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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吃饭

都市龙天 零败 7003 2025-10-29 11:38

  回到虎啸堂时,已是深夜。伙房的灯还亮着,老张头正蹲在灶台前抽烟,见龙天和苏璃进来,连忙掐了烟起身:“就等你们了,热乎饭刚端下来。”

  铁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浮在汤面上,混着葱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老张头用粗瓷碗给两人各盛了一大碗,又端出一碟腌黄瓜,脆生生的泛着油光。

  “今天这排骨炖得烂,”老张头嘿嘿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知道你们刚从底下上来,特意多搁了把生姜,驱驱寒气。”

  龙天坐在长条凳上,接过碗时指尖触到瓷面的温热,心里莫名一松。他很少在伙房吃饭,总觉得这里的饭带着烟火气,烫得人眼眶发酸——就像小时候母亲把他冻得通红的手按进粥碗里,说“热饭能焐热骨头缝里的凉”。

  苏璃已经捧着碗吸溜起来,萝卜炖得粉烂,一抿就化在嘴里,排骨上的肉轻轻一抿就脱骨。她吃得急,汤汁溅在鼻尖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兽。

  龙天舀了勺汤,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洗了一遍。他夹起一块排骨,肉纤维里浸满了萝卜的清甜,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给他炖排骨,说“男人家得吃点硬菜,才有力气扛事”。

  那时候他总嫌母亲唠叨,一碗汤没喝完就跑出去疯玩,直到后来在战场上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才想起那碗汤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牵挂。

  “师父,您怎么不吃啊?”苏璃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肉渣,“这排骨可香了!”

  龙天回过神,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放进苏璃碗里:“多吃点,长力气。”

  苏璃眼睛一亮,埋头继续吃,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粒沾着汤汁,颗颗饱满。

  老张头又端来一碟炒青菜,绿油油的带着锅气:“地里刚收的油菜,清口。”

  龙天夹了一筷子,青菜的脆嫩混着蒜香,中和了排骨汤的厚重。伙房的灯是昏黄的,照在碗沿上泛着暖光,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柔了,不像地脉深处的阴冷,倒像母亲坐在炕边摇着蒲扇,说“风大了,就往屋里躲躲”。

  他慢慢喝着汤,看着苏璃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老张头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安稳,或许就藏在这一碗热汤里,藏在有人等你吃饭的烟火气里。

  排骨啃到最后,骨头缝里还留着肉香。龙天用牙齿细细剔着,像在回味什么。苏璃已经吃完了,捧着空碗打饱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师父,明天还能吃排骨吗?”

  “能。”龙天放下骨头,碗底还剩些汤汁,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汤的余温留在喉咙里,像有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很多年前,母亲在他出门前做的那样。

  老张头在灶台那边收拾着,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混着窗外渐起的鼾声,成了这深夜里最安稳的背景音。龙天擦了擦嘴,心里那块因地脉阴寒而缩紧的地方,好像被这碗热汤泡软了,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碗底的油花映着灯光,晃了晃,像母亲当年在汤碗里撒的那把葱花。

  老张头见龙天放下空碗,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拎着个粗布袋子:“刚出锅的糖糕,带回去当夜宵?”

  布袋解开的瞬间,焦糖香混着芝麻的醇厚涌出来。龙天捏起一个,烫得指尖直颠,外皮脆得像薄玻璃,咬开时“咔嚓”一声,红糖浆烫得舌尖发麻,甜意却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像是落进温水里的雪。

  “小时候偷摸拿家里的糖块跟灶王爷换糖糕,被娘追着打了半条街。”老张头蹲在灶台边添柴,火光在他皱纹里跳,“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糖糕哪有现在的用料实在,可就觉得甜,甜得能把日子里的苦都盖过去。”

  苏璃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排骨,骨头上的肉丝被她啃得干干净净:“张爷爷,您娘打您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师父这样,嘴上厉害,心里疼着呢?”

  老张头被问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咳嗽着拍了拍苏璃的头:“小丫头片子懂啥。疼是真疼,打也是真打——就像这灶膛里的火,看着凶,烧的都是为了锅里的饭能熟透。”

  龙天靠在门框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火光把老张头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极了记忆里母亲在厨房忙碌的模样。那时候母亲总说,火不能太急,急了饭会夹生;也不能太缓,缓了锅底会糊。做人也一样,得有个分寸。

  “师父,您看!”苏璃突然举着块骨头跑过来,骨头缝里嵌着点碎肉,“这骨头上的筋络跟祠堂里那幅‘百兽图’里的老虎筋一样,韧得很!”

