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为何要为崇祯而死?
三月十九日,朱由检与先行出发的众人汇合,次日一早船队便抵达了天津卫。
天津巡抚衙门是万历年间开始设立的,当时倭人侵朝,为了增强海上防备力量,遮蔽京师,方才设立了天津巡抚。
现任天津巡抚是还未正式上任的李希沆,李希沆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但由于天津巡抚冯元飏多次上疏告归,朱由检只得同意了他的请求,另派李希沆担任新的天津巡抚。
只是时局纷乱,一时之间李希沆也难以成行,所以在此之前仍由冯元飏署理天津巡抚衙门事务。
下了运河一路行来,但见天津卫境内家家户户均在门上张贴“顺民”二字,朱由检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顺”字自然是大顺的顺,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李自成早已遣人占领了天津卫,不应该啊?
“李御史,据朕所知,天津巡抚冯元飏是你的至交吧。”朱由检骑在马上向一旁伴驾的右都御史李邦华问道。
李邦华已经是冷汗直流,难不成冯元飏投靠了逆贼李自成?
“回陛下,据臣所知,冯元飏对陛下向来忠心耿耿,应当是有其他变故。”李邦华勉力回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待逼近天津卫城后,斥候来报,说是城外有两股军队正在对峙,朱由检闻言当即传令全军加速行进。
待到城外时,果见两支正在对峙的军队,双方正在相互谩骂。
“原毓宗,你这逆贼,平日里就没少克扣粮饷,现在更想叛国投贼,真是寡廉鲜耻的小人!”那人数较少的武官向对面的文官指责道。
“非也,曹总兵,朝廷给了你什么好处?崇祯又给了你什么好处?为何要为崇祯而死呢?岂不知大顺顺天应民伐无道,乃是天意,曹总兵一同归降了我大顺岂不更好?。”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着一尺阔袖的大红袍子的文官义正词严的劝说道。
“哼,多说无益,那就开战吧。”武官也不想与他废话,说完就要指挥部队发起进攻。
正在这时,双方注意到了远处又来了一支军队,双方均是大喜过望。
那武官高兴地是,来的是身着明军服饰的部队,那很有可能就是友军了。那文官高兴的是,他知道李自成已经横扫北直隶,北直隶各州县皆望风而降,来的应当是身穿明军服装的大顺军才是。
二人皆派人到了朱由检阵前打探口风,朱由检也在朝中大臣的指认下知晓了二人的身份,那武官就是天津总兵曹友义,那文官则是天津兵备道副使原毓宗。
朱由检也想了起来,历史上正是这个原毓宗以讨饷为名,煽动海防士卒叛投了李自成。
“原毓宗,你可识得朕?”朱由检驱马向前,扬声问道。
原毓宗看清对面的朱由检后,面色大变,当即就缩回了阵中,命令士卒发动进攻。
“将士们,朕就是大明皇帝,朕在朝堂上也知你们的苦衷,朕发给你们的饷银都是被你们面前的这种贪官给贪污掉的。你们若是能够将这个贪官绑缚给朕,朕现在就把饷银发给你们。”朱由检对海防士卒劝说道。
叛军们闻言皆面面相觑,大明朝都统治了几百年,他们潜意识里对大明皇帝还是心存敬畏的,听了朱由检的话都开始动摇起来。
“不,不要听他的鬼话,大顺已经攻下了京城,大明朝要完啦。”原毓宗缩在人群中喊道。
“把银子抬出来。”朱由检向原毓宗冷笑了两下,原毓宗这些话若是说给读过书的人兴许还会有些作用,可说给这些目不识丁的士卒们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大顺还是大逆,有奶便是娘,他们只在乎眼下是不是能够实际拿得到好处。
原毓宗既然能以讨饷将他们骗来,朱由检自然也能用白花花的银子让他们弃暗投明。
果不其然,在明军抬出了一箱箱的银子后,叛军果然心动了。
“他娘的,干了!”有人终于受不住诱惑,将目光转向了正欲偷偷溜走的原毓宗。
“别叫这狗官跑了。”说着,便有几名叛军冲了上去将原毓宗踹翻在地,然后捆了起来。
朱由检也按照先前的约定,将饷银如数发放给了他们,交代巩永固处理后续事宜后,朱由检就要进城。
“臣无能,致使天津险落贼手。”只见前天津巡抚冯元飏正跪在城门口,见朱由检向这边走了过来,请罪道。
冯元飏是崇祯元年的进士,在京时担任右佥都御史,是以朱由检对他并不陌生。但见冯元飏跪倒在地,右侧放着一把宝剑,身后还有十几个仆人,也手持各色兵刃。朱由检心下了然,这是方才打算支援曹友义去的。
“朕恕你无罪。”朱由检虽然对他的能力不甚满意,但值此危局,他忠心不改还是令他颇感欣慰的。
“把原毓宗带过来,朕要在城门口把他明正典刑。”朱由检面色一肃。
“糊涂啊,大顺义军已经攻占了京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天下必是大顺的,你们何必行次逆天之举?为何要为崇祯而死?”原毓宗被带过来后,仍是不甘心的对周围的士卒蛊惑道。
“原毓宗,你贪墨军饷,背叛大明,已经犯了死罪,罪不可赦,应该立即斩首。”朱由检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当即宣布了他的罪行,然后对巩永固使了个眼色,巩永固会意,一刀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
那脑袋从肩膀上掉下来,轱辘轱辘的滚了几圈,好巧不巧的滚落到那些随他一同叛乱的士绅们旁边。
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们的士绅见到这颗血淋淋的人头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惊的大呼小叫起来。
“曹友义。”朱由检喊道。
“臣在。”曹友义听到崇祯的传唤,满面喜色的小跑过来然后跪下听命。
“那两千人便分与你一半作为本部人马,望你好生训练,莫要辜负朕的期望。”朱由检指着那些叛军对曹友义说道。
说起来这曹友义也挺惨的,堂堂一个总兵,混到手中只剩五百人,而且还都衣衫褴褛的。就连原毓宗一个文官,都能蛊惑了两千多人,还差点把他干掉,不得不说,这总兵确实比较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