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北三镇
钱谦益听得有些糊涂,前面还在谈论刘良佐的事,怎么朱由检忽然说起了戏曲?
“哼,陛下莫要听他虚言,黄闯子向来惜名,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他的部下田雄、马得功等人难道就没有干吗。黄闯子沽名钓誉,不肯自己下手,就授意部下去做,出什么事情再把他们卖了,真是好算计。”刘良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此言当真?”朱由检看向黄得功,饶有兴趣的问道。
“陛下,这,那几将非我本部兵马……”黄得功支支吾吾的说道,田雄、马得功本是一方总兵,李自成横扫北方,他们被迫南逃投入他的麾下。时日尚短,这几人名义上依附于他,但实际上只是他手下的小军阀,自己对他们约束力也十分有限。
但无论如何,这几人名义上还是他的手下,现在出了事情,他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责任的。
黄得功是御下不严,其余三人就是光明正大的掳掠了,朱由检当然不能就他们一棍子全给打死,如果真这么干了,搞不好激起哗变那可就糟了。他的真实意图是拉一派打一派,先将为祸最烈,日后又叛投建奴的刘良佐先拿下。
“黄得功部下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但毕竟不是本部人马,一时之间难以约束朕也可以理解,但你刘良佐祸害百姓的事情朕可是亲眼目睹的,难道还有假不成?”朱由检又转向刘良佐,目光灼灼的说道。
高杰、刘泽清、黄得功等人也纷纷附和,眼见朱由检似乎只是针对刘良佐一人,他们就放下了心来。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可不能放任刘良佐随意攀咬了。
“刘良佐,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良佐见无一人为他辩解,不由得心如死灰,放弃了反抗,直接认命了。
“来人呐,把刘良佐拖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朱由检冷厉的说道。
“什么?我不服!我不过抢了几个穷酸草民,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刘良佐大惊失色,他本以为朱由检只是将他贬官而已,最不济也只是罢官,却不成想朱由检要将他直接斩首示众,一下子慌了神。
朱由检厌恶的摆了摆手,示意左右将他带出去。
“我不服!我不服!”刘良佐见朱由检是要来真的,口中大喊着,径直向朱由检冲了过来。
钱谦益却是看准了机会,一边喊着护驾,一边张开双臂作势要护住朱由检。
“哎呦。”刘良佐情绪激动之下,本想着近前与朱由检理论一番,没想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老脸挡住了他,想也没想,就朝面前狠狠砸出了一拳,钱谦益惨叫一声捂住了被砸中的右眼。
巩永固、黄得功等人连忙去制住还在不断反抗,嚷嚷着不服的刘良佐。朱由检也没料到刘良佐竟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临死前还想反扑,幸好钱谦益挡在了他的面前,否则挨这拳的就是他朱由检了。
“将他压下去立即斩首!”朱由检愤怒的说道。
“还好老臣这身子骨还算健壮,及时为陛下裆下了这一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钱谦益从地上爬起来后,顶着个熊猫眼不忘提醒朱由检自己的功劳。
“多亏了钱爱卿呐,待朕抵达南京后,对钱爱卿定有重用。”朱由检一脸感激的说道,对于钱谦益他确实打算给他个官职的。
江南是东林党的老巢,钱谦益又是东林党的魁首,朱由检虽然知道东林党对于朝纲的破坏性,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将东林党完全排斥于朝堂之外。毕竟,东林党作为作为一个松散的政治团体,有其坏的一面,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为国为民的大臣,譬如之前的孙承宗以及更早一些的袁可立。
再者而言,给钱谦益一个官职,这样东林党就有了一个在朝堂发言的机会,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就有迹可循。如果完全不给他们机会,将他们排斥出朝堂,那是绝对不可取的。东林党就是南方利益集团的群体,朝中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那这朝廷不就成了空中楼阁,他朱由检又岂能坐的安稳?
“臣不敢居功。”钱谦益此时回过神来,也不禁表现出一副宠辱不惊的名臣风范来。
不一会儿,衙门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声,高杰、刘泽清与黄得功尽皆凛然,他们同为江北四个有实力的军镇,虽然多有龌龊,但此时被斩首一人,多多少少产生了些许兔死狐悲之感。
“至于刘良佐部下人马,还有他所获得的不义之财……”朱由检沉吟了一下。
三人听得此言,都来了精神,纷纷竖起耳朵等待后言。
“刘良佐部下的人马,一部用来作为重建京营的底子,另一部分就分与你三人,希望你们能够严加管理,严格军纪,若再有不法之举,刘良佐就是前车之鉴。”朱由检缓缓说道,刘良佐虽然部下多是乌合之众,但毕竟部曲众多,也被召进军营历练了一段时间,总好的过他们征募的新兵,是以三人闻言,皆欣喜不已。
朱由检当了这么久的皇帝,也明白了打一棒给个甜枣的道理,处死刘良佐,如果自己独占利益,他们或许此时不会说什么,但时间长了又岂会没有丝毫怨言?
“刘良佐得来的不义之财,就先清点完毕,然后适时归还于百姓。”朱由检继续说道。
三人听了有些失望,朱由检所说的“适时”,他们是不相信的,他们早就听闻崇祯在北京向大臣们募捐的事情,一个穷的叮当响的人,又怎会把即将到手的金银财宝推出去?不过,他们能分的刘良佐的部曲,也算是有些些许安慰,毕竟他是皇帝嘛,皇帝吃肉,能给他们喝点汤水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马爱卿身为凤阳总督,滞留于此也不太合适,此间事了,便回凤阳去吧,毕竟,闯贼势大,现在北京已然失陷于贼手,闯贼不日必将南图,凤阳便是首当其冲的要地,马爱卿当加紧筹备凤阳防务。”
马士英闻言,纵使心中有再多惆怅,也只得听命离去了。想他前几日还在做着拥戴福王承继大统,自己成为内阁首辅的美梦,却不料朱由检竟离奇的突出重围回到南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