  龙天接过骨头,指尖摸到骨头上细密的纹路,忽然想起母亲煮排骨时总说:“这骨头看着硬,熬透了才能出味儿。人也得熬,熬过去了,骨头缝里都是香的。”

  他把骨头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高,舔着骨头发出“噼啪”声。老张头添了把柴,火光照亮他缺牙的牙床:“龙小子,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师父——就是虎啸堂老堂主,最爱吃我炖的排骨。他总说,硬仗打完了,没碗热汤暖身子,那叫啥胜仗?”

  “老堂主也爱吃这个?”苏璃眼睛瞪得溜圆。

  “不光爱吃,还会挑呢。”老张头往灶里塞了把干松针,火苗带着松脂香往上冒,“他说排骨得选肋排,肉得肥瘦相间,就像咱们混江湖的,光有硬气不行,还得有点软心肠,不然跟石头有啥区别?”

  龙天没说话,从布袋里又捏起个糖糕。这次他慢慢咬,让糖浆在舌尖慢慢化开,甜意漫到鼻腔,带着点微微的呛——像母亲当年熬糖时,他凑得太近,被蒸汽熏出的眼泪。

  “张爷爷,我娘也会做糖糕,就是总把糖放多了。”苏璃突然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她说糖多了好,甜日子比苦日子长。可她走得早,我都忘了她做的糖糕是啥味儿了。”

  老张头的动作顿了顿,往苏璃手里塞了个刚出锅的糖糕:“忘了就再尝尝,日子还长,总能吃出点熟悉的滋味来。”他又看向龙天,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思,“龙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龙天看着苏璃小口咬着糖糕,嘴角沾着芝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背包里塞着母亲连夜蒸的红糖馒头,馒头上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时,他死死护着背包,就像护着全世界最金贵的东西。

  后来那背包被打穿了个洞,馒头滚出来,沾了泥,他还是捡起来啃了,泥土混着红糖,竟比任何时候都甜。

  “张叔,再盛碗汤。”龙天突然开口。

  老张头应了声,舀汤时特意多放了两块萝卜:“萝卜顺气,喝了心里敞亮。”

  汤碗放在桌上时,热气腾腾地模糊了眼前的景象。龙天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那些被硝烟熏黑的记忆,被鲜血浸透的过往,好像都能被这碗热汤慢慢泡软。

  苏璃已经吃完了糖糕,正捧着汤碗小口喝,睫毛上还沾着点糖渣:“师父,明天我们还来伙房吃饭好不好?张爷爷做的饭,比压缩饼干好吃一百倍!”

  龙天没回答,只是低头喝了口汤。萝卜的清爽混着排骨的醇厚,在胃里慢慢散开,像春雪落在冻土上,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什么。

  老张头收拾着灶台,铁铲刮过锅底发出“沙沙”声,像极了母亲当年扫地的声音。他哼起段跑调的曲子,是首老民谣,龙天小时候听母亲唱过,歌词记不清了,调子却熟得像刻在骨子里。

  “天上的星,地上的灯,锅里的汤,暖人心……”

  老张头的声音沙哑,却唱得很认真。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下炭火明明灭灭,映着他苍老的侧脸。

  龙天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沉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他用筷子夹起来,慢慢啃着。骨头缝里的肉不多,却带着说不出的香,像母亲总在他临行前塞给他的那袋卤味,肉少骨头多,却啃得格外仔细。

  苏璃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甜美的东西。龙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地脉深处的寒气,却被伙房的暖意烘得渐渐温热。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银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霜。伙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张头收拾碗筷的轻响,和苏璃均匀的呼吸声。

  龙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糖糕的甜、排骨的香、松针的清,还有那点若有若无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他想,或许老张头说得对。日子就像锅里的汤,总得慢慢熬,火急了不行,火灭了也不行。苦也好,甜也罢,熬过去了,总能尝到点不一样的滋味。

  就像现在,硝烟散尽,能坐在暖烘烘的伙房里,听着老民谣,看着熟睡的孩子,手里还攥着块啃干净的骨头——这样的时刻,或许就是母亲当年盼着的“安稳”吧。

  灶膛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灭了,老张头的歌声也停了。他吹熄了油灯,伙房里只剩下月光。龙天睁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他眉心的褶皱。

  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在地上织成一张银网,将伙房里的一切都笼在柔和的光晕里。龙天轻轻起身,怕惊醒苏璃,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走到灶台边,看着老张头将最后一只碗摞好,铁铲挂在墙上,映着月光泛出淡淡的铁色光泽。

