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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穿穿相惜

撕明 吃藕八怪 4555 2024-11-15 08:50

  短暂的沉默,孙菁挤出满脸扭曲的微笑,撒娇道:“田兄,小女子历尽艰辛,从家里逃出来,前来投奔你,不要这般凶神恶煞嘛,好不好?”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田明亮斩钉截铁地说。

  “田兄莫不是撞邪了?怎地如此胡言乱语?”孙菁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无辜地说,“不是这个时代,能是哪个时代?”

  田明亮目不转睛看着孙菁,正色道:“今天见到你,我突然想起来了很多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鲁迅先生的名言,语文书中学过的!还有,在刘家庄的时候,你曾说过,木墙从升起到关闭,时间是两分钟,这个时代没有分钟这个计时单位的!还有,你居然会制作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药,你的化学知识应该不差。还有,古代女子,怎么会如此不顾封建礼教,和男子独处,还自然地拉手?清军是什么,吴三桂是谁,你难道真不知道吗?穿越者,你演得还真像!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孙菁被盯得心里发毛,再也憋不住,坦诚地说:“好吧,我承认,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五年前电梯坠落过程中穿越至此。我也早就发觉你有问题,怀疑你我是同一类人,但却不敢确认!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价来找你,我一度觉得,在这个时代,只有你我才是真正的同类!你又是什么情况?”

  “大概一年前,我在公交车上打了个盹儿,再睁眼已置身这乱世。”田明亮淡然自嘲道,“真是没想到,穿越如此容易。对了,你以前是干啥的?”

  “高二学生,历史科代表。”孙菁道,“你呢?”

  田明亮装模作样道:“金满满综合农业生产经营销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经理,华翔新媒体有限公司区域主管,银河国际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北美花都置业顾问。”

  “说人话!”孙菁忍俊不禁,没好气地说。

  田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发传单,跑销售,卖房子,这些职业都干过!你是历史科代表,那对如今这世道,应该是颇有研究吧!”

  “算比较了解吧。”孙菁解释道,“你上过高中没有?历史书上讲得很粗线条的,李自成、张献忠起义,分别建立大顺、大西政权,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煤山上吊殉国,吴三桂引清军入关,李自成兵败大顺灭亡,张献忠兵败大西灭亡,南明抗清兵败灭亡,清朝完成大一统,几句话就把这几十年一笔带过。若要了解细节,还得自己读断代史,读野史,查百度,准确度还不高!”

  田明亮大惊,反问道:“张献忠也建立了政权?”

  “大惊小怪些啥?明末农民起义军中,张献忠与李自成齐名!只是,我注意搜集信息这么久,还没听到张献忠这个人!”孙菁鄙视道。

  田明亮大声说:“我和李自成一起投军,就是投奔的张献忠。昔日喝醉酒军营三结义,另外一人就是张献忠!”

  “我靠!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和两个皇帝拜把子!”孙菁感叹道,“不过,我也不赖,居然穿越成了孙传庭的女儿!不好意思,忘了你不知道历史!家父乃是明末剿杀农民起义军的第一狠人,不久将接替杨鹤,担任陕北三边总督,击杀起义军早期统帅高迎祥,也就是李自成的舅父,张献忠的上司,打得李自成和张献忠抱头鼠窜,可惜朝廷太过腐败,家父以几千人对战起义军几十万人,兵败战死。史书上说,传庭死而大明亡矣,说的就是我父亲!”

  田明亮有些惊讶,没想到孙传庭这么狠的。没好气地说:“那你还离家出走?”

  孙菁无语道:“我这不是要救父亲吗?这大明王朝,有何可救?皇帝虽然勤奋,但却纵容贪腐,你看看这大明,从朝廷要员,到地方小吏,有哪一个不贪的?!还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崇祯皇帝杀了那么多忠臣,袁崇焕、孙元化、郑崇俭、耿如杞、颜继祖,还害死了孙承宗、卢象升、曹文诏,多么可惜啊!老百姓食不果腹,换子而食!家父为着这样一个破败王朝,为了这样一个皇帝,而献出宝贵的生命,值得吗?”

  “有钱难买我愿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田明亮怼道。

  孙菁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些人都挺不值的!”

  “你所说的那袁崇焕,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可以说详细点儿?”田明亮追问道。

  孙菁解释道:“之前我也说了,袁崇焕是蓟辽督师,抵御皇太极的铁血长城。很快就到冬月了,皇太极十万大军直逼京师,袁崇焕班师解围,朝中文武诬陷袁崇焕通敌,放皇太极入关,崇祯会在腊月将袁崇焕下狱,明年九月会凌迟处死并抄家,袁崇焕很清贫,抄家只抄了个寂寞,袁崇焕的故事会以悲剧收场。”

  “这是哪个历史书上写的?”田明亮反问道。

  孙菁诧异地望着田明亮:“《明史》上说的,还有那本著名小说《明朝那些事》,你没看过吗?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没看过,我看玄幻修真。”田明亮再度反问道:“《明史》是谁写的?国都亡了,后世人写的史书,有多少可信度?”

