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豪没有时间惊讶。

　　因为剩下的六只已经同时扑了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身体在地面上连续转了两圈，堪堪避开了三只暗影生物的利爪。但第四只的爪子从他的左肩划过，虽然轻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的左臂一阵发麻。

　　第五只的扑击被他用左臂的护甲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

　　第六只在这一瞬间抓住了机会，从侧面猛扑过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小豪豪猛地低头，那一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几根头发被切断，飘落在空中。他没有给这只生物第二次机会，右手短剑由下而上一记上挑，剑刃精准地刺入了那只生物的下颚，然后用力一搅。

　　生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雾剧烈翻涌，身体挣扎了两下，终于在剑刃拔出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第一只，击杀。

　　但代价是——他的后背完全暴露了。

　　一只潜伏在他视线死角的暗影生物趁他专注于前方战斗的瞬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来，两只利爪同时击中了他的后背。

　　那力量大得惊人，像被一柄铁锤砸中一样，小豪豪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向前飞出了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厚厚的腐殖质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撞上一棵树根才停下。

　　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捅他的脊椎。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

　　泥浆糊住了他的半边脸，落叶粘在他的头发上，轻甲的后背部分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如果力道再大一些，可能就直接穿透了。

　　换作别人，这一下至少要在地上躺上几秒才能缓过劲来。

　　但小豪豪几乎是在倒地的瞬间就翻滚起身，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摔倒这件事从来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或者说，他早已把“摔倒”和“起身”焊成了一个动作。

　　“这一下还挺疼。”他嘟囔了一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泥，眼神却比倒下前更加锐利。

　　暗影生物们似乎对他能够这么快站起来感到困惑——如果它们有这种情感的话。它们的攻势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大约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互相之间似乎在用某种无声的方式交流。

　　小豪豪抓住了这个间隙。

　　他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同时从腰间摸出一瓶治疗药水，用牙齿咬开瓶塞，仰头灌下半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后背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药水的效果有限，而且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他必须撑过这段时间。

　　暗影生物们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们似乎吸收了刚才的经验，不再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采取了更加有组织的战术。三只在前方牵制，两只从两翼包抄，还有一只始终游走在后方，寻找机会。这种配合显然是这些生物的本能，不需要训练，不需要沟通，它们就像同一个意志下的不同肢体，在无声中协调行动。

　　小豪豪意识到，如果硬碰硬，他没有任何胜算。

　　七只暗影生物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弱于他，防御力甚至更强。唯一的优势，是他更加灵活，更加敏捷，而且在战斗中能够思考、能够调整策略——而它们，很可能只是凭借本能行动。

　　他必须利用这个优势。

　　他开始采取游击战术。不再试图正面击杀，而是利用森林中密集的树木和灌木丛作为屏障，在阴影之间快速移动，不断地改变位置，让暗影生物难以形成有效的包围。每一次他都会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一次快速突袭，然后立刻撤离，绝不停留。

　　这种战术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黑暗森林的地面不平整，到处是凸起的树根和凹陷的坑洞，在这样的地形上高速移动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平衡感。小豪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混入了脸上的泥土。他的腿在发酸，手臂在发胀，每一次挥剑都需要咬牙才能完成。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

　　在他第三次从一只暗影生物的爪下逃脱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暗影生物会突然在星光镇附近出现？

　　悬赏令上说是“近日出现”，但这片黑暗森林存在了很多年，暗影元素之力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还是说，他只是想太多了？

　　思绪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他必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时间在紧张的战斗中变得模糊。

　　小豪豪记不清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的身体已经满是伤痕，左肩的轻甲被撕裂了一大块，右腿的护膝不知何时脱落了，他的嘴角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击中的还是咬破的。

　　但暗影生物也付出了代价。

　　七只，现在只剩下了四只。

　　每一只的击杀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第二只，他是用左臂硬扛了对方一爪，在对方利爪卡在轻甲缝隙中的那一瞬间，用右手的短剑贯穿了它的核心。代价是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落叶上。

　　第三只，他引诱对方扑向一棵大树，在对方撞上树干的瞬间，用两把短剑同时刺入了它的后背。

　　但那只生物临死前的反扑，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如果不是轻甲卸掉了大部分力道，那一下可能已经让他开膛破肚。

　　第四只，他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那是一只一直在后方游走的暗影生物，体型比其他同伴略大，红眼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小豪豪在击杀第三只后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大意——他在拔出短剑时花了太多时间，就在那一瞬间，这只体型更大的暗影生物从侧面撞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一把短剑脱手飞了出去，消失在灌木丛中。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脊椎传来一阵剧痛，下半身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一瞬间，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

　　如果他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如果他就这样死在这里怎么办？

　　但下一个瞬间，那种麻木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疼痛。

　　疼痛让他既难受又庆幸——庆幸是因为还能感觉到痛，说明神经还在工作。他咬着牙，用唯一剩下的短剑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右腿有些发软，但还能支撑。

　　“摔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他低声说出这句像是咒语一样的话，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暂时充当副武器。

　　那只体型更大的暗影生物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如果那个被黑雾包裹的轮廓可以做出这种动作的话。它在打量他，像一个猎人打量垂死挣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