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战车?不过是半成品罢了
张辅瞪了郭登一眼,率先进入帅帐,抱拳道:“见过陛下。”
郭登紧随其后,恭敬行礼道:“末将大同总兵郭登见过陛下!”
朱七放下手中奏章,抬眼看向郭登。
年近五旬的郭登看起来并不算老,言行举止比起杨洪来说要恭敬不少。
早知道他这样,就用不着下马威了。
“起来吧!”
朱七拿起另一本奏章继续批阅。
当皇帝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
两者永远没法分开,带兵打仗的空当还要批阅这些文官们呈上来的奏章。
关键奏章里大部分都是在说废话,有用的话就那么几句。
全是繁体字,看得朱七眼疼。
他批阅了几天之后,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皇帝喜欢宠信宦官了。
养几个识字的宦官,专门读奏章,对眼睛是极大的放松。
张辅还在气头上,故意不为郭登打开话茬。
郭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呆立原地。
帅帐之内,只能听到皇帝不停翻页的声音。
“刚才在外面吵得挺凶,现在没话了?”
朱七看了半天奏章,实在头疼,干脆合上,抬头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活宝道。
张辅人高马大,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碍眼得很。
郭登面无表情,心里正在想着怎么接皇帝的话。
“算了,召集众将,御前议事。”
朱七没好气道。
袁彬立刻出去传令,不多时,众将踏入营帐,纷纷行礼。
“赐座。”
皇帝一声令下,大臣们全都坐了下来。
“诸位有什么要说的,报上来吧!”
朱七扫视众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原来随驾出征的那些文官走后,剩下这些当兵的大老粗武将基本都没怎么读过书,言语匮乏。
他们不说话,皇帝就从表情上一一观察。
众将之中,郭登算是少有的儒将,自幼饱读诗书。
见大家都不开口,郭登出来道:“陛下,末将有一疑问,为何不追击也先?”
他从也先逃亡的那一刻起,就想问这句话。
刚才被张辅一顿搅和,忘了这一茬。
现在想起来,也不顾及其他将领,直接发问。
朱七累了,不想亲自回答这个问题,转头看向张辅。
张辅接收到皇帝眼神的那一瞬间,果断起身。
“陛下,老臣愿替陛下分忧。”
“准。”
张辅听罢,来到郭登面前,大声道:“亏你郭登还镇守九边重镇,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郭登不服气道:“请英国公为末将解惑!”
就算是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
更不用说郭登这样的开国名将之后。
他脾气好是好,但是在众人面前,即便丢了自己的脸面,也不能丢了曾祖武定侯郭英的脸。
要是真论起来,郭英十八岁就随着太祖创业,颇受太祖皇帝器重。
虽然是个侯爵,不及张辅父亲张玉的河间王,可资历要比张玉高出不少。
“瓦剌人虽然死伤半数,却还有将近八千余人。
我军之所以能取胜,是因为陛下料敌先机,先用大炮消灭不少瓦剌人,再用无双营战车碾压。
战车速度不及骑兵,即便追击,在北方山地的作战力也要大打折扣。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是为将者该做的事情吗?”
张辅一番话,不光点醒了郭登,也点醒了一众心中同样有此疑问的将领。
郭登为人坦率,知道自己的确问的不妥当,当即起身道:“末将考虑不周,请陛下治罪!”
众将见郭登主动请罪,心里都对其多了几分佩服。
张辅看了眼郭登,知道自己唱黑脸的作用起到了,从容坐下,把焦点还给皇帝。
朱七笑道:“若是朕连个问题都容不下要治罪,岂不是比周幽王商纣王都昏庸?”
他示意袁彬展开最近的几场大战局势图,接着道:“郭总兵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对最近的战事不了解,谁愿替朕给他讲讲?”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统一将视线投到了张辅身上。
这种拍皇帝马屁的机会,谁都不敢跟英国公抢。
更何况,刚才两人的一番针锋相对,确实有几分火药味。
皇帝给个台阶,正好让这两位功臣之间关系缓和下来。
张辅又站起身,主动给郭登讲解了最近的几场大战。
众将在一旁又听了一遍,说到关键之处,依然为皇帝的足智多谋激动不已。
跟着这样英武的皇帝出来打仗,想不立功都难。
郭登的神情变化,跟杨洪一样,甚至比杨洪还要夸张。
亲耳听到这一场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斗后,他恨不能回到过去,再去亲眼看看每一场大战。
听完之后,帅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张辅满意坐下,一脸笑意。
每一次复盘这几天的战斗,他都会有新的体会。
越是复盘,越能体会到皇帝的谋略之精准。
郭登飞快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良久之后提出了跟杨洪当初同样的请求。
“末将恳请陛下拨派一百辆战车给大同,有战车在,担保瓦剌人再不敢犯边!”
郭登抬头看向皇帝,眼神中满是对战车的渴望。
“朕拨两百辆战车给你,同时交给你一个任务,接下来的十几天,你要在周围五十里范围内派出斥候,守军随时准备拦截瓦剌人回漠北。”
朱七道。
听到前半句话,郭登心中大喜。
听到后面,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明明瓦剌人都跑回草原了,为什么皇帝还要这么安排?
其余将领也不太明白,唯有张辅能猜出一二,若有所思。
纵然有质疑,这些人也绝对相信皇帝的判断,这样安排一定有道理。
张辅觉得,还是要给这些将领讲明白的,不然到时候作战会出问题。
“陛下,末将建议同时通知周边所有军镇,派出战车驻防各处,拦截瓦剌骑兵。”
张辅高声道。
“准了,同时告诉守将,不用太过依赖战车,这只是朕临时用来克制骑兵的半成品,未来会有更强大的战车,随军征服漠北。”
皇帝一席话,听得众将个个不敢置信。
在所有人眼中,现在的战车都是绝对的天降神器。
可在皇帝口中,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玩意。
就连张辅都想象不到,这都只是半成品,那完成品会是什么样的。
众将也捕捉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征服漠北!
看来皇帝的野心不止于此,早就想好了未来的全部计划。
这般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让所有人佩服不已。
将领们抬头看向皇帝的目光,更加忠诚。
他们几乎都快要忘记了一个事实,如今的皇帝,仅仅虚岁二十三,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若是再过几年,恐怕整个草原都不够大明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