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阴影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苏晚扶着表哥往出口走,回头时见龙天还站在原地,捂着胸口低声咳嗽,连忙折回来:“怎么不跟上?刚才那掌伤得重不重?”
龙天直起身,喉间的腥甜压了下去,扯出个淡笑:“没事,皮外伤。”
“都咳成这样了还嘴硬。”苏晚瞪他一眼,却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短刀,塞进自己包里,“青禾说前面巷口有家老字号面馆,我去叫两碗牛肉面,你必须吃。”
“我又不是神,哪有那么娇贵。”龙天想摆手,却被她按住肩膀按在折叠椅上,“坐下歇着!陈风他们在清点东西,不差你这两分钟。”
苏晚转身跑向巷口时,龙天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胸口——刚才那一掌确实震得气血翻涌,但此刻被阳光晒着,又听着她噔噔噔的脚步声,竟觉得那点疼也没什么要紧。
没多久,苏晚端着两碗面回来,粗瓷碗冒着白汽,香菜和辣椒油的香味混着热意扑过来。“喏,加了双倍牛肉。”她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龙天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热汤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瞥到苏晚正盯着他的手看,那只手刚才握刀时太用力,指节还泛着红。
“看什么?”他问。
“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是神啊。”苏晚戳着自己碗里的牛肉,“以前总觉得你什么都能扛,好像刀枪不入似的……原来也会受伤,也会疼,也得吃面才能缓过来。”
龙天笑了,低头喝了口汤:“我又不是神。”这话说出来,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松快——原来被人看穿“不完美”,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晚忽然夹了半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补补。”
“你表哥呢?”龙天问。
“青禾在陪他打电话报平安呢。”苏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含糊道,“他说多亏你挡那一下,不然他妹妹就得守寡了……哎不对,我还没……”
话没说完,就被龙天用一块牛肉堵了回去。“吃面。”他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阳光穿过剧院的破顶,在面碗里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陈风正和青禾拌嘴,表哥的笑声混在风里飘过来,龙天看着碗里堆起的牛肉,忽然觉得,比起“神”的光环,这样带着烟火气的疼与暖,才更让人踏实。
他确实不是神,会受伤,会累,会因为一碗热面和一句关心就觉得浑身都活过来。但这样的“不完美”,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面馆的热气还没散尽,陈风就举着个皱巴巴的信封跑过来,老远就喊:“龙哥!刚在班主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终章’,看着邪乎得很!”
龙天放下筷子,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扭曲如蛇,写着:“三日后,子时,望月崖,共赴终局。——孤影”
“望月崖?”苏晚心头一紧,“五年前影阁第一次露面的地方,他们居然选在那儿收尾?”
表哥扶着墙走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我被关着的时候,听到班主提过‘终局仪式’,说要用望月崖的地脉之气,配合百人的生魂,彻底激活那块没被毁掉的控魂玉。”
“还有漏网的控魂玉?”青禾皱眉,“我们明明已经……”
“是备份。”龙天指尖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影阁做事向来留后手,看来他们早料到班主会失手。”他抬头看向众人,“三日后,我们去望月崖。”
“我也去。”表哥立刻道,“这些年被他们折磨的人,不能白受苦。”
苏晚握住他的手:“哥,你刚恢复……”
“正是因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才更要去。”表哥眼神坚定,“我知道他们仪式的弱点——当年听班主喝醉了说过,控魂玉的核心怕至亲之血,尤其是……”他看向苏晚,“尤其是纯阴体质的亲人血。”
苏晚一怔——她的体质,恰好是极阴。
龙天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
“没有比这更稳妥的办法了。”表哥摇头,“仪式启动时,控魂玉的戾气会达到顶峰,只有至亲的纯阴血能暂时压制它,给你们争取毁掉它的时间。”
陈风拍了拍胸脯:“有我们在,保证苏晚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青禾也点头:“我会准备好护身的符咒,再布个结界,应该能护住她。”
龙天看着苏晚,她眼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非我不可”的坚定。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好,但必须听我指挥,一步都不能乱。”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青禾翻阅古籍,画出最稳妥的防护结界图;陈风打磨桃木剑,在剑身上刻满驱邪的符文;表哥凭着记忆画出望月崖的地形,标出可能设伏的地点;苏晚则把相机换成特制的法器相机,镜头上贴满了楚月送来的符纸,据说能拍出灵体的真实形态。
龙天把混沌阴阳鼎反复祭炼,鼎身的光泽比之前亮了数倍,隐隐能听到鼎内传来的嗡鸣。他还特意去了趟老城区的法器铺,买了串用墨玉和红线编成的手链,串珠里嵌着极小的平安符。
“戴上。”他把手链递给苏晚,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墨玉能吸戾气,红线是我用灵力浸过的,能挡灾。”
苏晚看着手链上圆润的珠子,忽然笑了:“你这是把能想到的护身符都给我戴上了?”
