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虎啸堂后院时,王虎带着一群小弟早就等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个写着“欢迎天哥凯旋”的红布条,活像迎接英雄的戏码。
“天哥!您可回来了!”王虎第一个冲上来,眼睛在龙天、苏璃和林薇薇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林薇薇胳膊上的纱布上,“哟!林小姐受伤了?是不是秦岭的妖怪太凶了?”
林薇薇笑着摆摆手:“小伤而已,不碍事。”
苏璃抢着说:“是林小姐自己冲上去的,可勇敢了!”
王虎瞪大眼睛:“真的?林小姐可以啊!比某些只会躲在天哥身后的人强多了!”说着还瞟了苏璃一眼。
“你说谁呢?”苏璃伸手就去拧他胳膊,院子里顿时闹作一团。
龙天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那点因加固封印而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走进屋,把混沌阴阳鼎放在桌上,鼎身还残留着淡淡的瘴气,正被鼎内的混沌之力慢慢炼化。
“天哥,晚上庆功宴!我已经让聚仙楼的大师傅过来掌勺了!”王虎跟进来,搓着手一脸兴奋,“保证都是硬菜!”
“不用那么麻烦。”龙天摆摆手,“家常便饭就行。”
“那哪行!”王虎不乐意了,“天哥您可是去灭了大妖怪,必须好好庆祝!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林小姐和苏璃妹子嘛,得让她们尝尝咱们虎啸堂的排面!”
正说着,林薇薇和苏璃也走了进来,听到王虎的话,林薇薇笑着说:“庆功宴我来安排吧,就当是……感谢龙先生救了我。”
苏璃也点头:“我可以帮忙打下手!”
龙天看着三个兴致勃勃的人,无奈地摇摇头:“随你们吧。”
……
傍晚的虎啸堂张灯结彩,聚仙楼的大师傅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红烧肘子、油焖大虾、糖醋排骨……一道道硬菜端上桌,香气飘出老远,引得隔壁街的邻居都探头探脑。
小弟们围着桌子坐了好几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王虎拿着酒瓶,挨个敬酒,喝到兴头上,还唱起了跑调的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主桌这边,龙天坐在中间,左边是苏璃,右边是林薇薇。苏璃不停地给龙天夹菜,盘子里堆得像小山;林薇薇则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龙天倒杯酒,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父,您尝尝这个排骨,大师傅说放了二十多种香料呢!”苏璃夹了块排骨放在龙天碗里。
“龙先生,喝点汤吧,这是老母鸡炖的,补身子。”林薇薇盛了碗汤递过来。
龙天看着碗里的菜和手里的汤,突然觉得有点头疼。这俩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有了种莫名的默契,连照顾人都要一争高下。
“你们自己吃。”龙天把碗往中间推了推。
王虎端着酒杯凑过来:“天哥,我敬您一个!要我说啊,您就是咱们滨海市的守护神!有您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出来作祟!”
