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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雪橇

明末风起 走地蝉 3292 2024-11-15 08:58

  第二日,徐安一出帐篷,就被眼前的半人深的雪惊到了,关外的雪竟然可以这么大,刚和众人清理出一片空地,费统领就带着几个骑士,破雪而出,气势汹汹地直冲王掌柜而去,徐安暗道不好。

  果然费统领冲过去,一脚就把刚出门的王掌柜踹翻在地,手中的马鞭也跟着下来,可怜了王掌柜,平时养尊处优,哪受过这个罪,被打的满脸都是血道子,平时的气度也不见了,只是不住的哀嚎,王三听到父亲的惨叫,连忙跑过来护在他的身前。

  费统领没有停,还是用力抽去,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骂道:“都是你们这该死的尼堪,尼堪都该死。”

  不怪费统领气急败坏,关外的冬天异常寒冷,雪是不化的,这么深的雪,马车根本无法通行,眼看就要误了期限,而后金军法甚严,失期当斩,就是不被斩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自己回去后的悲惨遭遇,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只好找人撒气,而王掌柜正好就是头一个倒霉蛋,一众曹家护卫也被吓的不敢动弹。

  费统领越打越气,见到王三因为吃痛不住,竟敢伸手格挡,索性扔掉马鞭,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照头就是劈下,徐安再也顾不得思索,冲上前,一把接住下劈的右手。

  见有人敢拦自己,费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暴虐,转而向徐安攻去,父亲的教导和常年的习武起了作用,徐安见招拆招,竟然不落下风。

  几招过后,情况不对了,费统领脸上没有了暴虐,开始变得凝重,自己十五岁开始随着大汗南征北战,身经百战,死在刀下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奴仆的人给挡下了,对方还手无寸铁。

  身后的几个后金骑士也各持刀斧围了上来,徐安一见这阵势,心道坏了,光顾着救人了,眼下可怎么脱身啊?

  “费统领,叫你的人把兵器放下,咱们眼下该想的是怎么运粮,不是打杀,就是把他们全杀了也无济于事。”

  “这个人是明狗派来的细作。”

  “我认识他,他不是细作。”

  出言帮徐安脱身之人正是范先生,看起来他在后金中有一定的地位,费统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人撤下了,只是仍然恶狠狠地盯着徐安。

  徐安道了一声谢后,就去查看王家父子的伤势。

  王家父子二人伤的不重,都是皮外伤,只是吓得够呛,此刻王掌柜还哆嗦个不停,王三紧紧地握住徐安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范先生走了过来,看着正在照顾王掌柜的徐安道:“好身手,费统领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小哥你除了精通算学,身手还如此了得。”

  “当不得范先生如此夸奖,那天只是一时侥幸,刚才多亏范先生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范先生听的徐安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只是一时平息,解不了眼前的难题,下一次我也护不了你等周全。”

  徐安低头陷入了沉思,眼前的困局不解,自己一众人恐怕难逃一死,刚才和那个费统领交手,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人交手,既然能做到统领,武力肯定不弱,没想到父亲的教授的武艺这么厉害,不过还是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八十多个骑士,自己能打得了几个?对方骑着马,逃也逃不掉,再说还有曹家这一帮人。

  这该死的天气,雪说下就下,还这么大,后世想要滑雪都难找地方,雪还很快就化了,哪像这个时代,半人高,还一冬天不化。

  想到滑雪,徐安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滑雪,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徐安抬起头:“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我觉得可以试试。”

  范先生一听有办法,哪里还管行不行,他可是想了一夜也没想到主意,虽然不认为徐安能有出什么好办法,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当下一把抓住徐安,急切地道:“快说,什么办法?”

