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治病救人
第二天一早,于雷一行就在许威的带领下出发了。钱禄看着于雷等人走远了,便也收拾东西,去向刘德报告。
一路上,于雷问了许威很多问题,许威都能如实回答,让于雷对李民在河间的活动有了更多的了解,对许威也有了更好的印象,而许威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大官也有了很好的印象。
前面出现了一个茶摊,赵衡说:“大人,我们休息一下吧。”
几个人坐下喝茶,于雷他们三人自然地就坐在一起,李卫照例一直忙着向于雷献殷勤,赵衡警惕地观察四周,防止一切可能威胁到于雷的人和物,许威则默默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于雷对许威说:“许兄弟,过来坐吧。”
赵衡说:“大人叫你呢,过来吧。”
许威端着茶碗走过来,说:“多谢大人。”
于雷说:“一起工作就是缘分,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不用再分彼此。”
许威说:“多谢于大人。”
傍晚时分,几个人走到一个客栈,许威说:“李大人住过这个客栈。”
于雷说:“我们就住这。”
晚饭后,许威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一天的行程简单整理了一下,写成一个小纸条,然后放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许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起身来到客栈外。忽然黑暗处出现一个人影,小声问:“许捕快,有什么消息吗?”
许威说:“没有,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那个人影又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许威转身又回到房间,仍然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他找小二要了一坛酒,点了一盘牛肉、一盘花生,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又走到于雷的房间前,伸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敲响。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惊醒了赵衡,他来到门前,手里握着剑,猛地拉开房门,已经走回房间门口的许威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与赵衡的目光对在一起。
赵衡见是许威,便问:“许兄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事吗?”
许威说:“睡不着,想跟恩公聊聊,又怕打扰了恩公。”
赵衡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晚上我不能离开大人身边。”
这里,里面传出于雷的声音:“去吧,我没事。”
赵衡说:“大人……”
于雷说:“去吧,还有李卫呢。”
赵衡把门关好,来到许威的房间。
许威给赵衡倒上酒,说:“恩公,……”
赵衡说:“如果许兄瞧得起我,就不要再说什么恩公了。”
许威说:“那我就叫赵兄啦?赵兄救了在下的命,在下本来一直想着怎么也要表示一下的,可是赵兄一直不给机会,在下还以为赵兄是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现在才明白,赵兄原来如此的忠于职守,在下实在惭愧,也十分佩服。来,在下敬赵兄一杯。”
赵衡说:“这一点还要请许兄原谅,因为情况复杂,兄弟片刻也不能离开于大人。”
许威说:“在下现在懂了。”
赵衡也举起酒杯说:“多谢许兄理解。”
二人喝了一杯后,许威问:“赵兄跟随于大人多久了?”
赵衡说:“兄弟十八岁奉师命下山,算算已经五年了。”
许威说:“赵衡身手如此了得,请问师承哪位大家?”
赵衡说:“家师是武功山清风观观主。”
许威大吃一惊:“什么?令师是张天师?”
赵衡说:“嗯。”
许威说:“张天师可是当世的活神仙呐,兄弟的命就是张天师救的,如今又被赵兄救了一次,可见在下欠了清风观两条命,此生定当听从清风观差遣。”
赵衡说:“赵兄为何说是家师所救?”
许威说:“听家母说,兄弟年幼之时,有一次高烧不退,家人已经放弃了,只有母亲不舍。适逢张天师云游,家母求张天师出手才救了兄弟的命。家母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武功山还愿,可惜身体已经不行了,只能在家供奉,为天师祈祷。”
赵衡说:“赵兄和本门还有如此渊源,可见我们的缘分不浅。”
许威说:“刚才赵兄说是奉师命下山,那是张天师让赵兄保护于大人的吗?”
赵衡说:“是啊,家师还说,如果保护不好于大人,他就不认我这个徒弟。”
许威说:“张天师如此看重于大人的吗?”
