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铳二炮的威力
李过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大顺军中也有火枪兵,只不过都是在接战之前发射一轮。他并非不知三段击,但大顺军的火器都是从明军手中缴获来的,多有炸膛,火铳兵对自己手中的火铳往往畏之如虎。
另外,大顺军在襄阳建制前多流窜作战,就更没有足够的精力去了解火铳了,不成想,崇祯手中的这支火器部队竟有如此威力!
“权将军有令,但有畏敌不前者,满门皆斩!”李过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惊悸,令传令兵传令。他知道,火枪再强也只是远程兵器,只要能抵近他们,明军绝对不是这些精锐的对手。
大顺军每每攻略一地,往往掳掠当地,青壮年充军,老弱妇孺承担后勤的任务,另外若战事不利,老弱妇孺也可用来阻敌。虽然李自成在西安称帝以后,对于军队规范了许多,行军不再携带老弱,但这些早期追随李自成的百战精锐的家眷们可是都安置在西安,李过所言满门抄斩并非戏言。
大明在火枪三段击上的运用,最初是来自明初的沐春。但这种方法在汉朝与匈奴人作战时就已经被广泛应用了,只不过他们当初是使用的弓弩而非火枪,二者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李过的严令之下,大顺军只得强行忍耐住心底的恐惧,甚至有不少人嘶吼起来,企图以这种方式驱散恐惧。
经过明军火铳的又两轮打击之后,大顺军已经接近了明军火铳手。
“全军上刺刀!准备冲锋!”巩永固再次下令。
巩永固起初还对神机营的战力心怀忐忑,但在陛下说出什么“朕就在你们身后,一步也不许后退”的话后,见到火枪手们似乎都坚定了许多,对于瞄准与装填等步骤也比往日更加娴熟了,他也就稍稍安心。
火枪兵们听到巩永固的命令后,都连忙取出挂在腰间的刺刀,就将刺刀尾部的圆柄往燧发枪口里面塞,有的还不放心,塞进去之后还往地上墩了几下。
“冲锋!”
大顺军士卒们有些吃惊,他们不是没有与火枪兵们作战过,但往往只要冲过去接近他们,火铳兵们就全无反抗之力,剩下的就完全是切瓜砍菜了。像这支明军一样,不逃反而向前冲锋的他们还真没有遇到过,但见明军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刃,就知道绝不是好惹的。
说时迟那时快,两军甫一接触,大顺军士卒们就觉察出了不妙,他们本是骑兵,手上的马刀才二尺长,而明军本身的火枪长度就到了五尺,装上刺刀之后更是到了六七尺。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明军在各百户的指挥下,每每刺出一下,就带出一片血色。
而大顺军因为兵刃过短,很难伤的到明军,明军便如同一个刺猬,只教大顺军无从下嘴。
同样的,明军每刺出一下,最先倒霉的还是第一排的大顺军,他们不禁又回忆起了方才被火铳连续打击的恐怖景象。
大顺军都纷纷往后面缩,谁都不愿意站在第一排被戳,一时之间,你挤我,我挤他。各种怒骂声不绝于耳,他们的火气也越来越大,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怒火,相互谩骂的怒火。
“刷”,突然有人挥刀对着挡住自己退路的同袍砍了一刀,周围的大顺军士卒们愣了一下,随即都警惕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失败主义的情绪很快传导到全军,大顺军也开始崩溃了,无论后面的军法官如何呼喝、如何威胁,他们就像是充耳不闻一样,向四面八方奔逃而去,甚至有一二神经失常的撞到了明军的刺刀上。
李过面色阴沉的注视着崩溃的士卒,这场战斗已经失败了,他再次望向运河之上船头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似乎见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朱由检确实是在笑,这场胜利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不仅仅意味着他初步摆脱危机,也意味着这支有七铳二炮组成的火器营,有着不俗的威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火器的质量足够可靠,士卒们的待遇能够保证。
“此战皆赖陛下运筹帷幄。”巩永固回到船上一脸钦佩的说道。
“非也,此皆众将士精诚一致,上下用心之故也。”崇祯矜持的笑了笑。
“虽如此,若非陛下早有准备,挑选了此处作为战场,使得闯军无法发挥骑兵的效用,我军若正面遭遇闯军的骑兵,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巩永固摇了摇头对朱由检说道。
“万岁!万岁!”成功撤离到船上的神机营众士卒们皆欢呼道。
此战炮兵并没有发挥作用,因为炮兵的火炮先前就已经被搬运到的船上,这些船也只是临时搜来的渔船,恐怕难以承担火炮发射时的压力,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是以并没有使用炮兵。
在岸上收拢完残兵败将的李过仍是不甘心,便令剩余的骑兵们骑马从岸上跟随船队,但不用朱由检或者巩永固吩咐,火枪兵们就拿出了火枪。然后不疾不徐的装上火药,取出通条将火药捣实,放进铅丸,打开枪机,在火药池放入火药,最后扣动扳机。
只听“啪”的一声,岸上一位大顺军骑兵的马匹被铅丸击中,马匹嘶鸣一声后,将他掀了下去,那人顺着河堤直接滚了下去,恰好撞在了岸边一块石头上,没了声息。
其他火枪兵们也都有学有样,虽然精度不怎么样,但只要发射的多了,总有一两个倒霉蛋被击中的。
李过只能无奈的令他们扯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了他的认知,若早知这支明军不一般,若早知这支明军的火铳手如此厉害,他断然不会如此鲁莽的令骑兵下马进攻。而是直接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跑到他们前头,阻止他们上岸,只待后续大军赶来,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损失惨重,只能回去向李自成请罪了,想到先前朱由检那笑吟吟的样子,他就越发憋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