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个人闪电般归来
凤阳总督马士英在三月就已经觉察到了事情不对,但北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就只能继续等待。到了四月初,由于他在凤阳,南下的逃亡的大臣们多经过此处,所以他最先收到消息。有人说朱由检已经自缢于景山,有人说他已经被李自成俘虏,还有人说他从运河南下,即将到达南都,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是朱由检已经从天津出海,去朝鲜、日本借兵再图光复。
对付这些传言,马士英嗤之以鼻,如果说朱由检自缢,他是相信的,为官多年,他基本上也摸清了朱由检的脾性。对于朱由检这样自负,永远只能看到别人错误,看不到自身问题的人来说,自缢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至于什么沿运河南下,山东、直隶等地已经被闯军攻占,朱由检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恐怕也难以突破重重包围。而从天津出海向朝鲜、日本等国借兵更是无稽之谈。
北京被攻破的消息上月末便已经传到南方,马士英等了十多日也没有等到崇祯及众皇子的消息,他也按耐不住了。前几日他的部将黄得功就已经自行率军向扬州去了,说是要护卫福王,还扬言要做一笔“定策拥立”的大买卖。他虽然恼怒,但自恃身份,志在宰辅之位,此时如果太过急切,恐怕日后于名声有碍。
但几日后马士英也坐不住了,秘密前往南京会见史可法,商议拥立之事。史可法是南京兵部尚书,马士英若想拥立福王无论如何都是绕不过他的,但史可法却认为现在北京尚未有消息传来,不宜擅谈拥立之事,纵使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支持福王的。
马士英刚到浦口,就见浦口三三两两的散兵游勇正在扰乱市民,一打听才知道史可法此时正在浦口,他命人将这些乱军一一逮捕后,就去见了史可法。
“宪之,旬月不见,怎止于此?”马士英见到在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史可法大惊失色。
“唉……”史可法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闻宪之将要北上勤王,月初便已经出了南京,怎到今日还在浦口?勤王人马又去了哪里?”马士英连连发问。
史可法闻言羞愧不已,那苍白的脸色也有了少许红润,半晌才说道:“毁不听瑶草兄所言,那些青皮流氓听闻要北上作战,行军拖拖拉拉的,到了浦口,我欲斩首一二以图震慑,哪成想他们居然一哄而散了。”
马士英闻言内心狂笑不止,先前他就劝说过史可法,让他不必着急勤王之事,现在北京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当务之急是先从福王和潞王之中挑选一位拥立为监国,以稳定人心。
但史可法执意如此,他又劝说不要在南京募兵,但史可法还是不听,也就由他去了。月初史可法传信,意气风发的表示自己已经誓师,不日就将经过凤阳,但他左等右等一直没能等到史可法所谓的勤王大军。今日抵达浦口却听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内心狂笑的同时不由得对史可法看轻了几分。
“宪之,唉……我前日已经得到消息,陛下已经自缢于景山了,你的勤王大军怕是用不上了。”马士英对史可法说道,说着想到大明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也不禁有了几分真感情,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
“什么!”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史可法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虽说他内心已经猜测崇祯遭遇不测只是迟早的事,但此时亲耳听到,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宪之莫要太过悲切,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君,大明尚存半壁江山,日后未尝没有兴复的机会,当速速拥立新君以稳定人心啊。”马士英收敛了下情绪,郑重的说道。
“福王乃神宗之孙,现在陛下及诸皇子已遭不测,神宗之后,福王辈分最长,宜立福王,不知宪之意下如何?”
“不可,素闻福王有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属、不读书、干预官吏诸多恶习,现在为大明非常之时,他岂可为君?潞王为神宗之侄,聪慧贤良,若立他为君,定能中兴大明。”史可法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同马士英的观点。
马士英接连又劝了几次,但见史可法依然那么固执,气愤之下就率军径直往扬州去了。
朱由检一路南下,经过沭阳到达清河之后再次乘船沿大运河前行。他还有些奇怪,刘泽清不在淮安府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经过宝应才知道,原来是早已前往扬州,争着做从龙之臣呢。
虽然朱由检早已派人去通报他们君臣南下的消息,但一方面时日尚短,消息尚未传播开来,另一方面现在时局纷乱,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甚至还有人说山海关总兵忠明侯吴三桂已经投奔了李自成,李自成已经改封他为忠顺侯。
这消息听得朱由检都暗暗摇头,吴三桂根本怎么可能瞧得上李自成。但王承恩提醒他说是范阁老在天津出海前,将吴三桂的人马、辎重全都裹挟走了,朱由检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这么看来,吴三桂投奔李自成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毕竟他趁吴三桂在前方鏖战之时,将他的家底全都卷走了,吴三桂为了不被饿死,只能投奔李自成了。不过这样也好,吴三桂投奔了李自成,那想必李自成能在北京支棱的更久一些,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是,朱由检还是相信以吴三桂的秉性,投奔建奴只是早晚的问题。
此时的扬州城中集结了各路人马,黄得功、刘泽清、高杰、刘良佐等军镇、还有马士英等地方督抚以及南京六部等准备拥立福王的人。
时至今日,南京对于拥立潞王还是福王的问题上争论不休。
马士英不打算和他们废话,他争取到了江北几大军镇的支持后,就打算直接将福王接到南京,先把监国的事情坐实了再说,届时,重兵在手的他,纵使是南京衮衮诸公反对又能奈何?
正当还他们还在商议具体细则之时,忽然有人前来禀报:陛下已到扬州城外。
什么?陛下!哪个陛下?难道是那个人来了?众人心中大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