赵衡说:“当然。”
许威问:“张天师都如此看重于大人,那于大人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好官了。”
赵衡说:“于大人当然是好官了。我开始只是遵从师命,后来跟在于大人身边,才越来越觉得师父的眼光是不容怀疑的。”
许威说:“赵兄能不能详细说说,于大人到底怎么个好法。”
赵衡说:“这么说吧,你能想象到的好官的标准,在于大人身上都能找到,比如忠君爱国、爱民如子、志存高远、嫉恶如仇。”
许威又给赵衡满满地倒了一碗酒,也给自己也满满地倒上,端起来说:“赵兄,我再敬你一杯。”
赵衡也端起酒杯说:“我陪于大人外出的时候从不喝酒,甚至从来都不离开于大人左右,今天是于大人特准兄弟喝酒,也是觉得许兄也是豪爽之人,因此兄弟今天破例与许兄畅饮一碗,干。”
二个人把碗用力一碰,仰头喝了下去。
许威放下酒碗,大声说了一句“痛快”,然后直视赵衡,真诚地说:“赵兄,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在下也觉得于大人是个好官,特别是张天师这么推崇于大人,更坚定了在下的看法。”
赵衡说:“那是自然。”
许威说:“张天师和赵兄又先后两次救过在下的命,所以有件事在下再也不能瞒着赵兄了。”
赵衡问:“什么事?”
许威说:“小人给李大人带路是钱师爷特意安排的,就是不想让李大人看到实情。这次给于大人带路,钱师爷也让小人要把每天的行程向他报告。”许威说着取出了那张纸条。
赵衡看了看,说:“没关系,这些都在于大人的意料之中。以后许兄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只是有些不利于大人的消息要小心一点。”
许威说:“小弟也不懂那么多,以后我写的东西,能不能请赵兄先给过目一下。”
赵衡说:“没问题。”
这一天,他们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许威指着那条岔路,对于雷说:“大人请看,那条小路就是通往刘老庄的,刘老庄是李大人进入河间之后暗访的第一站。”
于雷说:“好,你就按李郎中所做过的事,重新再做一遍。”
许威说:“小人明白。”
许威带领大家到了村口的茶摊,许威说:“李大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坐在这里喝了杯菜。”
于雷说:“好,我们也坐下喝杯茶。”
大家喝茶时,于雷又问:“李郎中还做了些什么?”
许威说:“和当地几个老丈了解汛情。”
于雷问:“然后呢?”
许威说:“在一个老丈家吃的午饭。”
于雷说:“好,带我们去。”
许威领着他们来到刘老泉家,让许威比较意外的是,刘老泉看到他再次到来,似乎表现出一点慌乱,眼神也有些闪烁。在刘老泉家吃午饭的时候,于雷问:“老丈,怎么就你们老两口呀,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刘老泉说:“哦,家里人丁稀少,只有一个女儿,见了生人就害羞,一个人躲在里屋呢。”
许威问:“你们的侄子呢?”
刘老泉明显有一点慌乱,说:“哦,出门了。”
许威问:“出门了?出去几天了?”
刘老泉说:“有十几天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许威问:“什么时候回来?”
刘老泉说:“说好了这几天就回来。”
饭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威便又带着他们上了大堤,看过大堤后,于雷问:“李郎中随后去了哪里?”
许威说:“随后小人又带李大人看了另外一处受灾的村庄。”
于雷说:“那好,我们走。”
许威这次没有痛快地答应,却是看了看赵衡,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赵衡说:“许兄,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管你说什么,于大人都会仔细考虑的。”
许威说:“小人有个想法。”
于雷说:“什么想法,快说。”
许威说:“那个刘老泉并不是普通的老汉,他是村子的里正,也是受了钱师爷的嘱咐,帮着钱师爷一起欺骗李大人的。这次小人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好像不对劲。”
赵衡警惕地问:“哪里不对劲?”
许威说:“他们家除了一个女儿之外,还有两个侄子,这次小人并没有看到他的两个侄子,因而故意问了问,但是刘老泉似乎不愿提起他们。要不是小人知道他们有两个侄子,你们想得到问这个问题吗?”
赵衡说:“确实想不到,可是有什么问题呢?”
许威说:“当小人提到他的侄子时,他的表情是不是很不自然?”
