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填海还没等与郑泽一同出宫去,太监便已经送来了那用木盒封装好的官服,他轻轻打开一条缝,里侧手工精制的大紫色官袍折叠整齐的摆放其中。
一旁的郑泽直看愣了眼,他当初上任六品后可没人专门给发官袍,还是他自己去府里领的袍子,连个盒子没有不说,甚至都没个衣挂。
看着那紫色官袍上精秀的祥云瑞兽,郑泽嗓子眼竟有些酸涩。
“陈大人,这只是您的官袍,还有另一件事您还需与奴才讲,不知陛下赏赐您的千两黄金和府邸锁钥您意愿送往何处?”
陈填海思考片刻:“黄金直接就送到那个府邸里就行,钥匙的话......送到我姐陈芝家里吧。”
“奴才知道了,还请陈大人您慢走。”
陈填海抱着官袍盒子与郑泽出了宫。
郑泽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除了回去找万青,就是等待皇帝的下一步安排。
索性陈填海叫着他,二人一起去坊市定制几套衣服去了。
陈填海一是兜里没有现钱,二是真不知道这古代官场交际穿什么衣服更符合礼乐。
“你都一品大官了,回去招点家仆吧。”郑泽因为要陪陈填海去坊市买衣服有些无语。
“没问题,小郑啊,你有意向换工作没有?”陈填海打趣道。
“滚,没有。”
就在二人去往坊市的时候,殊不知刚才的早朝已经在北平城内掀起了万丈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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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就任工部尚书啦?”朱怡韵瞪着眼珠子,她惊讶的问道,姣好的面孔上是大大的疑惑。
“郡主殿下,这消息是曾公公亲口说的,应该错不了,奴婢也不敢撒谎。”一旁素裙的宫女为晴水郡主盘着头发回应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假若消息是真的,这么说来,他那天真的对上了绝句?”朱怡韵眉目如画,两颗灵动的眸子对着鉴子眨了又眨。
“完了,小茹,我嫁不了人了,怎么办。”
小茹眼角带着笑意的回答:“没事的,郡主殿下,那个赌约不作数的,当时在场的人都没当真,您该嫁人还是可以嫁人的。”
“不作数......不作数吗。”朱怡韵盯着鉴子中的自己,咬了咬下嘴唇,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东方女子的绝美风采。
她身后的宫女看着自家主子的容颜,顿时心生了一丝丝的嫉妒。
......
伍旭回到自家宅邸当中,自己的孙代稚童正在院子里嬉戏打闹,殊不知他们爷爷姥爷的仕途之路已到尽头。
伍旭心中闷着一口闷气,他不理正妻对自己的问切,也没顾小妾担心,自顾自回了自己正屋,连续喝了不知多少两黄酒,喝的头晕脑胀,面色通红。
大白天竟在院子当中耍起酒疯来,伍旭嘴里胡言乱语,开始打砸身边一切能砸的东西。
吓得家里的孩童接连哭了起来,整个家里都乱了套,哭声,骂声,争吵声连天。
终于,过了正午,家里总算安静了不少,胡旭躺在自己的铺上,双眼放空,脑子好受了不少。
自己的长子,次子们都赶了回来,未嫁的小女儿抱着母亲轻声抚慰。
“几点了。”
“父亲,过了正午了。”
“嗯,可儿,去给爹倒碗水来。”
伍可儿为父亲接了水回来,却听父亲独自在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陛下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年龄不过与可儿差不多大,呵呵呵。竟然......竟然直接委派他就任了新的工部尚书。”
伍旭的话就像是一枚响雷,在这家中轰隆隆的劈落了下来。
......
伍旭的下属,闫赫于午过三时后登门拜访了伍家宅邸。
“伍大人,您这是?”
闫赫见到了伍旭萎靡不振的模样,顿时有些慌了。
伍旭摆摆手,起身去洗了把脸:“见笑了,闫赫。”
见到自家长官如此狼狈,闫赫表情十分复杂,在思考片刻过后,他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走到伍旭身旁附耳低语片刻。
伍旭听闻后神色也逐渐变得阴沉下来,眼中波光流转,最后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可以,你去把他们叫过来,我提前去一趟方大人那。”
......
前任工部尚书方惟义的临别宴开始前一小时,府邸之中的仆人们正在忙碌准备晚宴。
几位工部元老级人物相聚在院落当中的小亭子内,众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热烈。
“凭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接任方大人的位置?我谢少元第一个不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忿忿的说道。
一旁的人也是摇摇头:“我认为要论资辈排的话,方大人之下,最有资格的也得是伍大人,那个什么陈填海,算什么东西!”
“确实如此,老夫也不认为他有资格,有能力胜任工部尚书一职。”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啊。”
“让我在一个小辈手下做事!真是可笑之极!”
“不认可又怎么办?陛下的圣旨已经下达,据说连官袍都已经发到那小子的手中了。”伍旭突然开口说道,此时,他目光与一侧的一位元老对视。
那元老会意,立刻说道:“要不我们联手对付他,给他个下马威,再合力孤立他,让他认识到这工部尚书一位不是他能坐得起的,自己主动卸任如何?”
“这......相当于变相抗旨吧。”
“陛下问起来你怎么说?”
“与我们的关系处理不到位,本身就是陈填海自己能力有问题,他怎么好意思找皇帝告状?我认为陛下即使知道这事也不会帮他说话。”
“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说的好像有道理。”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已经不约而同的聚焦在最中央的伍旭身上,若是陈填海被挤下来了,受益人当属伍旭。
“请诸位放心,若是我伍旭上去了,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哈哈,有伍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伍大人的品性我们还是很信服的。”
“那就提前祝贺伍大人就任尚书一职了!”
......
不久之后,陈填海也换了一身质地上佳的正式长款礼服来到了工部尚书府外,一旁的郑泽有些心疼的摸着自己的钱袋。
“记得还钱喔,你这一身衣服花了我一个月俸禄呢。”
“当然记得,郑大人,我马上就要有陛下封给我的千两黄金了,会差你这点钱?走吧,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工部的宴,我也能进去吗?”
“别磨磨唧唧的,你切记,我现在是工部尚书,我说能进,你就能进。”陈填海笑道。
二人迈步踏过门槛,看着院子里来回奔走的仆人们,心中深知这次晚宴不会简单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