  “你这人,就喜欢钻牛角尖!”孙菁很是无语,“袁崇焕这样的历史人物,是历史的沉淀,关于他的记录,不说百分之百准确,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田明亮傲娇地说:“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历史,其实也是充满谎言的。你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五年,游历山河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孙菁无法反驳,转而道:“实不相瞒,我也曾妄想做点什么,以改变历史,但经过了五年的努力,我觉得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适应这个时代生存下去,都是很难的一件事,就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全部要从零开始。我花了三年,才基本掌握了生存本领。而你,好像比我适应能力强得多。”

  “我是跑业务的,你是学生。”田明亮淡然道。

  孙菁诱导性地问:“来到这个时代,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能做什么?前几日,我们刚刚杀了府城的通判和二十个官兵,不出意外,马上官兵就要来围剿青谷。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未知数。”田明亮反问道。

  孙菁也不急躁,继续引诱:“你就没想过改变历史,弥补自己心目中一直耿耿于怀的遗憾?”

  “我只想过上好日子,住大房子,吃饱饭,娶十个老婆,在灯红酒绿中虚度光阴,平安地死去。”田明亮有些吊儿郎当道。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穿到此处实在回不去,那就享受呗,干吗那么累?

  孙菁有些无语了,“翻开历史,你就没有设想过,如果是我,我会怎样改变?比如,如果你是李自成,如何避免起义之后内部的腐败,如何在一开始就定一个远大的目标?”

  “我不是李自成!”田明亮无比傲娇,“我也没设想过做李自成。”

  孙菁急眼了,一甩手:“跟你简直没法交流!其实,我有时候很庆幸,清国还没有强大到不可抵御,我讨厌那个拖着辫子人人自称奴才的朝代,讨厌慈禧带给我的创伤!或许,我现在能做点什么,阻止清国的强大!”

  “你打算做什么呢?”田明亮正色问道。

  孙菁思索道:“先说服家父放弃剿寇,减少内耗。再营救袁崇焕。一步一步来吧!”

  “鼠目寸光,一厢情愿!”田明亮毫不留情打击道,“历史人物怎会因为你而改变?金县之围,你曾感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孙菁郑重道:“田明亮,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我们突然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望我们在这个时代的足迹,会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轰轰烈烈一场?乱世出英雄,我们为何要苟且偷安,任人鱼肉?”

  田明亮沉思片刻,正色道:“实不相瞒,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未来该何去何从,却一直未曾想明白。今天,我算是有了些眉目,我要抗清!”

  孙菁激动地说:“我支持你!当务之急,我也说了,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说服我父亲,放弃剿寇,保存势力;二是营救袁崇焕!”

  “不!我不指靠任何历史人物,我要让青谷强大,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王道!”田明亮的目光无比坚毅。

  孙菁坚持道:“事物都是广泛联系的,袁崇焕死了,后金的克星就死了!陕北剿寇持续,大明就会腹背受敌,更助长了后金的嚣张气焰,乘你病要你命!所以,联合农民起义军就是抗清,营救袁崇焕就是抗清!待我们整合了孙传庭、袁崇焕、李自成、张献忠的力量,挥师东进,便可势如破竹,覆灭尚未坐大成势的后金!”

  田明亮平静地分析道:“如今,遭受金人进犯之苦的,毕竟只是辽东黎民。想要动员陕北起义军抗金,比登天还难!在陕北农民眼里,大明才是蹂躏他们的铁骑!”

  “这还不简单?那就顺路覆灭明朝!”孙菁不以为然道。

  “为何不是北上?非要东进?”田明亮反问道。

  孙菁鄙视道:“北上是蒙古,皇太极在东北,北上是侵略蒙古,而非抗金。”

  “蒙古不是连着东北吗?”田明亮淡然道,“以山西代州为根据地,不断向北扩展,再向东,是不是抗清?侵略蒙古?蒙古不是本来就是我华夏疆域吗?”

  孙菁连连摆手:“不行!皇太极的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出发,绕过袁崇焕的防线,长途奔袭,借道蒙古直逼北京。与后金铁骑遭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要全军覆没!”

  “那都是往后的事了,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田明亮依然平静,“当务之急,是让青谷强大,使任何人都干不掉我们!如今官府各自为政,农民起义军遍地开花,朝廷应接不暇,代州知府王辉是个大草包,正是青谷猥琐发育的绝佳时期!我们就先在此畅快打野吧!至于袁崇焕,与我等何干?在皇城营救一个死囚犯,谈何容易?你怎么不说直接推翻明朝?”

  孙菁鄙视道:“贪生怕死,见死不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正事,令尊乃剿寇英雄,与青谷势不两立。孙小姐此番离家出走,投奔青谷,令尊恐不会善罢甘休也!劝孙小姐还是早日归家,以免伤了你们父女和气!”田明亮正色道。

  孙菁嘟着嘴道:“田明亮,你什么意思?你我才是同类,我来找你,就没想过要离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孙小姐此言差矣!穿越至此,你我皆非数百年后那个自己也!”田明亮劝道,“为人子女,怎可如此坑爹?”

  孙菁嗔怒道:“我就坑爹了,管你什么事?我就不相信,为了所谓的忠君报国,我爹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动青谷,我就是青谷的免死金牌!”

  “那若是皇帝要动青谷呢?”田明亮反问道,“在皇帝和女儿之间做出选择,我相信,令尊会选择大义灭亲!”

  孙菁怒斥道:“你胡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田明亮正色道,“孙小姐,田某再劝你一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孙小姐今日图一时之快,投奔了青谷,他日父女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该如何面对也?”

  孙菁脸色都变了,内心挣扎了良久,坚定地说:“谢田兄提醒!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孙菁之心,坚如磐石。田兄不必多虑,孙菁非三岁孩童,自会对今日之选择负责也!”

  “哎!”田明亮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等均只能自求多福!孙小姐,时候不早了,你我且回去歇息!请!”

  二人说着,相伴着出了树林,悄无声息回到宅院,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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