  “不能走我们就滑过去,把马车的车轮卸掉,车下钉上大木板,前面骑马趟开道路,把雪压实,后面马车跟上,只想到这个。”

  旁边费统领一听,高声叫了起来:“这不就是法喇吗,我怎么没想到啊。”说完不理会众人,转身吆喝手下骑士,立马开始拆卸车轮。

  刚才地上还奄奄一息,止不住哆嗦的王掌柜此时也一个翻身,站直了身形,招呼众人就开始动手,拆卸车轮,把马车上的多余的木板,全部钉在车下,没有钉子就拿粗麻绳捆绑结实,不消半天时间,马车全部改装完毕,前面骑马开路,把雪压低,后面改装后的马车紧随其后,试验过能行后,顾不得吃饭,一行人就匆匆上了路。

  幸运的是,此后的几天都没有下雪,前面开路的马好多都累的吐了白沫,一行人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天一亮就出发,抹黑还要再赶路,饭也在行进中解决,十天后终于远远看到了一座军寨,众人不分汉人、后金,都纵情地欢呼起来。

  快到军寨,车队就停了下来,寨中自有人来搬运粮食,一行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交割完毕,马车上重新装上了十余口大箱子,可能是之前被吓的够呛,看看天气尚可,王掌柜谢绝了范先生留下众人的好意,执意要趁着天晴,原路返回去。

  在交割粮食的间隙,范先生找到了徐安,递给他一颗上好东珠:“这次多谢小哥了,可否告知姓名?”

  徐安把玩着手里纯白色龙眼大小的珠子:“在下姓徐名安,乡野之人,没有取字,还没谢过先生,怎么能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请范先生收回。”

  范先生不接徐安递过来的东珠,微笑着道:“举手之劳,不必介怀,再说送出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徐安,好名字,我记下了,看你在曹家只是一个下人,可惜了,不如跟着我,闯一番功业,他日封侯拜将也不是没机会。”

  徐安心想:这是拉拢我投奔后金啊,还是不要了,虽然自己对满清并不反感,但是一想到要每天自称奴才就浑身不适应,还得剃头,而且也想凭自己的力量去搏一把,看看在这乱世能不能闯出点名堂,于是说家中尚有老母需要奉养,不得远行等等。

  范先生见徐安不为多动,也就不勉强,到底只是一个表现突出的杂役,还不值得费那么大的力气。徐安看到远处骑士的战马,心中很是羡慕。

  “范先生,这东珠能不能换成好马。”

  范先生顺着徐安的目光,看到远处的骑兵,摇头道:“战马不行,都登记在册,不过眼下有一批缴获还未入库,我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说完转身而去,也没有收回徐安手中的东珠。

  在商队临出发之际,范先生差人送来了一匹马给徐安,马是好马,此刻正打着响鼻,没有鞍鞯,通体乌黑,很是雄壮,远不是拉车的骡马可比的,徐安非常高兴,其余众人因为马上要回家去,也心情大好,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沿着来时的路走上了归程。

  回程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到了关内雪就没那么深了,马车也可以行走,在一处农庄把拆卸的车轮重新装好,又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平安归家。

  收获最大的就是徐安了,对于一路上发生的事,王三对其大加赞赏,连一向厌恶徐安的王掌柜也改变了看法,向曹老爷和大公子推举了他,认为此子忠厚,甚有勇力,可用,徐安也因此成为了一名护院,月钱五百文,当月结算,管吃管住,住的地方也成了单人独院。

  但是徐安明显没有因为地位的变化感到丝毫的轻松,在终于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匹马后,犯了愁,以前不知道养马要这么贵,卖掉东珠买了鞍鞯后,所剩的也不多,马一天要吃掉大量青储的干草,外加一些豆饼、粗粮和盐,还得不时的喂一些新鲜的青菜、胡萝卜,马无夜草不肥,所以夜里也得喂,定期得去让有经验的马夫看看,防止生疫病,马厩还得通风干燥,采光良好,不得已只能带回家交由父亲代为照管,每月的月钱几乎都喂了马。

  想起在关外见到的后金骑士,徐安也想给自己搞一身甲胄,但这是不可能的,俗话说“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平时带把刀,背个弓箭没什么,但要是穿上一身甲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穿甲几乎和造反挂钩,徐安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接下来,徐安清闲了许多,每天就是习武练刀,抽空还能练习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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