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卖出十多份奶茶后,店内顾客突然散开,六人心生疑惑,纷纷停下手中工作,抬头望去。
只见来人身披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官帽,白面红唇,手持绢帕,男人身,行女事,一眼便瞧出他是名太监。
汪直持绢擦拭嘴角,笑问道:“这里卖的是何物啊?”
周围顾客不敢言语,甚至不敢直视。姬乐天与宁婴自然知晓此人身份重大,再加上阉人心胸狭隘,便不敢轻易回答。
立春等人常年生活在京师,自然知晓此人就是权倾朝野的宦官汪直,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我们是奶茶店,卖的自然是奶茶。这位顾客请你到后头排队,我们奶茶店规定了,谁也不能插队。”程伶自然也不傻,知晓他身份不凡,可是程堂明确规定了,谁也不能插队,即便是皇帝来了,那他也不能插队。
汪直闻声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此女是那晚与程堂合唱的人,根据罗网收集的消息,她就是程堂新认的妹妹。意味深长地盯着程伶,心想她倒有几分程堂的血性。
“这位顾客请你到后面排队,请别打扰我们正常工作好吗?”程伶不急不躁,逐字复述一遍。
那些喜欢程伶的顾客苦着一张脸,心里叫苦连连,我的姑奶奶哟!你别这么刚行吗?我们主动让他先买,你少说几句好吗?你若是被他砍了头,我们可是会哭瞎眼睛啊!
那新来的小太监急于表现,瞪着两眼珠子,趾高气昂地吼道:“汪大人也敢顶撞,你活的不耐烦了?”
程伶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害怕这小太监会突然动手打人。
只见汪直突然一巴掌将那小太监扇倒在地,神色极其平淡,用绢帕擦拭手掌,冷声骂道:“狗奴才,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罚你在此地排队买奶茶。”
程伶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心中一惊,又见那小太监捂着脸颊,鼻血横流,吓得心脏扑通直跳。
汪直临走前,回以程伶善意的微笑,可是程伶并不觉得这是善意的微笑,非常害怕与他结下梁子。
顾客们重新汇聚,心底对程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今日程伶敢与汪直硬刚,今后谁还敢在奶茶店里闹事。于是队伍排的更加整齐划一了,顾客们拿了奶茶,交完铜钱,转身就走,再也不敢对六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话说这乔依依倒也聪明的很,在腾龙楼与奶茶店中间摆起来小摊,不卖别的,就卖煎饼果子。
“卖煎饼果子嘞!不好吃,不要钱!快来瞧瞧哟!”乔依依笑意盈盈,满脸奸商的模样。
汪直领着一众西厂锦衣卫,正准备去郊外悬崖试飞风筝滑翔翼,忽闻旁侧传来叫卖声,心想谁这么有才,在这里卖小吃,就不怕亏到姥姥家去?
“乔老板?”
“汪大人?”
两人一见如故,脸上浮现笑意。
“汪大人,这煎饼果子免费送你吃!”乔依依心里精明的很,这汪直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官,整个京师除了皇上就是他最大,不讨好他,讨好谁去?
乔依依拿起一套煎饼果子,直接往汪直的手里塞,也容不得他推脱。
汪直连忙推脱道:“诶!无功不受禄!这卖多少铜钱?”
乔依依挠了挠鬓角,低头小声逼逼:“这不是铜钱能买的东西,这…”停顿片刻,忽觉不对,抬头笑道:“这套就免费送你吃啦!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一名西厂锦衣卫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大人,那儿写着一两银子一个…”
乔依依瞥见旁边的纸牌子,连忙一脚踢翻,尴尬笑道:“这是胡乱写的价格,当不得真!”说完,便狠狠瞪了那锦衣卫一眼,心想就你话多!
“一两银子…”汪直拉着脸,欲言又止,见乔依依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便说起了反话:“倒也不贵。”
汪直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宝钞,乔依依一瞧是宝钞,眼睛都看直了,连忙去接,心想又是一张千两宝钞,发财咯!发财咯!
