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天柱倾塌,江河倒悬。虽败亡于颛顼之手,然其残部,遁入黄水三苗之境,隐伏休养。
三苗之地,蛮烟瘴雾弥漫,群山如兽狰狞。黄水浊浪汹涌。
乃上古遗民,与九黎余裔杂居之所,信鬼崇巫,不服中土王化。
共工残部匿于此,休养生息,暗中传习先祖,撼天动地之秘法。
其中共工之孙噎鸣,天生异相,额生犄角,双目如赤焰,承先祖滔天怒涛之血脉,心怀复国之志。
常于子夜鬼寂之时,对月长啸,声震山谷,引震群兽惊惶。其族人畏其神力,皆奉之为水灵万主。
噎鸣窥得神州大地,水脉之枢皆系于大泽之渊。遂施神通,召百川之精,役地脉之灵。
搅动地脉,引黄河之水逆流倒灌,霎时洪波滔天,淹浸中原。是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洪水所至,沃野化为潭渊,城郭倾覆如积木,百姓或攀树梢求生,或抱浮木漂流,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洪流裹挟山石,如怒兽奔突,碾碎屋舍,吞没生灵。
神州百姓尸骨无归,哀鸿遍野,屋舍倾颓,良田尽成泽国,民有倒悬之苦。
帝尧居于平阳,悯苍生之厄,昼夜难安,遂决意寻能者治水。
帝尧遍访贤能,闻四岳荐有崇氏,名鲧,亦是黄帝后裔,颛顼遗子。自幼得太上道人精气,融于血脉,神力可化巨鳌负山渡河。
相传其出生之时,有玄龟负图浮于江河,异光映天,其族长老皆言:“此子非人之属,乃天地所钟”。
帝尧乃召鲧治水,许以重诺:“若能平洪患,可当以女娥皇、女英相配,引退人皇位与之”。
鲧自付大事可成,欣然应允,鲧誓于宗庙,立状书曰:“若治水不成,甘受斧钺之诛,族灭无赦”,其志坚气壮。
临行前,其族老谏曰:“水势滔天,非人力可遏,宜慎之。”
鲧讥笑曰:“先父颛顼能镇共工之力,吾岂不堪平此洪海”,遂率族中精壮,驾巨鸢,携土石,奔赴水患之地。
鲧治水九载,采“障堤堵流”之法,驱神力筑高坝,欲截断黄河狂澜。其以身形化巨鳌驼山,填于河道,又以神力凝土为堤,高逾百丈。
然水性就下,愈堵愈壅。堤溃如崩,溃口千里。堤坝屡溃,下游之民,反遭其害,死者枕藉,哀鸿遍野。
鲧历经数载,屡败屡战,须发皆白,终日奔波于泥泞之间,形如枯槁。
帝尧年迈,见鲧久而无功,民怨沸腾,常独坐明堂,抚膺长叹:“崇伯诩,志虽可嘉,然逆天而行,终难成事。”左右皆默然。
时夕,帝尧遣使暗访。得有虞氏,舜,又名重华。其生具重瞳异相,亦是颛顼六世之孙。
时有虞氏舜,孝顺友爱,善于制陶。得四岳推荐,年三十见帝。生于轩辕分支微末,有虞部落。与其父瞽叟无二,未继神力。
父瞽叟,性顽劣,母早亡,继母与弟象屡欲杀之。
然舜孝感动天,耕于历山,象为之耕,鸟为之耘,德名远播。
帝尧闻而奇之,召见,见其目有重瞳,形貌奇伟,言语温润而有断制,心甚异焉。
乃试以政事,命理百官,协和万邦,皆井井有条。又以二女娥皇、女英妻之,观其内修。
舜居妫汭,近二十八载,恭谨如一。一年聚落,二年成邑,三年铸都。百姓怀之,四夷无斐,畏恪宾服。尧知其可托天下,渐授摄政之权。