  “张叔,您刚才唱的民谣,能再唱一遍吗?”龙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的静。

  老张头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月光在他的皱纹里流淌。“老喽,记性不好,就记得那么两句了。”他咧嘴笑,缺牙的地方漏进点风,“还是年轻时候听我娘唱的,那时候她总在灶台边忙活,一边拉风箱一边唱,说月亮是天上的糖糕,星星是撒上去的芝麻。”

  “天上的星,地上的灯,锅里的汤,暖人心……”老张头又哼起来,调子歪歪扭扭,却像根细针,轻轻挑开龙天心里的某个结。他想起母亲也唱过类似的调子,在他小时候发烧的夜里,她坐在床边扇着蒲扇,歌声混着蒲扇的风,凉丝丝的,却比任何药都管用。

  苏璃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糖糕……甜……”,小手还抓着龙天的衣角。龙天低头看她,睡着的样子像只蜷缩的小猫,嘴角的糖渣还没擦干净。他想起白天苏璃举着骨头说“筋络像老虎筋”时的认真,又想起她吃糖糕时眯起的眼睛,心里像被那红糖浆浸过,软软的,甜甜的。

  “张叔,您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像这锅汤?”龙天拿起灶台上的汤勺,轻轻刮过锅底,“刚开始觉得清寡,熬着熬着,就有了滋味。”

  老张头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星“噼啪”跳了两下,映亮他的脸。“可不是嘛。年轻时总觉得得轰轰烈烈,像把大火烧得旺,才叫活得值。后来才明白,真正过日子,得像这灶膛里的余火,看着不烈,却能焐热一整晚的炕,煨熟第二天早上的粥。”他顿了顿,指了指苏璃,“你看这丫头,现在觉得糖糕甜,等她长大了,就知道,能让糖糕变甜的,不是糖多,是有人愿意为她守着这口锅。”

  龙天没说话,将汤勺放回原处。月光落在勺底,像盛了一汪清水。他想起战场上的硝烟、地脉里的阴冷、玉坠上的裂痕,又想起伙房里的蒸汽、糖糕的脆响、苏璃的鼾声,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被鲜血和尘土糊住的日子,其实都在慢慢熬成一锅汤——苦过,烈过,最终都沉淀成此刻的暖。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很远,像从岁月深处飘来的。老张头已经睡在灶台边的草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龙天走回桌边,苏璃还在睡,脸上带着笑。他重新坐下,指尖摩挲着那块啃干净的骨头,骨头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极了母亲手纹的形状。

  他想起母亲说过,骨头啃得越干净,日子过得越仔细。那时候不懂,总嫌她小气,现在才明白,所谓仔细,不是抠门,是把每一分甜都嚼进骨子里,把每一点暖都焐进日子里。

  月光渐渐西斜,伙房里的暖意却没散。龙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鼻尖的甜香、灶膛的余温、身边的呼吸声,像一床柔软的被子,轻轻盖在身上。

  或许,这就是母亲说的“安稳”——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过后,总有人为你留着一口热汤,一盏灯,一个可以蜷缩熟睡的角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璃醒了,揉着眼睛问:“师父,今天还有糖糕吗?”

  龙天看着窗外渐亮的光,笑了:“有,张爷爷说,早上的糖糕,要就着晨光吃,才最甜。”

  老张头被吵醒,打着哈欠往灶里添柴:“丫头醒了?等着,爷爷给你炸刚出炉的,撒双倍芝麻!”

  伙房里渐渐有了声响,柴火的噼啪、油花的滋滋、苏璃的笑,混着晨光,漫出窗棂,漫过虎啸堂的屋檐,漫向新的一天。而昨夜的月光,像块融化的糖,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日子的缝隙里。

  天光刚漫过虎啸堂的屋檐,苏璃嘴里还叼着半块糖糕,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差点噎着。龙天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块发黑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龙先生,求您救救我们村!”男人声音发颤,玉佩上的黑斑像活物似的,随着他的手抖个不停,“我们村最近邪门得很,夜里总听到有人哭,猪圈里的猪一到子时就狂躁撞栏,前天李老五家的牛半夜脱缰,直直冲进后山没了踪影……”

  苏璃咽下糖糕,凑过去看那玉佩,突然“呀”了一声:“这上面的黑气,和上次地脉里的瘴气有点像,但更凶!”