“不嫌多。”龙天别过脸,“三天后不许逞强,一旦觉得不对劲,立刻退到结界外。”
“知道啦,龙指挥。”苏晚乖乖戴上手链,墨玉贴着皮肤,传来沁凉的触感,“那你呢?你的护身法宝呢?”
龙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儿。”
苏晚没明白,刚想追问,就被他推着去试穿青禾准备的防护衣——那衣服看着像普通的冲锋衣,内里却缝满了细小的符咒,据说刀枪难入。
出发前夜,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去客厅,正看到龙天坐在沙发上擦短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睡不着?”他头也没抬。
“嗯。”苏晚走过去坐下,“在想仪式的事。”
“别想太多。”龙天放下刀,“有我在。”
“我不是怕自己出事。”苏晚看着他,“我是怕你……上次在剧院你替我挡那一掌,我到现在都后怕。”
龙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你,不逞强。”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等这事结束,我带你去海边,看日出。”
“真的?”苏晚眼睛亮了。
“真的。”龙天点头,“你不是一直想拍海边的日出吗?”
苏晚笑了,靠在他肩上:“那说好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嗯。”
望月崖的夜晚比想象中冷,山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嚎。众人按照计划,在仪式开始前一个时辰抵达,躲在崖边的巨石后。
崖顶的平地上,影阁的人早已布好了阵法,几十根黑色的柱子围成圆圈,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昏迷的人,正是他们这些天掳走的百姓。圆圈中央,控魂玉悬浮在半空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底下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身形比班主高大许多,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是影阁的真正头目,‘孤影’。”表哥压低声音,“当年就是他主持的鬼楼事件。”
子时快到了,孤影举起双手,开始念诵诡异的咒语。绑在柱子上的人渐渐苏醒,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生命力正被控魂玉一点点吸走,化作绿色的雾气,融入玉中。
“不能再等了!”青禾掏出符咒,“我去布结界,陈风,掩护我!”
陈风立刻举着桃木剑冲出去,大喊:“影阁的杂碎们,你陈爷爷来了!”
影阁的人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一时乱了阵脚。孤影却很镇定,冷冷道:“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抬手一挥,十几只傀儡从暗处扑出来,拦住陈风和青禾。
“苏晚,准备!”龙天喊了一声,提着短刀冲向孤影。
苏晚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绕到阵法侧面,表哥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匕首——等会儿要割破她的手指,取血祭玉。
龙天与孤影缠斗在一起,短刀寒光凛冽,却始终碰不到对方的衣角。孤影的身法诡异得不像人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攻击。
“你的对手是我。”孤影冷笑,黑袍一挥,无数黑色的丝线射向龙天,丝线带着剧毒,触到石头就冒出黑烟。
龙天迅速祭出混沌阴阳鼎,鼎口发出吸力,将丝线尽数吸走。“你的对手,是我们所有人。”
这时,青禾的结界终于布好,淡金色的光罩将阵法围在中间,暂时阻止了控魂玉吸收生命力。陈风趁机斩断绑人的绳索,把百姓往安全地带转移。
“就是现在!”表哥喊道。
苏晚咬紧牙关,伸出手指。表哥闭眼,狠下心划下一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抓起苏晚的手,往控魂玉的方向按去——
“滋啦!”
