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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亲的死因

我在大明当衙役 秀格 3768 2024-11-15 08:48

  虽说夏至前后昼长夜短,可阴雨天中白昼不显,林翰回到家天色早已暗了下去。

  林母早已在家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只等林翰回家一起用餐。

  见林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林母脸色微变。

  她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知道自己儿子又是遇到了添堵的烦心事,倒也不说破,只一个劲为林翰添饭。

  林翰自有心事相堵,哪有心思吃饭,只是随意扒了两口,这还是看在母亲辛劳的面子上,否则是一口也吃不下的。

  林母见他心不在焉,只好撤了饭食,并将屋门关上,然后又多点了一支蜡烛,将屋内照得亮堂。

  此刻她才问起林翰,今日到德政乡情景如何,为何回来后愁眉苦脸,以至于饭都吃不下一口。

  林翰本来烦闷不想说,可转念一想,母亲见识不同于一般妇人,更兼是自己的至亲,此事很可能牵扯到父亲林铁,于是他在面对林母的灼灼目光之下,将今日在德政乡的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林母听完林翰的讲述,饶是她见过大风大浪,也是被林翰这一番遭遇担心的够呛。

  “事情怎么会这样,现如今朝廷征战在即,加征赋税是板上钉钉的事,万万改不得,可不曾想德政乡居然有这一桩秘密所在,家中没有劳力,入不敷出,定然是交不了这一赋税的,照这么看,德政乡几百户人,算是完了。”

  听林母这么一番分析,林翰也觉得事不可为了。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衙役,平日里抓抓贼倒还可以,钱粮一事,他还真是无从下手。

  “这个张叔望,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敢瞒,如今倒是真坑了我。”说着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问自己的母亲,“娘,你能跟我说说,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母先是一愣,此时的她还不明白林翰到底是什么,便反问:“为什么问这件事。”

  林翰心中隐隐有个感觉,林铁的死似乎跟德政乡所谓的金矿有关系。

  这一年来他只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只想着安安静静混完这最后的时光。

  可是事态的发展却不如他所预想的一样,摊上这么一件事,别说睡觉吃饭了当懒汉了,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说不得还要连累自己的母亲。

  而且他也不想看着德政乡那几百户人家遭殃,他于心不忍。

  在林翰反复追问之下,林母才说出了林翰一直不知道的内情。

  一年前,林翰的父亲林铁在一夜去赴宴,喝了不少酒,归途中遇到蟊贼偷盗,身为捕头,林铁自然上前追捕。

  但是由于喝了不少酒,加上夜深灯暗,反被蟊贼推入水中淹死。

  一代徽州府的名捕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再后来就是林翰,接受不了父亲林铁死亡事实,疯狂找寻凶手,可是林翰几乎将歙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反而将自己弄成了重伤。

  也是从那之后,林翰才性情大变,像变了一个人。

  林翰听完母亲的叙说,顿觉脑袋剧痛,他忽然发现,这些事情此前一直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想来是之前大脑受到了重创,记忆有所缺失。

  林母见林翰神情不对,无不担忧地问:“翰儿,你没事吧,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爹一辈子抓贼,也算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哼,恐怕不见得。”林翰如是想着,只因为他知道,林铁死亡的时间,正是张叔望所说金矿塌方的后几日。

  而结合李家在塌方之后全部死绝的这一线索,林翰基本可以判断,那座掩藏在德政乡深山密林中的金矿是这一切迷雾和罪恶的源泉。

  林翰思绪镇定了许多,他需要好好休息,清空大脑,更是要好好想一下,该如何处理关于赋税这件棘手的事情。

  安顿好母亲后,林翰靠在床上,他抬头看向木窗外的夜空,刚下过雨的夜空有一轮新月挂在薄如棉纱的乌云之上。

  此时的林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迷路的飞鸟,在看似广袤的的天空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家方向。

  ……

  第二日,林翰照例来到了县衙。

  此时县衙的衙役极少,不用说林翰也知道,这些人都去了所属地区催收赋税了。

  老班头坐在自己的班房中,身后有一名年近中年的衙役,名马皓才,是快班的一名资历较深的老衙役了。

  林翰记得此人一直觊觎捕头的位子,但能力实在有限,为人差劲,人缘不好,虽然资历高,也一直没有混上去,而且他和林翰一直不对付。

  此时他站在老班头身后,拿着蒲扇,殷勤地冲着老班头扇着风,嘴里还一个劲恭维老班头。

  见林翰进来,老班头当即说道:“你这臭小子,不去收德政乡的税赋,怎么有空往衙门里跑,我可告诉你,往日你偷懒睡觉我不管你,但这一次税赋要收不上来,我也保不住你。”