“就是!天哥最厉害了!”小弟们纷纷附和,举杯敬酒。
龙天无奈,只好端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醇厚,是他以前从未尝过的味道。
正喝着,林薇薇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龙天问道。
“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林薇薇拿起包,“龙先生,苏璃,我先失陪了。”
“我送你。”龙天起身。
“不用了,司机在外面等着呢。”林薇薇笑了笑,“庆功宴你们好好玩。”她说完,又看了苏璃一眼,眼神复杂,转身离开了。
苏璃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师父,林小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龙天坐下,“她公司确实忙。”
庆功宴还在继续,王虎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柱子唱情歌,被小弟们笑作一团。苏璃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信息:【路上小心】,很快收到了回复:【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她看着信息,心里突然觉得,其实林薇薇也没那么讨厌。
……
深夜,庆功宴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小弟们都喝醉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王虎被两个小弟架回房间,嘴里还嘟囔着“天哥牛逼”。
龙天和苏璃收拾着残局,苏璃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师父,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
苏璃走后,龙天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混沌阴阳鼎在他掌心旋转,鼎内的瘴气已经炼化干净,反哺给他一丝精纯的能量。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林薇薇发了条信息:【事情处理完了?】
很快收到了回复:【嗯,刚忙完。谢谢你的关心。】
【早点休息。】
【你也是。对了,龙先生,下次有空,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我做红烧肉给你吃。】
龙天看着信息,沉默了片刻,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苏璃房间的灯灭了,又看了看林氏集团大厦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颗璀璨的星星。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秦岭的蚀骨瘴虽然被镇压,但能让万年前的封印出现裂纹,绝非偶然。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推动,而那东西,很可能已经盯上了他。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
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感受这凡尘俗世的暖意。
毕竟,他现在是个“普通人”,有需要守护的人,有想要珍惜的日子。
至于那些潜藏的暗流……
龙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是龙天,无论面对什么,都从未怕过。
林薇薇的邀约来得比想象中早。
周三下午,龙天刚处理完虎啸堂的琐事,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字,他指尖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龙先生,今晚有空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混着听筒的电流声,竟有种格外柔和的质感,“我买了新鲜的五花肉,想着你上次答应了……”
龙天看了眼窗外,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极了苏璃画笔下的晚霞。他想起庆功宴上林薇薇安静倒酒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林薇薇的家在市中心的江景公寓,离虎啸堂不算远。龙天按地址找到楼下时,她已经等在单元门口,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你来了。”她侧身让他进门,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的,尺码正好合脚,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是冰糖炒糖色的味道。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一口砂锅正咕嘟作响,五花肉的油香混着酱油的醇厚,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快好了,你先坐。”林薇薇转身回厨房,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小巧的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龙天在客厅坐下,目光扫过四周。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却在细节处藏着暖意——茶几上摆着个陶制的小鱼缸,两条金鱼在里面慢悠悠地游;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插着几本菜谱,其中一本翻开着,页脚折着角,正是红烧肉的做法。
“需要帮忙吗?”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林薇薇正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试味,闻言抬头笑了:“不用,就差收汁了。”她把那块肉递到他嘴边,“尝尝?”
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龙天微微低头,咬下那块肉。软糯的脂肪在舌尖化开,甜咸刚好,带着点焦香的尾调,竟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馆子都对胃口。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林薇薇眼睛亮了亮,像得到夸奖的孩子:“我练了好几次呢,怕你不喜欢甜口。”
原来她记得,上次庆功宴上他没动那盘偏甜的糖醋排骨。
砂锅端上桌时,夕阳刚好落进窗户,把肉汁染成琥珀色。林薇薇盛了两碗米饭,又端来一碟翠绿的拍黄瓜,简单却透着用心。
“其实……”她拿起筷子,却没动,“请你过来,不光是吃饭。”
龙天抬眸看她。
“秦岭那次,”她指尖轻轻敲着碗沿,“你有没有觉得,那瘴气有点奇怪?”
龙天夹肉的动作顿住。
“寻常的蚀骨瘴是灰黑色,可那天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点暗紫色。”林薇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查过家里的旧资料,这种瘴气……和二十年前城西老宅的那场‘雾灾’有关。”
二十年前的雾灾,龙天有印象。当时他还小,只记得连续三天的紫雾,好多老人说那是“鬼喘气”,后来政府说是工业污染,很快就压下去了。
“你家有相关资料?”龙天追问。
林薇薇点头:“我爷爷以前是做古籍修复的,留下了不少笔记。他在里面写过,紫瘴是‘阴兵过境’的前兆,是地底的怨气顺着灵脉涌上来了。”
这话和他混沌阴阳鼎里残留的气息对上了。上次炼化秦岭带回的瘴气时,鼎身确实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当时他以为是错觉。
“你爷爷还写了什么?”
