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走了,陈填海就像是少了玩伴的孩童,感觉多了一丝莫名的孤独感,他捧着那黑罐子,先是回到了皇帝封赏给他的那座超大的府邸。
府邸之内还没有仆从,之前负责清理打扫的仆从都被撤走了,留下一座空空的府邸,站在自己家门口,陈填海才发现这府邸的大门钥匙他没有,前天那太监问钥匙送到哪里,他让送到姐姐陈芝家中了。
这府邸院墙高有十六尺,水泥石砖砌筑,表面没有可供攀登的地方,想爬进去几乎没有可能。陈填海扫了扫,四下无人只得离开。他转着转着结果又回到姐姐陈芝家中。
陈芝家的大门外冷冷清清,院里的树枝繁叶茂,数根枝干悄悄探出墙外,随风轻轻摇摆。
陈填海站定门外,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选择扣了扣门。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谁啊?”
陈填海皱眉:“崔有鹿,你怎么在家?”
“妈妈,老舅回来啦老舅回来啦!”对面的崔有鹿听见陈填海的音调后叫着跑回去了。
没过多久,姐姐陈芝一脸憔悴的打开院门,上来就踹了陈填海一脚,怨声骂道:“你个混小子,又给我失踪两天,要不是你姐我去衙门又找了一圈,还以为你又进去了!”
“对不起,我给忘了。”陈填海没躲开,衣服上多了个鞋印。
他其实不是忘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家人,身体对他们有亏欠,有感情,心理上却不敢面对这份感情。
前两天都只是为了逃避才没有回到这个家。
陈填海此时在思考怎样才能回报这一家人,是给他们一千两黄金还是帮姐夫在工部找个好工作。
“愣着干嘛,赶紧滚进来。”陈芝侧身让他赶紧进来。
“妈妈,妈妈,老舅偷吃桔子!”崔有鹿鼻子嗅嗅然后叫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赔钱丫头。”陈芝嘴上说闺女,行动上心疼闺女,准备一会出去买几个桔子回来。
咕噜咕噜!陈填海的肚子此时准时准点响了起来,他早上只吃了几个桔子,没吃饭,主要原因是郑泽人走了,钱没留下,两个人兜里凑不出半个银子。
“没吃饭?”陈芝问道。
“嗯。”
“家里没做饭,你等会,我先出去买点回来垫垫,一会中午吃面。”陈芝不由分说,在家里穿的围裙都没脱,直接大步流星迈出了院门。
“妈妈,妈妈,我也要去。”崔有鹿叫道。
“你不准,和你舅留下来看家!”陈芝留下这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
“崔有鹿,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在家,没去学堂。”
“学堂老师患了流感,让我们在家自行学习课本了。”崔有鹿奶声奶气的说道。
“舅舅,你裤腿上怎么还有香味,你吃了什么香香的东西了吗?”
“没有,走,进屋等着吧。”陈填海叹了声气,待越久就会亏欠越多,明天去取些金子回来然后就搬出去吧。
陈填海瞥了一眼崔有鹿身上那身洗的泛白的薄上衣,心中合计道:再给这丫头多买几箱衣服吧。不行!小孩长身高快。直接买几大箱好衣料让姐姐做衣服就行了,陈芝缝纫还不错。
......
没过多久,陈芝就拿着三张厚香饼还有一袋子桔子回了家。
“喏,吃吧,三个都是糖馅的。”陈芝知道陈填海爱吃甜馅的。
而崔有鹿则兴冲冲的剥起了桔子。
崔家的房子不大,甚至可以说相当小了,院子里只有一个可以存放水的地方,还有一个供姐夫崔山虎平时工作置东西的半开放式“车间”。
屋子里三间房,一间大室,一间小室,一间厨房,茅厕在屋后头。
三人就在崔家家主的工作车间坐下吃了起来。
“妈妈!舅舅!吃桔子。”崔有鹿剥好桔子后直接先送了两半进陈芝和陈填海嘴里。
“呵,还有点孝心,没算你妈白养。”陈芝笑着吃到嘴里。
......
“姐夫现在都卖啥呢?”陈填海一边吃一边问道。
“对了,一说到这事我想起来了,你那个在杂粮铺子的活是不是没在干了?”
陈填海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穿越前的工作是在一家杂粮铺子做运送工,他穿越那天就是在送粮时候与郡主的驾乘撞上的,自打那过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是不在干了,我都进过牢了,那老板估计也不敢再用我。”
陈芝手里捏着橘子皮,看着陈填海开口道:“你不如跟着你姐夫去学木工吧,他那家手艺店铺最近好像越来红火了,跟着你姐夫好好学,生活肯定没问题的。”
“可是,我姐夫不是祖传手艺吗,能穿我这外人?”陈填海疑惑道。
“嗨呀,你姐夫都跟那祖传不搭边啦,还祖传谁去,大不了我今明两年再给他生个娃就是了。”陈芝大大咧咧的说道,顺便捋了捋鬓角上的发须,陈芝今年不过二十六,二十岁跟了崔山虎,女人的风韵犹在,好好打扮打扮,出门在外别人也要多瞧两眼。
陈填海心里咯噔一下,陈芝为了让崔山虎教陈填海木工而在生孩子的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若他们真是自己要想生个老二,陈填海心里还很高兴的。
一想到陈芝这么多年的付出,陈填海感觉自己好像个吸在陈芝身上的蛀虫。
“姐,你听我说,我宣布个事。”陈填海把饼咽肚随后说道。
“你宣布什么?”
“有鹿今年也不小了,你们三口老是挤在一张床上也不好,我过两天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
“那怎么行?”陈芝道:“那样的话你哪天死外头我都不知道,不行不行,一家人不能分开。”
“可我若是在家住的话......”陈填海瞥了一眼吭哧吭哧造桔子的崔有鹿。
“你俩也没办法再要个孩子啊。”
陈芝张张嘴巴,也瞥了一眼崔有鹿,哑口无言。
“你姐夫这一阵挣得不少,等他今晚回来商量商量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算了,姐你先别说了,这事再议。”陈填海抿了抿嘴道。
“对了,这两天你都干嘛去了?“陈芝问道。
“造那个罐子,有人要买这种罐子......”陈填海刚想指向那个石墨坩埚。
啪嚓!
崔有鹿本想把剩下的桔子装进那个黑罐子里,不曾想那黑罐子底面不平整,没立住,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了渣子。
陈填海愣了愣神,突然心有余悸,还好这罐子碎了,这才提醒了他,若是自己在后天冶铁时候这罐子不小心碎了就完了,因为他与那胡旭的赌约是他与一位冶钢好手同一时刻起火,比较炼钢的速度,当场烧制坩埚是来不及的。
明天再多去制造几个石墨坩埚吧,以防万一。
陈填海心中想到。
......
郑泽于万青的府邸中准备了半天,刚准备启程去执行皇帝的圣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些惭愧的找到万青。
“万叔,借我点银子呗,我钱两都存在钱庄里头了,死期的取不出来,这月俸禄还没发。”他挠挠头说道,同时心中诽腹。
“陈填海你这条狗,说好的金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