“东家换锁了。”
许威问:“什么时候换的?”
女人说:“泥完房就换了。”
许威问:“什么时候泥的房?”
女人说:“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许威问:“为什么这个时候泥房?”
女人说:“不知道。”
许威问:“你最后一次收拾屋子是什么时候?”
女人说:“那几个客人……”
女人还没说完,男人就打断了她,说:“你去给二位大人倒点水来。”
许威问:“为什么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男人眼神躲闪着说:“没有。”
许威说:“别忘了,这位可是张天师的弟子,你欺骗他就是欺骗张天师,明白吗?何况人家刚刚救了你的儿子。”
男人说:“小人没有欺骗你们。”
赵衡说:“老乡,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这个药不是吃一次就行了,要每天两次,至少要吃三天,懂吗?”
许威说:“而且你要知道,这是西洋进口的药,你就是有钱都买不到,何况你根本就没钱。这是人家大人自用的,给你孩子用了,这是多大的恩情,你忘恩负义不说,连你孩子的命也不想要了吗?”
女人这时扑过来说:“他爹,都说了吧,你要是不说,孩子的命就没了。”
男人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说:“可要是说了,我们就会被东家解雇,我们全家还怎么活呀?”
女人说:“孩子的命要是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快说了吧,你再不说孩子的命就没了。”
许威说:“你还不如你老婆明白呢。我告诉你,我是捕快,问话是我的拿手绝活,还怕问不出实情来吗?你现在说了,算是配合我们调查,是立功的表现,等我把你带到县衙,给你上了大刑,你还敢不说吗?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但是知情不举,犯了包庇罪,而且忘恩负义也坐实了,孩子后续的药就别指望了。”
女人说:“大人,我说、我说,只要你们答应救我的孩子就行。”
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说:“还是我说吧。”
男人说:“一个月前,家里来了三个人,就住在对面的厢房。他们的年龄跟你们说的差不多,还骑着三匹高头大马,小人是马夫,所以对这几匹马印象特别深,那种马绝不是普通人家所用的马。后来他们一直在前院,应该是和主人一起吃饭吧,很晚才回到厢房。”
许威问:“后来呢?”
男人说:“后来,小人被狗叫声吵醒,本想出去看看,却看到隔壁的两个人跑去前院,小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便躲在门后向外看。”
许威问:“再后来呢?”
男人说:“再后来,两个人又跑到了东厢房,然后就传出了两声惨叫,但是天太黑,小人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威问:“那两个人是谁?”
男人说:“主人的两个侄子,刘进和刘忠。”
许威问:“再后来呢?”
男人说:“再后来,主人也去了厢房,然后就是进进出出地往后院搬运什么东西。第二天,小人看到马棚的地面有新土的痕迹,应该是埋的什么东西。”
许威问:“再后来呢?”
男人说:“最后,两个人就骑着马走了,马上还驮着东西。”
许威问:“是尸体吗?”
男人说:“看不清楚。”
许威问:“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男人说:“没有了。”
许威说:“他们埋东西的地方还记得吗?”
男人说:“记得,记得。”
许威说:“带我们去看。”
男人带着许威来到马棚,把埋东西的地方一一指出来,许威也都一一地做了标记。
回到房间后,许威说:“幸好你今天跟我们说了,他们犯的是灭族的死罪,如果你不说,被我们查出来,连你都跑不掉,因为你知情不报,属于帮凶,懂吗?”
男人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许威说:“等会儿天亮之后,你把这些话跟我们大人说清楚,把埋的东西都挖出来,并上堂作证,按照我朝法律,算是立功表现,应该可以保住性命。”
男人说:“小人听凭大人吩咐,小人听凭大人吩咐。”
许威对赵衡说:“赵兄,我们应该立刻控制刘老泉夫妇,然后交给大人审讯。”
赵衡说:“就按许兄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于雷就对刘老泉进行了审讯。刘老泉开始还试图抵赖,试图蒙混过关。可是马夫出来指证时,刘老泉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也不做无谓的挣扎,承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并亲自带领众人挖出了埋藏的东西。
看着挖出的衣服,想到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几位同僚,于雷非常愤怒,他大声质问:“刘老泉,你竟敢谋杀朝廷命官,简单丧心病狂。”
娟子扑过来说:“是那几个狗官禽兽不如。”
李卫大声怒斥:“胡说。”
于雷说:“让她说。”
娟子说:“那些人第一次来我家,我爹我娘就好吃好喝地照顾他们,可是那个叫武亮的贼眉鼠眼地盯着奴家。他们第二次来我家的时候,那个李大人就恬不知耻地给武亮做媒,让奴家给他做第四房姨太太,我爹不同意,他就深夜闯进奴家屋里,对奴家、对奴家……”
于雷大怒,站起身来,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刘老泉说:“他把我女儿骑在身子下。”
于雷大骂了一声:“混账。”
娟子说:“他把我爹和我娘都打晕在地上,我的两个哥哥过来才把奴家救了下来。”
于雷听了,一屁股坐在櫈子上,过了一会儿才对许威说:“请许兄通知县衙,把刘老泉押回县衙,由他们正式审理。”
刘老泉说:“草民恳请大人,草民死不足惜,大人一定要给草民一个公道啊。”
于雷摆了摆手,许威连忙应声道:“是。”
由于刘老庄是于雷确定要走的路线,因而县衙已经按照迎接李民时做了同样的安排,也就是很多村民已经换成了县衙的人,这些安排的人要配合许威的行动,听从许威的安排,因而许威便将看管刘老泉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于雷又在李民遇害的地方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祭奠仪式,然后于雷对许威说:“李郎中的事已经了结了,我们没有必要再沿李郎中的路线走了,许兄还是带我们去受灾最严重的地方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