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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雾重重

我在大明当衙役 秀格 4153 2024-11-15 08:48

  新安江两岸是迥异的不同风景。

  东岸繁华富丽,多是商贾客商往来,这其中徽州府特产的山珍店铺众多,可谓应有尽有。

  西岸则多是连成一片的广袤农田,地势较为平坦。

  新安江通长江,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徽商派系多起源于徽州府,沿江南下直到扬州,两岸富庶之地多为徽商一派所在,扬州更是因为徽商而变得极为繁华,当然其中穷奢极欲之所也不在少数,闻名遐迩的便当属“扬州瘦马”。

  此乃扬州地区的艳花之别称。

  由从事“养瘦马”的牙公后者牙婆低价买来贫家幼女,养成后再高价卖出去,这和以往一些马商低价买来瘦马,养肥后再高价卖出的经营方式如出一辙,故而称为“瘦马”,又因为在扬州地区,便被世人称之为“扬州瘦马。”

  虽然这些女人身世凄惨,但她们要想成为商人手中的赚钱工具也不是一件易事。

  买卖童女时不过十几贯钱,期间需要学习琴棋书画,除此之外,”瘦马“本人的入选标准也极高,自然也有定数,有七条,名为:瘦、小、尖、弯、香、软、正。

  若是得到了这些标准,只要一出手,一个“瘦马”的利润可在千两左右。

  而消受这些“瘦马”的,大都是徽商派系及两淮的大盐商,盐商中也以徽州府人居多。

  正所谓上有好焉下必附焉,自明朝初年开始,就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利益链,甚至出现了暗地里买卖良家女童的勾当,期间也演化出了诸多惨剧。

  林翰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沿路询问路人,方才在一处风景独好的斜坡之上找到了赵宗明的府邸。

  赵宗明的府邸修的气派,南门正对新安江,不仅独揽风月江景,更是由于地形的因素,竟有曲径通幽之妙。

  林翰敲门,开门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厮,见林翰身穿官差服饰,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你是哪个?”

  林翰自报家门,通报了姓名之后,称自己乃是县衙快班衙役,特来找赵宗明询问一件陈年往事。

  小厮虽然不悦,但碍于眼前的人是衙门的官差,自然也不敢怠慢,只冷冷地说:“等着。”

  当即便关上了中门,让林翰一人独自等待。

  清晨新安江的雾气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下散去,但是林翰还是能感觉到眼前这座府邸的冷清,门前的落叶虽然打扫的干净,却少了一丝人气。

  等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中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出来的依旧是先前那名小厮。

  只是他此刻将门开了半扇,冲着林翰极不客气地说道:“喂,你跟我来吧,我家老爷要见你。”

  林翰只微微点头,一脚迈进赵府,身后的门沉沉地合上了。

  此前从门外看去,赵府门第并不多高、大,极显得低调内敛。

  林翰来时从老班头那得知,赵宗明乃是一阶盐商,家中有巨贾,只是两年前不知为何,忽然辞了所有在扬州的家业,回到徽州府老家深居简出,生意也不谈了,这在壮年时期的赵宗明做的决定,让很多人都不理解。

  进到了门内后,林翰才知道,什么叫做“奢华。”

  路过门后两米高的石雕屏风之后,走过前厅,回廊下处处都有雕刻,戏台、亭阁、花园、水榭等等。

  林翰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睛都看花了。

  大概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林翰来到一处园林之外,抬头一看,院落石门上雕刻着三个大字:静心轩。

  配得上园内的青松细竹,倒还算是相得益彰了。

  小厮将林翰领到两层阁楼之前,轻轻推开了门,然后冲着屋内轻声道:“主人,人带来了。”

  林翰此时站在屋外,看不见屋内的情形,只在半晌之后听得一阵咳嗽声,随后便是一道声音虚浮的嗓音:“知道了,让他进来。”

  小厮转身招呼林翰上前,所便很规矩地退出了院子。

  林翰进了屋,第一反应是太暗,屋中的窗户都关上了,导致阳光进不来,这么暗的地方,倒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待得住的。

  “咳咳,是不是觉得这屋子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倒像是死人用的坟墓。”

  林翰被这突兀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朝着门边退了两步,目光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房间的一片阴影中,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微弱而昏黄的烛光照射之下,林翰终于看清楚,眼前是一位年近半百的男子,体形魁梧,但鸠形鹄面,精气神全然无了。

  林翰沉着气,也不躬身行礼,只问道:“敢问,当面可是赵宗明赵员外?”