“他说,紫瘴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地脉移位’。”林薇薇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是苍劲的毛笔字,“你看这里——‘丙子年秋,紫雾锁城,城西地脉偏移三寸,压不住黄泉口了’。”
龙天凑近去看,笔记里还画着简易的地脉图,其中一条红线从城西一直延伸到……虎啸堂所在的位置。
他心里咯噔一下。
“虎啸堂下面,是不是有什么?”林薇薇看出他的神色变化。
龙天想起刚接手虎啸堂时,老堂主特意交代过,后院那棵老槐树不能砍,说下面镇着“东西”。当时他只当是迷信,现在想来……
“我回去查查。”他沉声说。
林薇薇把笔记本推给他:“这个你拿着,或许有用。”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爷爷最后就是因为查这个失踪的,我总觉得……他不是简单的走失。”
暮色渐浓,江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点凉意。龙天看着碗里剩下的红烧肉,突然明白这顿饭里藏着的,不只是林薇薇的心意,还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疑团。
离开时,林薇薇送他到楼下。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龙先生,”她突然开口,“不管查到什么,都告诉我一声,好吗?”
龙天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盛着星光。他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晚风里似乎还飘着红烧肉的香气。龙天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纸页边缘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他有种预感,二十年前的雾灾、秦岭的紫瘴、虎啸堂的老槐树……这一切很快就要串成一条线了。
而线的尽头,藏着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虎啸堂的后院,那棵老槐树确实有些年头了。
树干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只巨大的手。尤其是晚上,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总让人觉得像有人在底下磨牙。
龙天拿着林薇薇给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在树下蹲了大半个钟头。笔记里的地脉图标注得很模糊,只说“镇物在树南三丈”,可他用罗盘测了好几次,树南三丈的位置,只有块不起眼的青石板,看着和普通地砖没两样。
“师父,你在找啥呢?”苏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抱着个保温桶,“林小姐给你送夜宵来了,说是怕你饿。”
龙天回头,看到苏璃手里提着个熟悉的保温桶,盖子没盖严,飘出淡淡的肉香——还是红烧肉的味道。
“她人呢?”
“放下就走了,说不打扰你。”苏璃把保温桶递过来,眼睛好奇地瞟着那块青石板,“师父,这石头有问题?”
龙天没说话,伸手敲了敲石板。声音发闷,底下是空的。
他示意苏璃退后,运起混元之力,指尖按在石板边缘。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板竟像有机关似的,缓缓向上翻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凉气顺着洞眼往上冒。
“哇!”苏璃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这里面是啥?”
龙天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洞口不深,约莫半米深的地方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身缠着几道粗麻绳,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符纸,符墨已经褪色,只能看清边缘的朱砂印。
“把工具箱里的镊子拿来。”龙天吩咐道。
苏璃赶紧跑去取工具。龙天盯着那个铁盒,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和秦岭紫瘴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淡、更陈旧。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勾出来,盒子出乎意料地沉。龙天放在地上,借着月光细看,盒盖上刻着复杂的花纹,不是常见的符咒图案,倒像是某种兽纹。
“师父,这是啥呀?看着好吓人。”苏璃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
龙天没回答,试着解开麻绳。绳子早就朽了,一碰就断成几截。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尸骨,只有一捧暗红色的土,土中间埋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嵌着点暗紫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
“这是……地脉玉?”龙天皱眉。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地脉玉能镇压地脉异动,可这块玉上的紫斑,分明是被瘴气侵蚀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东西早就失效了。
那虎啸堂下面的地脉,岂不是……
突然,脚下的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响了一声,影子在地上扭曲着,像活了过来。
“师父,你看树!”苏璃尖叫着指向树干。
龙天抬头,只见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圈暗紫色的雾气,正顺着树皮往下爬,所过之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是紫瘴!比秦岭那次更浓、更凶!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混沌阴阳鼎,往鼎里注入灵力。鼎身亮起金光,对着紫瘴轻轻一吸,那圈雾气便像被牵引似的,乖乖钻进了鼎里。
可刚吸完一圈,树干深处又冒出更多的紫瘴,这次还夹杂着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这树底下有东西!”龙天沉声道,“苏璃,拿符纸来!”
