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朝廷正一品的大官,这府邸真是气派,假山,水池营造的小圆林,多得数不过来的杂室,内部简直像迷宫一样,没有仆人引路陈填海还真可能会迷路。
整座尚书府内忙的不可开交,各种客人登门拜访,不陈填海前世参加婚礼还要热闹。可见尚书方惟义的关系网之深,即使辞官归田,也没人能轻易怠慢了他。
走过一个转角,陈填海好巧不巧,正好碰见今日早朝时与他发生冲突那绯衣官员,只是对方此时换了一身衣服。
陈填海一眼能认出他还是多亏了他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半边脸。
闫赫两眼一黑,见到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人,他今日相当于有眼无珠,直接得罪了他未来的顶头上司。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寄希望于自己直属长官伍旭。
“诶!前面那个。”陈填海唤他道。
硬生生将已经转过身去的闫赫叫了过来。
闫赫转过身来,僵硬的挤出一张笑脸,牙不分瓣的道出三个字:“陈大人。”
“呵,你这不是知道我是谁吗,怎么早上还摆出那副死出,以上欺下是不是挺爽的?”
“不...不爽。”闫赫低声道。
“那你还有脸来!”陈填海顿时高喝一声,声音之大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闫赫脸色煞白,他没想到陈填海伸手就打笑脸人,按照以往官场上的经历,他只要赔上笑脸,对方即使不满,也不会在明面上这样百般刁难,而是会选择私底下使绊子。
这不符合大明官场的风气啊!
陈填海冷哼一声,走到闫赫身边,他比对方高一尺的身高给足了对方压迫感。
“今早的事情我还你一掌,此事我与你算了结,但你最好祈祷我今夜在这宴会上诸事顺利,与我站在同一边,否则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的话。第一个扒你官服。”陈填用只有二人能听听道的声音说道。
闫赫浑身顿时紧绷。
陈填海此刻话落已经向前走去,他带给闫赫的压迫感无限增大。
这新上任的尚书,究竟是什么来头?
闫赫心中发生剧烈的动摇,感觉自己是不是该当个墙头草随风摇了。
......
不过多久,客卿陆陆续续进场,陈填海与郑泽自然是被请到了主位一册的第二等席位上,仅次于家主方惟义。
就在陈填海进入屋子当中那一瞬,室内的议论顿时小了九成,紧接着,大家转移走视线,继续聊起别的事。
郑泽眉头紧皱,这与他记忆中的官场不太一样,新官上任,旧官退场,那还用陈填海自己介绍自己,应该是下属主动上前攀谈结交才对。
可屋子中却没有一个人有上前自介的趋向。
“陈郎,他们已经拧成一气了,这是要联合起来排挤你啊。”郑泽落座之前低言道。
“嗯,我知道。”陈填海回道。
过了不久后,方惟义终于从屏风后身出现,象征辞官送别宴的正式开始。
方惟义从自己小时候辛苦学工说起,讲了他青年苦读学术,终于中举,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从基层爬上云端。获得了今天的成就,又感谢他已经离世多年的父母,哭他自己不孝,当年大洪,没能替父母守孝三载。
又说了好几条警戒后人的话,劝人忠义,劝人廉洁,劝人正直......
也不知道周围人都听没听进去,反正陈填海是一个字都没听,这冗长无比的深情告白仿佛催眠咒语,搞得他直犯困。被迫闷了好几口清酒提提神。
随后,方大人的讲话完毕,周围那些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官员们纷纷抹着泪道起肺腑之言。
餐肴也在这时候被仆从们端了上来,最吸引人的当属那色香味俱全的烤乳猪上淋着料,馋的人直泛口水。
方惟义忙着对付那些人的寒暄,陈填海二人在席上吃的满嘴是油。
当然,陈填海的所作所为方惟义都尽收眼底,因为这个青年才是今晚宴会上最重磅的人物。
他摇了摇头,陈填海在这庞大的关系网中没有节点,就如无根之萍一样,摇摇欲坠。
他谢别众人,来到陈填海身旁道:“陈大人,本官与你介绍一下工部的几位元老吧。”
“那边谢谢了。”陈填海点头道谢,同时起身。
二人先来到一位白胡蓄为小须的老人跟前,介绍言道:“陈大人,这位是负责担任全国水泥发配的邹许言,邹老,他在工部任职的时间仅次于我。许言,这位就是新任......”方惟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因为此时的邹许言根本将二人当成了空气,正乐呵呵的饮酒,与身旁好友聊天。
“老邹!”方惟义有些怒了,他眉头紧皱,却被陈填海给拉住了。
陈填海笑道:“方大人,我知道他名字就行了,他给不给面子不重要。走吧,去认识下一人。”
方惟义叹了一口气,带陈填海走向另一人。
留在的原地的邹许言冷哼一声,又抿了一口酒,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须,用不大的声音说道:“若是伍旭就任老夫倒也算服气,这陈瘪三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认识。”
他旁边的好友摇了摇头,没发表意见。
“陈大人,这位是掌管皇城修缮的谢少元......”方惟义这次话又是只说到一半,因为谢少元此时同样没有理会二人,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猪鼻。
“你......”方惟义就要指着对方鼻子开骂,却再次被陈填海拦了下来。
接下来,连续工部几位元老,至少是三品级别的官员们无一例外,都毫不理会陈填海二人。
或许可以直接说毫不理会陈填海一人。
方惟义面色阴沉,将工部各部门与新任工部尚书顺利交接是陛下下达给他的任务,可这帮仗着自己辈分高的老东西却内部连成一气,这种时候体现出团结精神了。
可他一看到身边的陈填海后,却又将心态放平了,他方惟义都已经半只脚买入棺材板了,马上就要离开这就职半辈子的地方。而在他离开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他呢?这堆烂摊子,他是懒得管了,也不想管了!
方惟义带陈填海到最后一人前,对方就是现任工部副尚书伍旭。
伍旭早已平复好了心情,为官三十余载,还是练就了不少仕途本领的。
他目不斜视的盯着某个方向,看都不看陈填海一眼,但与其它人不同的是,伍旭还会与方惟义说上两句客套话。
“副尚书名为伍旭是吧,本官了解了,多谢方大人介绍了。”陈填海点点头,与方惟义道谢。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计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