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瘦弱弱的李大,正在用尽所有力气咳嗽着,似乎非常难受,满地打滚。
朱由校皱了皱眉头,示意大夫上前查看。
大夫当然没走,皇帝不下令,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有命,只得上前,只见他伸出苍老的手,老远的按住李大的手腕,诊脉。
但李大不老实啊,满地打滚呢。
大夫满头白发,也不知道多少岁,赶紧追,这一着急,“啪”一下,摔倒了。
得,不知道骨折没,赶紧指使魏忠贤再去找个大夫来。
朱由校摇摇头,亲自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轻轻的拍着他背部。
肺痨,没事,咱还有药呢。
久病初愈的朱由校,瘦的皮包骨头,痨病缠身,严重发育不良的李大,更是可怜,在昏暗的宫灯照耀下,如同恶鬼现世。
好像记得医药箱里面还有说明书来着,朱由校也不顾及,手中直接出现一张纸,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
即使皇宫的灯,那也是油灯,这说明书的字,比蚂蚁还小,还没看清几个字,忽然听的咳嗽声变了。
“哇”一大团黑红相间的污血,直接喷在了朱由校明黄色的龙袍上。
然后,李大头一歪,在皇帝怀中沉沉睡去。
朱由校干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说明书,走到旁边宫灯下面仔细看。
嗯,正常情况,这种特效药,能把肺部受损的部位剥离,然后排出体外。
刚好,魏忠贤带着又一个大夫来了,魏忠贤多会办事啊,上次找大夫,一次找了好几个,都在宫门外候着呢。
依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这不奇怪,传统医学又叫经验医学,越老越有经验。
老大夫诊断之后,只说看不懂,但身体应该没问题的,就是太虚弱。
没问题就好。
朱由校看着沉睡的孩子,忽然笑了:“相逢即有缘,收你做个学生吧。”
看了看胸前黑红色的血迹,又看了看孩子身上更多的血迹,满头满脸全身都是。
“浴血重生,希望大明也这样吧。”
“给你改个名字吧,你父母如此疼爱你,姓氏就不改了。以朕的年号启,大明国号明,就叫做:“李启明”吧。”
“带他去休息。”
魏忠贤带着李启明,带着两个老大夫,下去休息了。
大殿上,只有皇帝和众位大臣。
气氛继续沉闷。
朱由校找回之前的卷宗,一字一字的读着,一边读一边踱步。
“母欲改嫁?这么一个母老虎,你娶吗?要不要休了你的原配给你找个这样的?”
面前的臣子低头不语。
“母子相争?这李三虎,能为了儿子拿命去换钱,你眼睛呢?”
面前的臣子也是低头不语。
“失手弑母?朕怎么觉得,这女人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这娃给勒死?”
面前的臣子忽然跪下:“陛下,臣请加强锦衣卫!”
明朝跪礼不多,哪怕见皇帝,也只需要跪一次,之后除非升官贬官赏赐什么的,其他不需要跪。
这是认输了,同时也是交换。
臣子无能,被底下的人用极为低劣的谎言骗了,又给皇帝逮了个正着,就必须交出一定的臣权。
朱由校心中一动,锦衣卫直属皇帝,加强锦衣卫,等于直接加强皇权。
但随后就放弃了,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更别提做事。
今天的一件小小的案子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东西,这大明,和后世修的历史书,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口中的明朝,完全不同。
加强锦衣卫是好,但锦衣卫内部又是什么样的呢?
抽空,还得详细询问魏忠贤。
魏忠贤最大的好处就是,毫不避讳,坦诚自己知道的一切。怪不得历史上能得到皇帝无条件的信任呢。
朱由校虚按了下:“此事按下,先听朕说!”
开始编故事。
“朕,弥留之际,神魂到了天庭,见到了太祖。”
众臣不语,你赢了,你且说,咱且听。
“太祖惊问,如此年幼怎么就上来了。”
众臣心中毫无愧意,你自己做了啥自己心里没数?
“朕哭诉,民不聊生,权臣欺朕。”
众臣无言,坐在皇位上,无数便利,都被臣子欺负了,活该。
“太祖教导,传朕御下之法,闲谈之际,太祖掐指一算,算出我大明还有十七年国运。”
众臣心中一动,却毫不害怕,十七年,不可能。
也确实不可能,但谁知道后面出了个更加奇葩的崇祯呢。
“太祖长叹,东边讨来仙种,西边讨来仙药,北边讨来仙器,南边求情,送朕还阳。”
众臣更加惊讶,这是要拿出东西来啊,要不,这么乱说话,会有损皇权啊。看之前皇帝的表现,不像如此弱智的人啊。
随即想起,对啊,刚才好像皇帝手中就凭空变出一张小小的纸张,还有给那小孩吃的药,很奇特。
朱由校顿了下,手中凭空出现一小包东西,上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什么。
“此乃仙种,可亩产万斤,众卿可看看。”
之前朱由校用五年寿命换了一把手枪,打算用暴力开路,但慢慢了解下来,这皇权,是真便利啊,压根不需要使用个人武力。
前身能被坑死,只能说,太过无知。
这其实不奇怪,从小爹不疼娘早死,找个后娘极可能是杀母仇人,识字靠太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见识才见鬼呢。
那手枪干脆回收掉吧,换回四个积分。
等待的时间,朱由校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购买的东西。
红薯种子一包,约一千粒。总比单独购买一粒红薯种子强吧,那也是一积分。好像,任何东西售价最低都是一积分的。
众臣轮流看着这一袋小小的种子,连开封都不会。
不知名时代的红薯种子,耐旱耐贫耐盐碱,产量高生长期短,口感一般。
沉默了一会,有臣子请教:“这上面画的,和里面的不一样啊。”
朱由校轻笑:“有认识的吗?”
众臣不答,能站在这个位置的,早就远离了农事。再说,这个时间,红薯才刚刚传入,不认识正常。
倒是魏忠贤安置好李启明回来了,有些迟疑的问道:“好像是番薯,又不太像,但番薯没种子啊?”
这魏忠贤,能混到现在,不光靠忠心,还有超强的观察力,记忆力。
朱由校笑了,总算身边还有个知道的:“对,这就是番薯,也叫地瓜,红苕,这东西有种子的,只是平常人家种不出来罢了。”
众臣继承沉默,静听皇帝说话。
“这仙家的红薯,和大明的红薯是不一样的,产量更高,可亩产万斤,可解万民之饥。”
众臣更加惊讶了。
说谎,那是有技巧的,要么是根本无法验证的,要么是短时间无法验证的。
顶多一年就可以验证真假的东西,除非你贪图极短时间的好处,待得谎言揭破,所有现在得到的,到时候都会加倍还回去。
哪怕之前的皇帝,也不会如此弱智。
现在的皇帝,更是好像开了窍一般,不可能如此短视。
莫非,这是真的?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散朝!都快天亮了,别累着朕的肱骨大臣。”
好处,暂且放下,举起的刀,才是最有威慑力的,这次占尽了先机,不妨放一放。
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