苏璃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黄符,龙天接过,蘸了点鼎里净化瘴气剩下的金光,猛地贴在老槐树干上。符纸“腾”地燃起金色火焰,紫瘴被暂时逼退了,可那刮木头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边。
铁盒里的地脉玉突然震动起来,玉佩上的紫斑变得滚烫。龙天拿起玉佩,触手处传来清晰的搏动,像颗微弱的心脏在跳。
“原来镇物不是玉,是这个。”他瞬间明白过来,“玉只是容器,里面封着的……才是镇压地脉的东西!”
就在这时,地面又剧烈震动了一下,那块翻起的青石板突然被顶开,从洞里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正抓向龙天的脚踝——
龙天瞳孔骤缩,下意识猛地后退半步,同时抬脚狠狠踹向那只破土而出的手。“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只手诡异地扭曲着缩了回去,洞口处的泥土却开始疯狂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下钻出来。
“苏璃!退到祠堂里去!”龙天嘶吼着将苏璃往院子另一侧的祠堂方向推,自己则握紧混沌阴阳鼎,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洞口。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地下喷涌而出,比秦岭的紫瘴要浓郁百倍,带着腐朽的腥臭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中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断裂。龙天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混沌阴阳鼎上,鼎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周围的紫瘴逼开三尺。他知道,这鼎虽然能吞噬邪祟,但面对这种从地脉深处爬出来的东西,恐怕撑不了太久。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洞口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紧接着,一颗布满褶皱的脑袋钻了出来,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孔洞,正往外淌着粘稠的黑液。它的脖颈异常粗长,上面缠绕着几圈腐烂的麻绳,显然是被特意束缚过的。
“这是……地缚灵!”龙天脑中闪过古籍里的记载,地缚灵是因怨气被困在特定地点的邪物,可眼前这只的气息,却比记载中要恐怖得多,显然是被紫瘴长期滋养,已经变异了。
地缚灵的脑袋完全钻出洞口后,便疯狂地扭动着脖颈,黑洞洞的眼眶转向龙天,似乎锁定了他这个“入侵者”。它没有四肢,身体部分还埋在土里,却能像蛇一样灵活地移动,带着半截泥土组成的“身躯”,朝着龙天猛冲过来。
龙天不敢硬接,侧身躲开的瞬间,将混沌阴阳鼎往前一推,鼎口对准地缚灵喷出一道金色光束。光束打在它身上,顿时冒出阵阵黑烟,地缚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师父!用这个!”苏璃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手里举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还缠着黄符。这是虎啸堂代代相传的法器,据说能克制阴邪之物。
龙天接过桃木剑,反手就刺向地缚灵的脖颈。桃木剑刚碰到它的皮肤,就听到“滋啦”的灼烧声,地缚灵的嘶吼变得更加凄厉,脖颈处被刺中的地方开始溃烂。可它像是不知疼痛,张开满是黑牙的嘴,朝着龙天的脑袋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龙天猛地矮身,同时将混沌阴阳鼎砸向地缚灵的脑袋。“砰”的一声巨响,鼎身与地缚灵的脑袋碰撞,竟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地缚灵被砸得一个趔趄,脖颈歪向一边,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苏璃!把祠堂里的糯米和黑狗血拿来!快!”龙天一边用桃木剑抵住地缚灵的脖颈,一边大喊。他记得林薇薇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糯米和黑狗血混合,对变异的地缚灵有奇效。
苏璃应声跑向祠堂,脚步急促。龙天紧咬着牙,感觉手臂都在发酸。地缚灵的力气大得惊人,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桃木剑的束缚,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很快,苏璃提着一个陶罐和一个瓦盆跑了回来,里面分别装着糯米和黑狗血。“师父!来了!”