于雷说:“确实如此,许兄有什么想法?”
许威说:“他们出门的时间和李大人失踪的时间有些重合,所以小人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雷说:“许兄,你说的这个事非常重要,谢谢许兄。”
许威说:“那我们怎么办?”
于雷说:“我们傍晚再回去,晚上就住在刘老泉家。赵衡,到时你陪许兄四处查看,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赵衡说:“是。”
于雷一行走后,刘老泉急忙走到后院厢房,将房间的每一处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把院子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地检查了一遍,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就在刘老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又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来到院子里一看,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原来于雷他们一行又回来了。于雷问:“老丈,我们不小心错过宿处,今晚能否在老丈这里借宿一晚呀?”
刘老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大人若不嫌简陋,小老儿荣幸之至。”
于雷说:“那就麻烦老丈了。”
晚饭之时,于雷也很沉得住气,没有过多地问什么,只是很随意的聊天。晚饭之后,刘老泉把于雷等人安排在了前院厢房,而不是安排在李民他们住的后院厢房。刘老泉说:“条件简陋,只能委屈大人住在厢房了。”
于雷说:“已经很好了,多谢老丈。”
刘老泉说:“大人早点休息吧,小老儿让老婆子给大人烧点热水。”
于雷坐在里屋看书,赵衡则让李卫取出一坛酒,三人开始喝酒划拳,但是他的精神却一直集中在外面。不久之后,赵衡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慢慢靠近,赵衡对许威和李卫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就先后倒在了桌上,附后就响起了鼾声。
赵衡用眼晴的余光可以看到刘老泉把窗纸捅了一个小窟窿,偷偷地往里面观看。
过了一会儿,赵衡听到刘老泉的脚步声走远了,对李卫说:“李兄留在这里,我和许兄到后面去看看。”
许威说:“赵兄,他们家还有两条狗呢。”
赵衡说:“多谢赵兄提醒。”说着从碗里抓了几块肉,说道:“走吧。”
赵衡用肉摆平了两条狗后,便和许威悄悄来到后院,沿着各处仔细查看。当他们走到西侧厢房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哭声。赵衡凑过去,用手指将窗户捅出一个窟窿,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男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女人坐在炕上低声哭泣,炕上还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孩子,孩子的身上还盖着被子,这在盛夏时节是非常奇怪的。
赵衡低声对许威说:“有点奇怪。”
许威也低声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赵衡便开始敲门,里面问:“谁?”
赵衡说:“老乡开门。”
男人打开房门,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赵衡说:“我们是借宿的客人,听到屋里有哭声,冒昧过来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说:“谢谢两位的好意,请回吧。”
赵衡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说:“孩子病了,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还是不见起色,唉。”
赵衡说:“如果老丈相信在下,能否让在下看一下。”
男人不耐烦地说:“不必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许威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张天师的徒弟。”
男人像听到了救命的仙音一样,激动地抓住赵衡的双臂,急切地问:“真的?”
那个女人已经扑了过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给赵衡磕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赵衡说:“让我先看看孩子吧。”
赵衡看了看孩子,又摸了摸孩子的脑门,发现头部滚烫,于是说道:“把衣服给孩子脱掉,用凉水给孩子擦身子,尤其是脑门,一定要用凉水敷上,尽快给孩子退热。”
男人说:“大夫说,要给孩子发汗。”
赵衡说:“听我的。”
许威说:“你是信大夫还是信张天师的弟子?”
男人这才按照赵衡的要求去做。
赵衡又给孩子号了号脉,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说:“前天。”
赵衡说:“应该是水灾后的感染,这种症状大灾之后经常出现。”
男人问:“有救吗?”
赵衡说:“先吃点药试试吧。”
赵衡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个白色小药片,交给女人,说:“赶快给孩子吃下,用温水送下。”
女人问:“这是什么?”
赵衡说:“这是西洋药,作用就是消炎退烧。”
女人听了,像是拿着至尊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让男人倒好了水,又小心翼翼地把药送到孩子嘴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孩子嘴里,看着孩子把药片吃下,然后坐在孩子旁边,满怀期待地看着孩子,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