“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拿,可别丢了西厂的脸面!”汪直翘起兰花指,捏着油纸的一角,另一手持绢帕捂住口鼻。
乔依依眉开眼笑,低头悄悄看了一眼宝钞,只见上面写着一百两,笑容逐渐凝固。
一众西厂锦衣卫排好队伍,一个接一个拿煎饼果子。
乔依依心里默数,每拿走一套煎饼果子,就在心里加一个数,当第一百套煎饼果子被拿走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啊!望着后面还有十几个锦衣卫,乔依依苦着一张脸,心里哭喊着不要再拿了,亏本啦!亏本啦!
见汪直瞧了过来,乔依依笑脸相迎,这变脸的速度连变脸师傅都自愧不如啊!
“汪大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乔依依含泪挥手告别,见汪直一众离开之后,才开口大骂,这是什么人啊!才给一百两银子,真是小气到家了!
骂骂咧咧地端出摊位底下一箩筐的煎饼果子,摆在摊位上,继续吆喝:卖煎饼果子嘞!不好吃,不要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乔依依看得很开,人这一生当中总会遇见几个坏人,遇见几件不顺心的事,生活还得继续,生意还得继照做,赚钱嘛!不寒碜!
正午时分,六人累瘫在奶茶店后厨,再加上昨晚一宿没睡,六人现在是又困又累又饿,关键是还不想动,只想躺在椅子上休息。
“我终于知道二少爷为什么要让我们午休了,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立春侧脸靠着椅子,目光呆滞,生无可恋。
立秋都快要被累哭了,捣柠檬捣的都要麻木了,现在睁眼闭眼全是柠檬。
立夏倒是盯着六箩筐铜钱,傻呵呵地乐着:“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几人注视着桌上的铜钱,疲倦一扫而空,傻乎乎地笑着,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吧!
由于汪直的缘故,乔依依早早收了摊,去钱庄将碎银换成了宝钞,粗略一数,四百两左右,面露喜色,这些傻少爷的钱也太好赚了。权衡再三,三百两给林爷爷,一百多两收入囊中,这样分配很合理。
腾龙楼后厨,乔依依与林厨子拿着三张宝钞推来推去,最终还是拗不过乔依依,林厨子只好收下了三张宝钞。
临走前,乔依依逮到一名运送奶茶原料的服务员,开口问他:“程伶等人可有来吃饭?”
那服务员如实回道:“她们还在奶茶店,上午原料都搬了三桶,我想他们应是累坏了。”
乔依依轻轻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见他还不走,皱眉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奶茶店后厨,六人肚子咕咕直叫,可始终没人起身。
程伶听到奇怪的声音,便笑问道:“你们不饿吗?”
五人摸着腹部,齐声回道:“饿…”
程伶的肚子也叫了好几遍,继而问道:“那去腾龙楼吃饭?”
“我不想动…”立春答。
“我也一样…”立秋答。
“伶儿妹妹,给我带呗!”宁婴浅笑,没脸没皮。
程伶刚想起身,见五人完全不想动,于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回道:“我忽然也不想动了。”
姬乐天忽然起身,笑问道:“几位妹妹想吃什么?”
五人望向姬乐天,感觉她浑身散发着光芒,简直就是神啊!大公无私的乐天神!
立夏没心没肺地笑道:“糖醋鱼、米粉蒸肉、黄焖鸡、再随便来几个素菜。”
有人带头,四人自然不会客气,说了一连串的菜名。
“我只有一双手,怎么拿得了那么多?”姬乐天哭笑不得,实在是无能为力。
程伶笑道:“那来一套煎饼果子吧!”
“我和伶儿一样!”立春说道。
“我也一样!”立秋说道。
“一样!”宁婴笑道。
立夏皱眉,吃煎饼果子怎么能吃得饱?正想开口说要吃饭菜,没想到姬乐天抢先开口道:“六套煎饼果子,午饭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