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豪登上三级台阶，来到石台旁边。他看着那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彩色长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握住的瞬间，小豪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伸进了一团火中。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燃起的灼烧感，不是皮肤表面的烫伤，而是从血管内部、从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中迸发出来的高温。他的手指、手掌、手腕，整只右手都在燃烧。

　　不，不只是手。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千万条蛇钻进他的血管，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那些“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每经过一个节点，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想松手，但手指不听使唤了。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剑柄上，怎么都拿不下来。

　　“啊——”

　　小豪豪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七彩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的眼球表面流转，像是两团彩虹在他眼中燃烧。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光芒。七彩的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

　　他的衣服开始燃烧。布料在高温下变黑、卷曲、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的皮肤。而那些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他的皮肤上游走，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各种颜色在他的身体上交织，构成一幅诡异的图案。

　　小豪豪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碎了。

　　那把剑中的元素力量太过庞大，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撑得胀大，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中充气，随时可能爆裂。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缩；他的肌肉在撕裂，每一根纤维都在哀鸣；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撕裂，胃在翻涌，肝在颤抖，肾在刺痛，心脏跳得快得像要爆炸。

　　眼前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他看到罗德里克在朝他跑来，看到伊在喊着什么，看到莉莉安双手捂住了嘴。

　　但他的意识正在消散，像是沙子从指缝中流走。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手指不再能弯曲，眼睛不再能眨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小豪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坠入一个无底深渊。

　　这不是普通的坠落。

　　他的身体没有重量，没有速度，没有方向。他只是在下坠，不停地、无休止地、永恒地下坠。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因为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一片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因为思考和感受都变得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因为他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应该有的感觉。

　　只有下坠。

　　下坠。

　　下坠。

　　我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在永恒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他落在了什么上面。

　　不是地面，因为没有撞击感，也没有震动。他只是不再下坠了，漂浮在某个空间中。

　　他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好像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星空。

　　星辰在他周围闪烁，有的远得像一粒尘埃，有的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星辰不是他在耀阳城夜空中看到的那种——这里的星星是活的。

　　它们会呼吸。每一颗星星都不停地明灭着，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明的时候，它们发出炽烈的光芒，照亮周围的虚空；灭的时候，它们陷入黑暗，但那黑暗不是死寂的，而是一种孕育着某种东西的、有生命力的黑暗。

　　它们会移动。星辰们按照某种规律在空间中运行，有的沿着圆形轨道，有的沿着椭圆形轨道，有的轨迹不规则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那些轨道交错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复杂的、无比精密的网。

　　小豪豪站在星空之中，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不，比尘埃还要渺小。尘埃至少还有质量，而他在这无尽的星空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你内心的世界，对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从星辰之间而来吗？有趣。”

　　那声音古老而沧桑，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不是一个人类的声音，那是一种纯粹的、本质的、超越了形态的声音。

　　小豪豪猛地转身，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星空。

　　“谁？谁在说话？”他大声问道。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声——不，不是没有回声，而是回声太多了。

　　他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被无数颗星辰反射、折射、扭曲，最后变成一种嘈杂的、混乱的、令人头晕的嗡鸣。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深沉。

　　“我存在了无数岁月，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我看着第一个人类学会使用火元素之力，在篝火旁仰望星空，看着第一座城市在人类借助各种元素之力在河流边拔地而起，看着第一本与元素知识有关的书在名为学院的地方中诞生。我见证了各种王朝的崛起和陨落，甚至见证了对神明的狩猎……”

　　“你是第二个有资格触碰我的人。”

　　小豪豪愣住了。“你……你是那把剑？”

　　“剑？哈哈没错。”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形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量本身。”

　　小豪豪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空间中有没有身体，不知道星空中有没有危险，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善意还是恶意：“你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