龙天腾出一只手,抓过陶罐和瓦盆,将糯米和黑狗血混合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泼向地缚灵的脑袋。黑狗血和糯米碰到它皮肤的瞬间,就像滚油遇到了火星,“轰”的一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吼——!”地缚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火焰中扭曲、缩小,那些粘稠的黑液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更加难闻的气味。它的脖颈不断抽搐,脑袋上的窟窿里流出了更多的黑液,最终在火焰中彻底化为了一滩黑色的灰烬。
火焰熄灭后,周围的紫瘴也随之消散了不少,老槐树的枝桠上,竟有几片嫩绿的新芽冒了出来,像是在预示着危机的解除。龙天拄着桃木剑,大口喘着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璃连忙上前扶住他,“师父,您没事吧?”
龙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个依旧黑黢黢的洞口上,“没事……但这底下,恐怕还有东西。”他能感觉到,地缚灵虽然被消灭了,但从洞口深处传来的阴冷气息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动静。
他捡起地上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的地脉玉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的紫斑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块普通玉石的样子。“这玉的灵气被刚才那只地缚灵吸光了,镇不住地脉了。”
苏璃看着洞口,有些害怕地问:“那怎么办啊?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地缚灵爬出来?”
龙天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阴阳鼎放在洞口边缘,鼎身散发出的金光暂时封住了洞口的气息。“先这样顶着,明天天亮,我们得下去看看。”他知道,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地脉异动的根源,否则迟早还会出事。
这时,龙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薇薇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林薇薇焦急的声音:“龙先生,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在家里感觉到地脉震动,而且……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地缚灵只是‘守门犬’,真正厉害的是藏在地脉深处的‘蚀骨虫’!”
龙天的心猛地一沉。蚀骨虫,光是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他记得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这种虫子以地脉灵气为食,能钻进活人的骨头里,让人在极度痛苦中化为一滩血水,是上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邪物。
“笔记里有没有说怎么对付蚀骨虫?”龙天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薇薇那边传来翻书的哗哗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说:“说……说需要用‘镇魂钉’,可那东西早就失传了!我爷爷的笔记里画了图,但是没说在哪能找到……”
龙天挂断电话,眉头拧成了疙瘩。镇魂钉失传,蚀骨虫又即将破封,这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苏璃看着他凝重的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妙,小声说:“师父,要不我们报警吧?让官方来处理?”
龙天摇了摇头,“这种事,报警没用,只会引起恐慌。而且蚀骨虫不是普通的虫子,常规手段对付不了。”他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盒,突然想起林薇薇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地脉之精,藏于古槐之根”。
“苏璃,拿工具来,我们挖开老槐树的树根看看。”龙天突然说。他猜测,镇魂钉或许就藏在那里,毕竟老槐树在这里长了这么多年,很可能与地脉封印有着某种联系。
苏璃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拿来了铁锹和锄头。两人围着老槐树的根部开始挖掘,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挖开,露出了盘根错节的树根。挖了约莫有半米深,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铛”的一声。
龙天眼睛一亮,连忙扔掉铁锹,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只见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在主根上,钉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咒,长度约莫有三十厘米,正是林薇薇爷爷笔记里画的镇魂钉!
