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波暗涌
吏部署衙。于雷吩咐随从:“请王郎中和李郎中过来。”
郎中王治和郎中李民到来后,王治问:“于大人有何吩咐?”
于雷说:“本官和朱大人商量过了,这次暗访由李郎中带队,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李民说:“大人,下官是内勤官员,且最近手里的活比较多,这次能不能让别人先去?下次属下再去。”
于雷说:“时间不长,你把手头的事跟王郎中交待一下,先把这件事做好。”
李民说:“好吧。不过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李民眼神飘忽不定地说,“这次暗访,大人是想真查还是……”
于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民说:“若是真查,须得暗中走访,核对账册,甚至要查验工程物料。若只是走个过场,那就在官府内部看看账本,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应付一下就行了。”
于雷说:“李民!你可知陛下对吏治现状非常不满,我们暗访是落实陛下的旨意所采取的有针对性的行动,怎能敷衍塞责?”
李民说:“属下也是为了您的前途着想,属下担心,如果得罪的人太多,会影响您的前途。”
王治说:“李郎中确实也是为大人着想。大人深得陛下器重,前途一片光明,大人最重要的是广结善缘,不该为自己树敌。所以请大人不要怪他。”
于雷说:“你尽管去查,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本官呢。”
李民说:“大人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着实令属下佩服,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不过大人,属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请大人照顾属下的家眷。”
于雷说:“放心好了,怎么可能有危险呢?”
工部署衙,侍郎李响正在向尚书王政汇报:“永清河在河间境内发生泄漏,三个村庄被淹,失踪三人,受灾一百多户,五百多亩土地被淹。”
王政说:“本官怎么听说永清河决堤,死亡、失踪上百人,受灾人口十几万,受灾土地上百顷。”
李响说:“大人听谁说的?这绝对是谣言,去年朝廷刚拨了二百万两银子修河堤,怎么可能决堤呢?只是小小的泄漏,已经堵上了。”
王政说:“哦,最好是这样。陛下正在推动吏治整顿,吏部已经派出人马暗访了。”
李响说:“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提前做好工作。”
王政说:“自己一定要认真查,不要等着别人来查,到时候自己就说不清楚了。”
李响说:“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查过了,账目绝对没有问题。”
王政说:“希望不只是账目没有问题。”
李响说:“属下这就组织重新查。”
王政说:“灾民那里也要早就准备,就那点赈济粮?不过是杯水车薪,一定要提前想好对策,不要让灾民闹起来。”
李响说:“大人放心,属下跟灾情严重的几个县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务必做好难民安置和灾情控制工作。”
王政说:“本官还是不太放心,有些事你必须亲自过问。”
李响说:“是,大人。”
王政说:“仔细点。”
李响说:“是。”
大理寺,少卿辛锐的亲信、寺正刘奇报告:“大人,吏部暗访已经出京,要不要跟着他们?”
辛锐说:“算了吧,这群书呆子能成什么事?让他们体验一下也好,省得他们每天坐在屋里,给这个挑毛病给那个挑毛病。”
刘奇说:“是,大人。”
河间县衙后堂,知县刘德正在与师爷钱禄对饮。
钱禄说:“老爷,刚刚接到京城消息,吏部第一暗访组的人员已经出发。”
刘德问:“带队的是谁?”
钱禄说:“吏部郎中李民。”
刘德说:“那就好办了,老朋友啦。”
钱禄问:“大人与郎中是旧相识?”
刘德说:“我们是同年科考。”
钱禄说:“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刘德说:“来吧,踏踏实实喝酒。”
钱禄说:“我敬老爷一杯。”
李民和两个随从打马慢慢前行,边走边聊着天,李民说:“听说你们都是各部大人推荐的,都是什么关系啊?”
王玉说:“回大人,小人没有关系。”
武亮说:“本公子与大人渊源颇深。”
李民问:“什么渊源?”
武亮说:“本公子的姑父就是你们吏部尚书朱大人。”
李民赶紧说:“原来有这样的关系啊,失敬,失敬。”
武亮说:“姑父说了,让我出来跟李大人好好学习学习。”
李民说:“公子客气了,朱大人那里还请公子多多美言呐。”
武亮傲慢地说:“好说,好说。”
李民说:“王玉,你小子机灵着点,把武公子照顾好了,以后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王玉赶紧说:“多谢大人指教。”
于是这一路上,王玉就成了他们的仆人,负责照顾他们二人的生活起居。
三个人走了一段时间后,看着天色渐渐晚了,正好前面出现一家客栈,武亮说:“李大人,咱们休息一下吧?”
李民说:“好,听武公子的,王玉你去安排。”
晚饭时,武亮看着桌上的饭菜,对小二说:“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掌柜的颠颠地跑过来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武亮说:“瞧你们这饭菜上的,打发叫花子呢。”
王玉说:“武公子,是我点的菜,我们的预算有限。”
武亮说:“切,掌柜的,好酒好菜尽管上,钱算我的。”
掌柜的说:“好嘞。”
吃饭的时候,王玉低声对李民说:“大人,咱们被跟踪了。”
李民惊慌地说:“我们不会被强盗打劫吧?”