  座上之人又是咳嗽几声,在门外走进两名及第之年的女仆,穿着青衣,来到赵宗明的身旁,一个抚背,一人递茶水,就这样三两下,赵宗明反而是活泛了过来。

  “不敢当,正是鄙下,我家小厮说你是歙县衙门的衙役,说了姓名之后,我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你是前任县衙捕头林铁的儿子,若没记错,你今年应该是二十有四了,说起来,我跟你父亲是好友,你的满月酒我还去喝过呢,论起辈分来,我可要喊你一声贤侄。”

  林翰听罢后心中微微惊讶,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惊讶的倒不是自己的父亲认识这么一位有钱的盐商,而是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正疑惑之际,赵宗明则开口问道:“听说贤侄此次过来是有事相问,我与你父亲是好友,有所求但说无妨。”

  林翰听到这,倒是听出了意味,赵宗明恐怕是误会自己有什么求到他身上,果真是商人重利,任何事情都会往交易上面去想。

  林翰也不客气,找了个椅子坐下,先不说来意,只道:“赵员外客气了,总听说赵员外是我们徽州府有名的富商,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赵宗明微微摆手,“这只是谬传,出门在外生意,只是糊口饭吃,当不得数,如果鄙人当年再聪慧一些,定然走科举仕途之路,也好过这商贾出身啊。”

  林翰知道他这是矫情之言,明代确实重农抑商,但太祖朱元璋设定的各种制度中,抑商的种种规定在时间的长河中便慢慢便消磨光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有钱。

  打个比方,明时期规定农民可以穿绢、绸、布等衣物,而十个人只能穿布,但是实际上,农民可以穿却穿不起,而商人不能穿则能一掷千金购买许多衣物。

  但经济上的富足依旧无法反映在社会地位上,所以赵宗明这般说,只是不愿声张罢了。

  林翰不管这些,他此时来找赵宗明,只是为了查清父亲林铁的死因。

  “赵员外这一番是何所为,似乎身体欠安?”林翰知道,想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就要多收集信息,此时赵宗明的状况看起来有些不妥,不如先打探打探,于是他手指着四周的窗户问了先前这一句。

  “唉,说不得,还是我的身体不争气,大夫说我不能太见光,得了这没来由的怪病,真是,生意也做不成了,只能在家闲居,好端端的园子,倒真是墓地一般。”张宗明说着,又是喝了一口茶水,否则气便喘不均匀。

  林翰倒是听了老班头说赵宗明总是抱病不见客,想来也非空穴来风。

  “员外这病,大概何时起的,如此之怪,恐怕不寻常。”

  “噢。”赵宗明抬眼翻了翻,说,“倒也没什么不寻常,想来是在外跑的多了,风吹日晒,难免水土不服,回家将养了也有一两年时间,总比之前好多了,不碍事的。”

  林翰点头,心道这赵宗明称病的时间和他回来隐居时间正好为何,而且和金矿发现到坍塌时间也相符。

  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林翰似乎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张无形的黑洞,里面迷雾重重。

  他报以微笑,说明了此次的来意:“赵员外,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去年的一件事。”

  “哦?何事。”

  “关于我父亲遭蟊贼推入河中溺亡一事。”林翰说话间,还盯着赵宗明,想看看他在听到这件事后,是否有变化。

  可惜,他失望了。

  赵宗明闻言后脸色并未有什么惊异的变化,反而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表露出极为悲痛的表情,悲痛到差一点就让林翰相信,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己父亲的死而到了情凄意切的地步。

  在两名女仆的安抚之下,赵宗明的情绪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眼睛发红,就着消瘦的脸骨,倒让林翰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具僵尸怪物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那个蟊贼,你想替林铁报仇,我也十分悲痛啊,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拉着林铁吃酒,也不会有此事发生,我真是对不住我兄弟林铁啊。”说完,又是一阵捶足顿胸。

  听赵宗明所言,看来那天晚上他确实请了林铁吃饭,后面的一切似乎全是意外。

  “赵员外,可否方便告诉我,那天晚上是因为什么事你要请我父亲吃饭,据我所知,我父亲一般情况下饮酒不会喝醉,你知道他是一名捕头,保持警惕性是必要的,他能喝的伶仃大醉,以至于一个蟊贼就能轻易杀了他,恐怕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

  林铁喝酒不醉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歙县中,谁都知道林铁捕头其中一个好,那就是不轻易喝醉,但凡喝醉酒,定然是有大事,这些关于林铁的情况他就是不去打听,衙门里的人也时常提起,只要留心,总能知道。

  赵宗明此时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很剧烈,两名女仆手忙脚乱后才将他稳住。

  林翰这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他此行必须要将事情弄得明白,加之他时日原本就不多,能多争取一时自然是不肯浪费一刻光阴。

  见赵宗明略微好转,他人就追问上一个问题。

  赵宗明不好不答,只说:“这也过了一年有余,什么事倒还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几个朋友好兄弟之间聚聚,喝多了也是常有的,并无特别之事,怎么了贤侄,这和你父亲的死有什么干系吗?”

  “这倒没有。”林翰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只是办案的习惯,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这些案子,问的越多感觉越有线索,不过大都是白忙活。”

  赵宗明听罢后,只是勉强挤出笑容,并未附和。

  “那么。”林翰抬头盯着陷入在黑暗中的赵宗明,一字一句问道,“当天晚上,你可还记得,除了我父亲,还有哪几位朋友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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