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会武松
走出巷子,潘晏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买卖还算不错,一口气就解决了大半的负债。
若是再来一次,那自己就该还完武大郎的人情了。
到时候天高海阔,还不是任君翱翔?
正当潘晏心中思索着,这阳谷县哪一块小流氓、小混混比较多,好去再来几次反敲诈之际。
青石路对面,倏地迎面走来了一个高大身影。
潘晏警觉抬起头,却愕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张,足以令她心生嫉妒的阳刚气息十足的脸庞。
男人并不是武大郎,而是一名穿着皂靴隶服的公人。
身形修长,喉结凸出,下颌硬朗,一双剑眉宛如青竹叶。
眉下深邃的眼眸之中,正浮现着细微的惊讶。
就仿佛一口陈旧的酒盏中,没了浊酒,反而贮了一汪清冽干净的水。
“嫂嫂,你没事吧?”
武松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了潘晏的手上。
那二十两的白银,在华灯初上的街边灯笼映照下,泛着些许的红光。
这时潘晏也反应了过来,眼前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此人便是景阳冈上打过虎,周恫座下练过武,二龙山上聚过义,鸳鸯楼处溅过血。
梁山泊一百单八好汉排行十四,十大步军头领之一,天伤星,武松。
人的名,树的影,几乎一刹那间,潘晏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势压迫而来。
这就是武松,武二郎?
潘晏瞪大着眼睛,好生瞧着对方。
想当年,自己吃小浣熊干脆面,若是抽到了武松,总会在小伙伴的面前炫耀一番。
然而眼前的可是活生生的真人啊!
简直太稀罕了!
武松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悦,加重语气再次询问了一遍。
“嫂嫂,大哥说你被几个破濑户滋扰,可有此事?”
潘晏顿时惊醒,连忙开口道。
“见过小叔,大抵是你大哥看错了。”
“方才只是有几个醉汉迷了路,找我询问罢了。”
武松冷笑,微微一侧头,朝着身旁的皂隶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一抱拳,提着朴刀便走进了巷子之中。
不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来到武松身旁附耳几句。
顿时,武松神色一愣,旋即眼神之中莫名诧异。
当他再次看着面前身娇气软,眉眼妩媚的嫂嫂时,心中仍有些不敢置信。
“里面那些人……是你打的?”
潘晏心头一跳,连忙装糊涂道:“什么人?叔叔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会打人呢?”
武松点了点头:“那你手里的是脏银?”
潘晏脸色一黑:“不是……这是问路的咨询费!”
武松似笑非笑道,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手臂忽然加速,轻而易举地将那二十两银子拿捏在了自己的手心。
“二十两,如此数额,想必是脏银了。”
潘晏神情顿变,咬牙切齿道:“小叔这是何故?就算你是衙门之人,也不能行抢劫之事吧?”
武松冷哼一声:“某乃阳谷县步兵都头,为守护一方百姓之职,若是涉嫌打架斗殴,敲诈勒索,自有没收赃款,行使处罚之责。”
潘晏听到这番话,却也毫不畏惧,只是冷笑一声。
武松这步兵都头听着唬人,实际上不过是区区一小卒罢了。
当时他打虎下山,县令赏识他才干,便聘了此职。
本来按照北宋历史,军中都头大约是个百户左右的军官。
但《大宋江湖OL》的此处细节,显然是沿用了《水浒传》的设定。
所以,武松这个都头,也就是个县联防保安大队队长之类的末职。
换句话说,便是连编制都没有的合同工罢了。
潘晏一把伸出手,猛地抓住那二十两银子。
“叔叔若是不信,便差人进去问问那些醉汉便知!”
随着手指一发力,她顿时将银子抢了回来,然后赶紧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就在这时,武大郎气喘吁吁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我……我去府衙寻了我兄弟!好险没酿出祸事!”
潘晏气的脸都歪了,原来是你这家伙摇的人。
自己的辛苦费差点都要长翅膀飞了。
狠狠瞪了一眼武大郎,她冷淡道。
“能有什么祸事?阳谷县乃大宋重镇,东京亲治之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难道你们觉得如今官家不够威服海内?衮衮诸公不够震慑朝纲,不能治理八方四海?”
潘晏自然清楚北宋朝廷有多无能,但不妨碍她拿大帽子压别人。
若是反驳,那就是看不起朝廷,看不起皇帝。
难不成你想造反?
若是不反驳,那就是她说的没错,这二十两银子就绝对不是脏银!
果不其然,武松的脸色顿时变了,眼底更是浮现出了一抹危险之色。
不过为了二十两银子,潘晏丝毫不甘示弱,同样瞪着眼睛盯了回去。
半晌,武松眼皮微微一敛,淡淡开口道。
“嫂嫂是个精细人,自然无需某多说……”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潘晏也自然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潜意思。
无非就是叫她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安安分分的和他哥哥好好过日子。
否则,他早晚要给哥哥做一回主。
潘晏见武松不再追究,便也偃旗息鼓了起来。
“我自省得,无须叔叔挂劳。”
武松看在武大郎的面子上,也只是点到即止。
“既如此,某还有公务缠身,便不多打搅哥哥与嫂嫂了,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潇洒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潘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一旁的武大郎显然打娘胎里没充值过情商,丝毫没看出来方才俩人打的机锋。
此刻只是舔着脸凑来讨好道:“娘子,咱们先回屋吧,今儿能让我睡床上吗?你看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潘晏一听,顿时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
太难了。
刚打完一群乱吠的野狗,又来一只烦人的泰迪。
只可惜这泰迪身后,却有着一只暂时惹不起的獒王。
潘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将那二十两白银丢了出去。
“憋不住就尽管去勾栏瓦舍,别来烦我就行,另外明早起了记得先去还钱。”
兴许是被眼前的巨资给镇住了,又兴许只是单纯的不敢。
武大郎捧着银子,呆若木鸡,半晌才嗫嚅了一句。
“知、知道了……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