“找到了!”龙天激动地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镇魂钉从树根里拔了出来。镇魂钉入手冰凉,上面的符咒似乎还在隐隐发光,显然还残留着灵力。
有了镇魂钉,对付蚀骨虫就有了希望。龙天将镇魂钉收好,又用混沌阴阳鼎加固了洞口的封印,“今晚先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地脉深处。”
苏璃点了点头,看着龙天手里的镇魂钉,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夜风拂过,老槐树上的新芽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龙天望着深邃的夜空,心里默念着——林薇薇,等着吧,我们一定会解决掉蚀骨虫,不让你爷爷的遗憾重演。
第二天一早,龙天和苏璃准备好绳索、手电筒、压缩饼干等物资,就来到了洞口边。龙天将镇魂钉系在腰上,又检查了一遍混沌阴阳鼎的灵力,对苏璃说:“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就行。”
苏璃急了,“不行师父,我得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龙天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地脉深处情况不明,确实需要有人配合。“那你跟紧我,千万别乱跑,遇到危险就躲到我身后。”
“嗯!”苏璃用力点头。
龙天先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老槐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抓着绳索慢慢往下爬。洞口比想象中要深,爬了约莫有十几米,才脚踏实地。
底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空气潮湿而浑浊,弥漫着一股土腥味。龙天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通道里扫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偶尔能看到一些刻痕,像是前人留下的标记。
“师父,这里好黑啊。”苏璃爬下来后,紧紧抓着龙天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有我呢。”龙天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光柱走,别乱碰周围的东西。”
两人沿着通道往里走,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冷,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爬行。龙天握紧了桃木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镇魂钉在腰间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蚀骨虫的存在。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顶部悬挂着许多钟乳石,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奇异的光泽。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泥潭,泥潭里不断冒着气泡,那“沙沙”声就是从泥潭里传出来的。
龙天用手电筒照向泥潭,只见泥潭表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细小的虫子,它们通体漆黑,身体细长,正不断地扭动着,钻进钻出。“这就是蚀骨虫!”龙天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数量会这么多。
泥潭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显然是之前被蚀骨虫吞噬的生物留下的。龙天注意到,泥潭边缘插着几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和镇魂钉一样的符咒,只是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是封印的阵眼。
“看来这里就是蚀骨虫的巢穴了。”龙天沉声道,“那些石柱是封印的关键,可惜已经失效了。我们必须用镇魂钉重新激活封印。”
苏璃看着泥潭里的蚀骨虫,胃里一阵翻腾,“那我们怎么过去啊?离那么近,万一被它们爬上来……”
龙天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溶洞的岩壁上有一些突出的石笋,可以沿着石笋绕到石柱附近。“我们从岩壁过去,尽量别惊动它们。”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上的石笋移动,脚下的石头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泥潭。蚀骨虫似乎对光线很敏感,手电筒的光扫过泥潭时,它们会暂时停止活动,这给了两人可乘之机。
快到石柱附近时,龙天脚下的石笋突然松动了,他身体一晃,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光柱正好照在泥潭中央。瞬间,所有的蚀骨虫都像疯了一样,朝着光柱的方向涌动,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龙天低呼一声,连忙抓住旁边的石笋稳住身体。泥潭里的蚀骨虫开始往外爬,朝着岩壁的方向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师父!它们过来了!”苏璃吓得脸色惨白。
龙天当机立断,从腰间解下镇魂钉,“苏璃,你看准左边那根石柱,我把镇魂钉扔过去,你想法子把它插进去!”
“我……我不敢……”苏璃带着哭腔说。
“没时间了!”龙天厉声道,“相信自己!你能行的!”
苏璃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龙天猛地将镇魂钉扔了过去,苏璃精准地接住,然后拼尽全力朝着左边的石柱爬去。蚀骨虫已经爬到了岩壁上,离她越来越近。
龙天抽出桃木剑,朝着爬过来的蚀骨虫砍去,桃木剑上的符咒金光一闪,砍中的蚀骨虫瞬间化为黑烟。但蚀骨虫太多了,杀不胜杀。
“苏璃!快!”龙天大喊。
苏璃终于爬到了石柱前,她颤抖着举起镇魂钉,用力插进石柱顶部的凹槽里。镇魂钉一插入,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沿着石柱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蚀骨虫纷纷化为灰烬。
其他几根石柱也被金光激活,重新亮起了符咒,泥潭里的蚀骨虫开始疯狂挣扎,但很快就被金光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溶洞里恢复平静,只有石柱上的金光还在闪烁。龙天松了口气,走到苏璃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你做到了。”
苏璃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既有后怕,也有成功的喜悦。“师父,我们……我们成功了?”
“嗯,成功了。”龙天笑了笑,看着重新稳固的封印,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解决了隐患,虎啸堂,还有林薇薇爷爷的遗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安宁。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出洞口时,阳光正好照在老槐树上,新芽绿得发亮。龙天抬头看了看天,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