武亮说:“大人放心吧,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打劫朝廷命官?”
王玉也赶紧表态:“就是,不过几个蟊贼,看咱们像是有钱的样子,想偷点东西罢了。大人放心,像这种小蟊贼,小人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料理了。”
李民说:“我就是一个文官,已经五十多岁了,再干几年就可以回家养老了,我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武亮说:“放心吧大人,有我呢。”
于雷刚进院子,小儿子于豹就张着双臂从屋里冲出来,一下扑到于雷的怀里,高兴地叫着:“爹,您回来了。”
于雷抱起小儿子,对侍卫赵衡说:“赵衡,你也回去吧。”
赵衡说:“是,大人。”赵衡转身要走。
于豹说:“不要走,我要你陪我玩。”
赵衡说:“好,小人陪小公子玩。”
于雷说:“乖,赵衡也忙了一天了,他儿子也在家等他回去呢。”
于豹说:“那好吧。”
赵衡说:“属下告退。”
于雷抱着小儿子走进屋子,于夫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说:“豹儿,到娘这来,你爹累了一天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于豹说:“好。”
于雷放下于豹,边换衣服边问:“龙儿和虎儿呢?”
于夫人说:“他们都在读书。”
于雷说:“好,我去看看他们。”
于豹说:“我也去。”
赵衡回到家时,妻子刘氏正在忙着做饭,忽然里屋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刘氏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把灶膛里的火灭掉,然后才跑进里屋,把孩子抱起来,给孩子喂奶。
炕上还躺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喘着气说:“孩子,辛苦你了,都怪娘身体不好,什么忙都帮不上。”
刘氏说:“娘,您别这么说,您把病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赵母说:“难为你了。”
刘氏说:“娘,您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
这时,外面传来赵衡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刘氏说:“孩子他爹回来了。”刘氏嘴里说着话,抱着孩子走了出来,说:“回来了?”
赵衡接过孩子,说:“回来了,我帮你做饭吧。”
刘氏说:“不用,你去照顾娘吧。”
赵衡抱着孩子走进里屋,把孩子放在炕上,又和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说:“娘,您先歇着,我去帮着做饭。”
赵母说:“去吧,孩子他娘也太累了。”
赵衡说:“是。”
赵衡一边帮着刘氏烧火,一边说:“娘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刘氏问:“什么事?”
赵衡说:“你这样一天到晚实在太累了,我想给你找个丫环。”
刘氏说:“你别担心,我能行的。再说,你那点薪水也找不了丫环呀。”
赵衡说:“你不用担心,大人给我涨薪水了。”
刘氏问:“涨了多少?”
赵衡说:“翻了一番。”
刘氏高兴地说:“太好了。”
赵衡说:“所以,我们可以找个丫环了。”
刘氏说:“那也不行,娘看病需要钱,孩子也需要钱,我们还要存点钱,我想等孩子长大了,让他读书,考个功名。”
赵衡说:“你说的都对,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可不能把自己累坏了,家里都指望你呢。”
刘氏眼里闪着泪光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不觉得累了。”
赵衡说:“听我的好吗?你放心,我以后的薪水还会涨呢。”
刘氏说:“嗯,听你的。”
李民刚进河间境内,就见前面有一队人马挡住了道路,李民战战兢兢地说:“看,强盗来了吧。”
武亮说:“不会的,大人。这里是离京城不远的官道,哪有这么大胆的强盗?”
李民说:“可是,他们为什么拦住道路?你们过去问问。”
武亮往前走了几步,大声说:“前面是什么人?意敢拦住我们的去路,知道我们是谁吗?”
对面有个人走过来,问:“可是吏部的李郎中吗?”
李民说:“正是。”
来人说:“太好了,果然是李大人。下官钱禄,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迎接大人。”
李民问:“你家老爷是谁?”
钱禄说:“我家老爷是河间知县刘德,特命下官在此恭候李大人。”
李民知道对方不是强盗而是官员,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于是长吁了一口气,马上就趾高气扬起来,说:“本官此次奉命暗访,只谈公事,不讲私情。”
钱禄说:“李大人说得对,是下官考虑不周。”
李民还想惺惺作态,就说:“钱师爷请回吧,刘知县的好意我心领了。”
钱禄说:“李大人对这里不太熟悉吧?下官给大人留个人带路可好?”
李民说:“不必了。”
钱禄说:“李大人放心好了,就是我们县的一个捕快,对本县的事务非常熟悉,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问他。让他给大人带路,大人想去哪里,想看什么,直接吩咐他就行。”
李民这才说:“那就多谢钱师爷了。”
钱禄说:“那下官告退了。”
李民说:“替我向刘知县致谢。”
钱禄说:“一定。”然后又对留下的人说:“一切听从李大人安排。”
那人恭恭敬敬地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