鲜血触到玉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响声,绿光剧烈闪烁,控魂玉开始剧烈震颤。孤影脸色大变:“住手!”
他想冲过来阻止,却被龙天死死缠住。“你的对手在这儿!”龙天的短刀招招狠厉,逼得孤影连连后退。
苏晚的血不断滴落在控魂玉上,玉身的绿光越来越暗,甚至开始出现裂纹。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手腕上的墨玉手链变得滚烫,似乎在拼命阻挡戾气入侵。
“快!它快碎了!”表哥大喊。
龙天抓住机会,将混沌阴阳鼎抛向空中:“混沌阴阳,破!”
鼎口对准控魂玉,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控魂玉在纯阴血和鼎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被鼎尽数吞噬。
阵法被破,孤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符咒的身体。他看着龙天,眼里充满了怨毒:“我不甘心!”
“作恶多端,该有此报。”龙天的短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孤影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化作黑烟,只留下那个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切终于结束了。
苏晚脱力地倒在地上,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冰冷。龙天立刻冲过来抱住她,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撑住,别睡。”
“我没事……”苏晚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陈风和青禾也跑了过来,青禾立刻拿出疗伤的符咒,贴在苏晚的手指上:“别说话,保存体力。”
表哥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眼眶泛红:“都怪我,不该让你……”
“不怪你。”苏晚摇摇头,“能结束这一切,值得。”
天快亮时,特殊事务处理局的人赶到,接手了后续工作。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山风依旧很冷,但每个人的心里都透着轻松。
回到住处,苏晚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发现龙天就守在床边,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你醒了?”他立刻起身,“饿不饿?我煮了粥。”
苏晚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心疼:“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龙天避开她的目光,“粥在厨房,我去端。”
他刚转身,就被苏晚拉住了手。“龙天,”她轻声说,“谢谢你。”
龙天的身体僵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说过了,我们一起面对。”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一周后,苏晚的表哥要回乡下休养,临走前拉着龙天说了半天话,回来时笑得一脸神秘。苏晚问他说了什么,他只说:“秘密。”
陈风和青禾又开始了斗嘴日常,不过这次是为了谁去买电影票——据说新上映的恐怖片很吓人,陈风非拉着青禾一起去壮胆。
楚月发来消息,说影阁的余党已经全部肃清,特殊事务处理局给他们发了荣誉勋章,问什么时候有空去拿。
苏晚把消息给龙天看,他只是淡淡道:“没必要,我们又不是为了勋章才做这些。”
苏晚笑了,举起相机对着他:“那为了什么?”
龙天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为了能安稳地看日出,能放心地吃一碗牛肉面,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能和你在一起。”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相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龙天认真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也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相机的屏幕还亮着,定格下这一瞬间——少年少女在经历了风雨后,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温柔。
几天后,海边。
苏晚举着相机,拍下天边跃出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龙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件外套,随时准备给她披上。
“你看,”苏晚把照片给他看,“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嗯。”龙天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比照片美。”
苏晚脸颊发烫,伸手推了他一下:“又不正经。”
龙天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远处,陈风和青禾正为了谁先捡贝壳吵得不可开交,楚月坐在遮阳伞下,翻看着新的任务简报,嘴角却带着笑意。
苏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龙天:“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写一本小说了?”
“可以。”龙天点头,“名字就叫……《烟火与刀光》。”
“好名字。”苏晚笑了,“那结局呢?”
“结局是,”龙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出,吃很多很多碗牛肉面,把剩下的日子,都过成烟火气的样子。”
海风尚未褪尽衣襟的潮气,苏晚的相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瞬间花屏,浮现出大片扭曲的雪花纹。她皱眉拍了拍相机,刚想说“这破机器又出问题了”,镜头里却猛地闪过一张惨白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苏晚手一抖,相机差点摔在沙滩上,龙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相、相机里……”苏晚指着花屏的屏幕,声音发颤。可再定睛看去,屏幕已经恢复正常,刚才那张脸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海天相接的正常画面。
“是不是光线问题?”龙天拿起相机检查,镜头和机身都没异常,“可能是海水潮气影响了电路。”
话刚落,不远处的陈风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指着自己的脚踝:“什么东西绊我?”沙滩上空空如也,只有他脚边的沙子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钻动。青禾蹲下身摸了摸沙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猛地缩回手:“这沙子怎么是冷的?”