  龙天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瞬间感觉到一股阴寒顺着手臂往上爬——不是普通的阴气,带着股怨气,像无数细针往骨缝里钻。他皱眉细看,玉佩纹路间隐现一张模糊的人脸,眼睛的位置是空的,正对着他“望”来。

  “你村里是不是动过土?”龙天问道。

  男人连连点头:“是……上个月挖井,挖着挖着挖出块棺材板,我们没当回事,劈了烧火了……”

  “胡闹!”龙天沉下脸,“那是镇阴棺,埋在地下是为了镇压后山的阴脉,你们烧了棺材板,等于拆了锁,阴气能不往外冒吗?”

  老张头在灶边听得清楚,往灶膛里添了把硬柴:“龙小子,得去看看。这阴气缠上活物,时间长了要出人命的。”

  苏璃把最后一口糖糕塞进嘴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师父,走!”

  龙天瞪她一眼:“回来,换家伙。”他转身从里屋拿出罗盘和捆仙绳,又给苏璃塞了张护身符,“这阴气带怨气,别大意。”

  男人看着他们收拾家伙,急得直跺脚:“龙先生,那现在咋办啊?再这样下去,村里的牲口都要跑完了!”

  “别慌。”龙天将玉佩揣进兜里,“镇阴棺的木料烧了,得先用阳气顶一阵,正午时分太阳最烈,我们现在出发,正好赶上时辰。”

  车开进村口,就见村口的老槐树枝叶蔫得像被抽了魂,几只鸡扑腾着翅膀乱飞,羽毛掉了一地。几个村民蹲在墙根,脸色和那男人一样白,见龙天来了,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说着夜里的怪事——有人说看到白影飘在后山,有人说自家孩子夜里总哭着说“有人拽脚”。

  龙天让村民取来七根红绳,分别系在老槐树的七个枝桠上,又让每家拿一面镜子出来,对着太阳摆在院门口,镜面朝上。“红绳引阳气,镜子聚光,能暂时挡一挡。”

  苏璃举着罗盘在村里转了圈,回来时脸色凝重:“师父,阴气源头在后山坟地,那里的土都是黑的!”

  龙天点头,对众人道:“谁跟我去后山?胆子小的别来。”

  几个年轻村民咬着牙举手,男人也梗着脖子:“我去!我是村长,出了事我担着!”

  后山的坟地果然不对劲,新坟旧坟的墓碑都歪歪斜斜,坟头的土透着油亮的黑,像泼了墨。空气中飘着股腥甜的味,罗盘指针疯狂打转,苏璃手里的桃木剑嗡嗡作响。

  “就是这儿。”龙天指着最中间那座没有墓碑的土坟,坟头裂着道缝,黑气正从缝里往外冒,“棺材板烧了,阴气从这儿漏出来,顺着地脉串到全村了。”

  他让村民在四周摆上艾草,自己则拿出黄符,蘸着朱砂画了道“镇”字符,猛地贴在坟头裂缝上。黑气撞在符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符纸瞬间鼓起,像被吹满了气。

  “苏璃,引阳气!”龙天喊道。

  苏璃立刻掏出镜子,调整角度,将正午的阳光精准地反射到符纸上。金光与符纸的红光交织,裂缝里的黑气顿时缩了回去,坟头的土慢慢变浅,不再是墨黑。

  龙天趁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新棺材板(特意选了向阳处晾干的桃木),招呼村民合力填上裂缝,又在坟头栽了棵小柏树:“桃木镇邪,柏树守灵,以后每年来浇浇水,别再动这坟地的土了。”

  忙到日头偏西,村里的鸡不飞了,猪圈里的猪也安静下来,老槐树枝叶竟慢慢舒展开来。村长非要留他们吃饭,杀了自家养的鸡,炖得香气扑鼻。

  苏璃啃着鸡腿,含糊道:“师父,那黑气为啥怕阳光和桃木啊?”

  龙天夹了块鸡肉给她:“阴气属阴,阳光是至阳之物,桃木天生带阳气,专克阴邪。就像糖糕要趁热吃才甜,治这些邪事,也得用对‘火候’。”

  老张头喝着酒,眯眼笑:“可不是嘛,啥东西都怕克星,就像邪祟怕龙天,就像我这老骨头,就怕你们年轻人太能折腾——不过啊,折腾得好,折腾得好!”

  暮色漫进院子时,龙天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突然觉得,所谓“抓鬼”,抓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帮人把被搅乱的日子,重新捋回安稳的模样。就像这炖鸡的香,盖过了坟地的腥,日子的暖,终究能压过那些见不得光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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