  林翰径直走上前,没有正眼看马皓才,只对老班头道:“这个不劳费心,有件事我要问你。”

  马皓才见林翰的态度傲慢,加之他本就想在老班头面前巴结一二,此时便愿意主动当狗,有意给林翰一个难堪,指着他的鼻子大喝:“我说懒翰子,你没听捕头发话了吗,让你去收税赋,还在这杵着,你能有什么事,对捕头这般不敬,信不信我代你老子揍你一顿,教教你规矩!”

  林翰眼神微凝,这马皓才摆明了是找自己的茬。

  他没有和马皓废口舌,只是冷冷看着他,后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竟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老班头出来打圆场,他交代马皓才:“你先下去,今天是第二日,得多盯着点下面人收赋税,不然到期完不成,你我都得遭殃,这副捕头一事,我记在心里,你先去吧。”

  马皓才听罢后,这才面露喜色退出了班房。

  “你让这种人帮你管事情,也不怕出事吗?”林翰冷哼了一声,对老班头的做法不以为然。

  老班头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笑道:“臭小子,你懂什么,马皓才虽说人品卑劣,办案的能力也一般,但只要使用得当,也是一把好工具。”说完,他抬头看向林翰说,“说吧,有什么事要问。”

  林翰也懒得管衙门里的事情,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林翰决定在自己仅剩的寿命中找到自己父亲真正的死因,顺便通过查清黄金矿脉一事来帮助德政乡的百姓摆脱难关。

  “老班头,我问你,你可知道当初我父亲出事的那一晚,是去哪里赴的宴。”

  老班头皱着眉,问林翰:“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还没放弃不成。”

  老班头自然知道林翰当初在林铁死后像疯了一样到处找那一晚的蟊贼,可是差一点将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原本他以为林翰在重伤之后转了性,虽说人没有精气神,好歹能好好活下去。

  不知为何,今日又来重提旧事。

  “林翰,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子侄看待,我与你父亲关系甚密,我不想看到你再为这件事送了性命,你父亲死了只是一个意外,那个蟊贼肯定已经跑出了徽州府,要找到人,恐怕比登天还难,听我一句劝,放下吧,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找到凶手,如何。”

  “老班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一年前也这么对我说的,可这一年你什么进展也没有,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办,你只要告诉我,出事那一晚,我父亲去赴的什么宴即可。”

  林翰的语气十分平静,老班头盯着他看了半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院外的知了声鸣鸣不绝,惹得人心事烦闷。

  老班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向椅子后靠去,随后便说出了一个名字——赵宗明。

  林翰在新安江的石桥上终于想起了这个赵宗明是何许人也。

  他是歙县的前任县令,在歙县一任3年,于去年卸任,理由是身体不适,主动给吏部请辞。

  而他本身就是徽州府绩溪人,卸任之后,便定居在了歙县,林铁出事那一晚,便是赵宗明的卸任宴,他邀请了几个亲朋好友一起相聚。

  而林翰的父亲林铁,也在相邀之列。

  所以要想了解那一晚的情形,去找一找赵宗明,最为明智。

  赵宗明的府邸在新安江的西侧,此地离徽州府衙较远,但是沿江南涉,却是地广人稀之地,经过多年的发展,这里居住了几家大户,附近的田地基本都是这些大户人家的。

  对于明朝的土地兼并问题,林翰是了然于胸,百姓慢慢无田可种,而大户的田则是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这些豪绅大户还会联合地方官巧立名目,隐瞒名下所有田产,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少交税赋。

  但是官府每年要上缴的税赋却是一两银子和一粒米都不能少。

  所以就形成了一道怪异的现象,没田没钱的大多数穷苦百姓,却要负担最重的税赋,而有钱有田的豪族大家却只交最少的那一部分。

  长此以往,民不聊生,国将不国,而便宜全被中间这帮蛀虫占了。

  但此时林翰并不会管这种闲事,对于他来说,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脑海中忽然浮现朱祁镇,有一种突兀而又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辅佐朱祁镇成就万事伟业。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再去考虑这种不切实际的臆想。

  沿着新安江西岸朝南一路走去,两岸的景色逐渐从白砖黑瓦,变成了绿油油的柳岸头和黄橙橙的油菜花构成的五月江南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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