楚月原本在整理背包,这时忽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礁石群,眉头紧锁:“你们听,是不是有哭声?”
海风里果然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像个小女孩在哭,时断时续,听得人头皮发麻。苏晚下意识握紧龙天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手腕上的墨玉手链不知何时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一阵刺痛。
“不对劲。”龙天沉声道,“这片海域以前是渔村,三十年前出过一场海啸,全村人都没了,后来就总有人说这里闹鬼。”他看向礁石群,“哭声是从那边传来的。”
“要不……我们先撤吧?”陈风咽了口唾沫,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青禾却从背包里翻出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指向礁石群的方向:“罗盘失灵了,这里的磁场很混乱,肯定有问题。”
“那哭声……”苏晚咬着唇,“听起来好可怜。”
龙天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礁石群:“去看看。”
走近了才发现,礁石群中间藏着一个狭小的洞口,黑黢黢的像野兽的嘴。哭声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更近了些,能听出那哭声里带着强烈的怨气。洞口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像是孩童的涂鸦,歪歪扭扭地写着“救命”。
“里面有人?”陈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洞口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苏晚的相机再次发出电流声,屏幕上自动弹出一张照片——正是刚才那张惨白的脸,这次看得更清了,女孩穿着褪色的红肚兜,脖子上挂着个银锁。
“是个小女孩的灵体。”楚月从包里拿出黄符,“怨气很重,但没直接攻击我们,可能有执念未了。”
龙天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口,没有回声,深不见底。他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我跟你一起。”苏晚立刻道,手腕上的墨玉手链烫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洞里面狭窄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能看到壁上布满了抓痕。走了约莫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破旧的木盆,里面盛着浑浊的海水,水面上漂浮着半个银锁——和相机里女孩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就在石室里。苏晚的相机自动对焦,屏幕上显出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正蹲在木盆边哭,红肚兜破烂不堪,脚边散落着几块碎瓷片。
“她在找东西。”苏晚轻声说,“那个银锁,好像断了。”
龙天走上前,手电筒照向木盆里的半块银锁:“这是当年海啸时留下的?”女孩的灵体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们,哭声变得尖锐,石室里的温度骤降,手电筒的光都开始闪烁。
“别害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苏晚慢慢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你在找另一半银锁吗?”
女孩的哭声停了,身影晃了晃,指向石室角落。龙天走过去,在一堆碎石下翻出另一半银锁,边缘的断口正好能和木盆里的对上。
当两块银锁拼在一起的瞬间,女孩的灵体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脸上的诡异消失了,露出孩童该有的纯真。她对着苏晚笑了笑,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里的阴冷散去,手电筒的光也稳定下来。苏晚看着手里拼好的银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
“她叫安安。”苏晚轻声说,“刚才相机拍到她的记忆碎片,她妈妈在海啸前给她买了这个银锁,说能保平安,结果……”
龙天握住她的手,墨玉手链已经恢复了温润的触感:“执念了了,她该去轮回了。”
走出洞口,陈风和青禾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解决了。”龙天晃了晃手里的银锁,“一个小女孩的灵体,在找这个。”
楚月看着银锁,叹了口气:“这片海底下埋着太多故事了。”
回去的路上,苏晚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那张惨白的脸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张星光消散的画面,像极了夜空中的萤火虫。她忽然笑了:“没想到出来看个日出,还能遇上这种事。”
龙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
苏晚挑眉:“你不怕?”
“有你在,怕什么。”龙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海风再次吹来,带着暖意,这一次,只有阳光和海浪的声音,再无半分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