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证据何在
证据?!
无论是坐于案后的张应时,站在堂中的朱由樊、张东流,还是跪在地上的牛阿四,在听到杨意说出这句话后,全都心中大骇,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看向了杨意。
杨意手中有证据?!
是真有证据,还是在虚张声势?!
若是真有,那又会是什么?!
“而且,这证据不止能证明江姑娘是失去意识以后才被人送进破屋,还能直接指认出......”
杨意看向牛阿四,淡淡道:“送她进去的人,是谁。”
牛阿四见杨意看向自己,顿时惶恐无比,匆匆垂下头,冷汗涔涔冒出!
张应时动了动喉头,强装镇定,指向杨意道:“杨意,你把话给本官说清楚,莫要故弄玄虚!有什么证据,赶紧拿出来!”
“证据不在我手上。”杨意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应时,继续说道:
“证据,就在你张知州的手上啊!”
张应时愣了愣,惊讶无比,心想自己哪有什么证据?
随后张应时又反应了过来,觉得杨意是在耍自己,不由怒极反笑:“好你个杨意,居然敢于公堂之上逗弄本官!”
“在下可不敢逗弄张知州。”杨意讥讽一笑,上前两步走到张应时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太师傅的《本草纲目》,在张知州手上吧?”
张应时皱起眉头,不知道杨意此时提起《本草纲目》有何用意。
“是又如何?这本书与此案无关吧?”张应时冷声道。
“不!”杨意坚定地摇了摇头,环顾四周,朗声道:
“此案的关键证据,就在此书之中!”
........
州衙仪门之外,李氏医馆众人挤在最前头,踮脚眺望,生怕杨意在公堂里受了什么迫害。
好在目前来看,杨意非但没有遭受欺压,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不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杨意此时提到了李时珍的《本草纲目》。
就连此书的作者李时珍听到杨意这句话,不禁都有些迷惑——
关键证据,在他的书中?
对于自己的书中写了些什么,李时珍再清楚不过。这是一本记载药物和中药理论的医学典籍,怎么会有所谓的凶案证据?
李时珍不解之时,眼角余光一动,发现方才不见踪影的陆九思不知何时终于来到了现场。
而且,他还带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手环抱着个装满泥土的陶盆,一手费劲地提着馆中带来的沉重药炉,手上、脸上满是泥土,十分狼狈。
仔细看的话,盆中绿意盎然,装着的其实并不是泥土,而是些苔藓、地衣之类的植物。
“九思,你这是......”李时珍问道。
可陆九思也只是纳闷地摇头:“不知道。是昨夜王御史私下交代我今天要带来的......应该也是杨意的意思。”
陆九思话音刚落,仪门旁的衙役突然得到里面传来的消息,高喊道:“庶民陆九思何在?”
“我在这!”挤在人群中的陆九思腾不出手,只好跳了跳朝衙役喊道。
衙役点点头,带着陆九思,以及他的锅碗瓢盆,进入了公堂。
李时珍和庞宪茫然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陆九思怎么也进去了?
......
陆九思抱着硕大的陶盆,跟着衙役走进了公堂,紧张兮兮地四处打量,心脏砰砰直跳——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州里衙门。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
张应时看着如同市集摊贩般浑身脏兮,满手物件的陆九思走了进来,不禁嘴角抽了抽——如此随意,置公堂形象,置他张知州的脸面何在?!
可是刚刚传陆九思进来是王世贞的命令,张应时也不好直接把陆九思轰出去。
张应时摁下火气,看向已经拿回《本草纲目》原稿的杨意,冷声道:“杨意,书本官还给你了,人本官也放进来了,你那证据,什么时候拿出来!”
“张知州,别着急啊。”
杨意朝张应时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看着浑身尘土的陆九思,低声笑道:“陆师兄,多谢了。”
“哼...我可是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从医馆门口挖来这些......”陆九思有些骄傲的抬了抬眉毛,不过很快又收住神色,连问道:“所以,你要我带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还请陆师兄先把其中的‘云茶’分出来。”杨意说道。
“云茶?你现在要这些东西作甚......”陆九思嘀咕一声,还是蹲下来在陶盆中翻找起来。
前方的张应时看着两人一阵窃窃私语后,陆九思居然蹲在地上开始挑挑拣拣,不免额上青筋一跳,刚想开口呵斥,门口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张应时抬头看去,随后震惊地站起身来——
来者竟是荆王和安城郡王!
他们来干什么?
朱由樊看见来人也是暗道不妙——他知道这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亲叔叔朱常泴和杨意有点交情。
此时朱常泴和父王一起出现,难不成是来为杨意求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荆王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干涉案情。他与朱常泴落座之后,开口对张应时笑道:
“本王只是听说城里有凶恶命案发生,世子还是证人之一,便心生好奇过来看看。张知州自行审案,不必在意本王。”
张应时等人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原来荆王也只是来看热闹的,并没有打算插手案情。
杨意看到荆王身边的朱常泴朝自己投出了歉意的眼神,便知道朱常泴在知道消息后肯定恳求过荆王出手帮忙,只不过结果并不遂愿——荆王并不打算干涉此事。
杨意对此也不意外,因为大明藩王明面上没有实权,插手政府事务是十分敏感的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
像荆王这样中庸的王爷,肯定是不愿意为了一个交情并不深的医馆学徒冒任何风险的。
不过杨意本就没打算指望荆王府的势力,便朝朱常泴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落座后的荆王扫视了现场一圈,看到陆九思身前摆着的陶盆瓦罐草药等物,颇为好奇地问道:“这些是......”
“回荆王千岁,不过是一群刁民在胡搅蛮缠,扰乱公堂秩序罢了!”
“回荆王千岁,草民们在炼制一味神水。”
张应时和杨意的声音同时在堂中响起,针锋相对!
两人同时开口后,对视了一眼——
这种时候,无论荆王搭谁的话茬,另一人都会丢尽面子!
“哦?”
荆王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视线停留在杨意身上,饶有兴致地笑道:
“神水?什么神水?”
张应时见状,尴尬万分,脸色铁青,攥紧拳头——
这杨意实在狡猾,知道荆王爱好修玄问道,便故意投其所好说什么神水!
年轻人,不讲品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