鲧闻尧,意在传位虞舜,心生怨怼。时帝尧之子丹朱,性骄横,素怀上位之心。
不满父之偏爱虞舜,私蓄甲士于丹阳,图谋不轨。
鲧与丹朱暗通款曲,结为盟好,欲合兵起事,袭帝都而夺,人皇大位。
二逆聚兵于平山,将欲犯阙,夜袭帝尧。然舜早有察觉,密调祝融之灵,设伏于丹水之畔。
祝融,上古火神也。乃颛顼旧部,执赤焰长戟,身披炎甲。所至之处,烈火焚天,草木成灰,神力一击威震三军。
起兵之日,丹朱与鲧合流。二逆兵至,顷刻伏兵四起。祝融纵火,如赤龙腾跃,火借风势,烈焰焚天,吞没敌阵。
战之未久,二逆溃不成军。丹朱缚擒获,面缚以献。鲧见势败化鳌遁之,祝融欲追。
舜止之曰:“鲧虽有罪,然治水九年,跋涉泥泞,形销骨立,其心未泯,其劳可悯。留之以观后效。”
特摄,治水功成无罪,不然流放于此山。
鲧既败心犹不甘,夜梦有神人语曰:“若欲平水速,非息壤不可。”
神曰:九天息壤,色如赤金,触之即生,可填江海,塞渊谷无穷无尽。
鲧为求速成,乃潜登天界,至赤霄之境,其地云霞璀璨,金光万道。欲盗取九天息壤,以堵滅洪水。
忽闻龙吟震天,一赤龙自云中降。鳞甲如赤晶,目如炬火,龙爪如戟,寒光凛冽,怒斥:“凡夫逆天,敢窃至宝”
鲧急功虞败,遂于之战。鲧不敌,为龙所斩,首级飞坠凡间。其尸三日不倒,血化为泉,流于陶城。
赤龙押其残躯至陶城,禀于舜。舜亲临视之,抚尸而叹:“尔鲧嗟,汝志可嘉,然法不当,终致民殃。虽有罪,吾不忍加戮。”
乃命葬于羽山之阳,立碑以志其过,亦录其劳。赦其族,仅流放羽山,令永不得出。
天下皆知鲧之败,非志不勇,乃法向误也。
然鲧堵水之策,终致洪患更烈,下游黎庶死伤枕藉,怨声载道。
时三苗部落已复生息,其主欢兜乃九黎蚩尤之后,生得豹头环眼,性如烈火。
闻中原内乱,窥帝尧衰微,觊觎人皇之位。乃聚众于南疆,谓其族曰:“昔先祖蚩尤,战黄帝,虽败之荣。
今九黎血脉未绝,岂甘久居人下。今尧老舜弱,正是天赐”。
见鲧、舜、丹朱三方相争,遂与丹朱余党合谋,约于丹水列阵,欲前后夹击帝尧。
三苗蛮兵披犀甲,执骨矛,阵势如黑云压城,更有巫者祭血旗,召阴风助阵。
点兵之日,战鼓擂动,呼号伏起。列阵以待,兵甲之厉。
精兵数万,皆披骨饰犀甲,执骨矛。头戴羽冠,身绘图腾。巫师舞旗祭血,召阴风毒雾,驱蛇蝎为前阵,势若黑云压城。
舜闻之无惧,祭上古神将力牧之灵。
力牧者,黄帝之神将也,魂魄感召,虚影现于战场,执玄铁长戈,怒吼如雷,声震百里,三苗之众闻之胆裂。
又召华胥族,勇士助战。华胥者,上古人族,居于昆仑东麓,人身蛇尾,善射中也,箭镞淬毒。
两军会于丹水之野,大战三日。血染江流,尸积原野。
祝融再降神火,焚其战旗,烧其粮草。三苗阵乱,欢兜欲遁,为华胥勇士以绊马索擒之,缚至舜前。
舜坐台曰:“降否,归王化,赦汝族。”
欢兜啐曰:“九黎,永不为奴,不屈”
舜叹曰:“顽冥不灵,徒害苍生。”遂囚之。
三苗之乱遂平,蛮夷慑服,四海归心。是役也,舜威德并著,明刑赏正纲纪,百姓乐理,诸神祇方伯拜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