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大明蒸蒸日上,后继有人!
“是末将!”
石亨听得心中一颤,低下了头。
朱七不看他,继续看向朱祁钰。
他是真没想到,历史上原本应该帮助朱祁镇进行夺门之变的石亨,居然和朱祁钰合作起来。
看来改变历史的后遗症还在继续。
石亨这样的投机者,只会选择利益最大的一方。
他心知肚明皇帝不会再看重打了败仗独自逃回的自己,就转头攀附上朱祁钰,希望能立下从龙之功。
“这就难怪了,被蒙古人打丢了魂,自然不敢再打仗,做个文官吧!于少保,你说石亨做什么文官合适?”
朱七话是冲着于谦说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朱祁钰身上,直看得朱祁钰不敢对视低下头才算完。
小小王爷,可笑可笑,敢撺掇手底下的狗腿子跟朕对着干?
一众大臣从皇帝短短一句话,听出来不少弦外之音。
首先,陛下极其看重于谦,轻易就把石亨的未来交到了他的手上,足以说明这一点。
其次,皇帝是要用于谦,来给其他大臣打个样了。
“石亨虽然打了败仗,但仍不失为将才。臣以为,令其官复原职,前往大同辅助郭登镇守边疆。”
于谦完全是秉公行事,一言一行都是为大明为皇帝着想,丝毫意识不到石亨暗里包藏的祸心。
石亨听到这句话,面露愧色。
他原本对于谦在京城白得了一个兵部尚书的位置,极其不满。
想着自己有郕王朱祁钰撑腰,出来反对一下。
没料到于谦大公无私,竟然不顺着皇帝的意思,反而举荐自己,委以重任。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若是真能官复原职,他也就不用依附于朱祁钰。
朱七越发欣赏这位千古名臣的气节,看来史书所言为真。
朝中有于谦和张辅在,哪个奸臣权贵敢兴风作浪。
“英国公觉得如何?”
皇帝又问道。
张辅看了石亨一眼,嘿嘿一笑道:“老臣认同于尚书的提议,石亨年轻气盛,放到边疆在郭登身边磨炼几年,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名将。”
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石亨,收起那股骄横的性子。
石亨一听,更是心中感激,暗暗提醒自己。
“那就依二位所言,石亨,即刻带着圣旨启程大同。”
朱七命令道。
“谢陛下重用!末将遵旨!必不负陛下厚望!”
石亨恭敬拜道。
先前那股上奏时的狂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皇帝的忠心耿耿。
“你该谢的,是两位伯乐。”
没于谦和张辅说话,朱七早就把他发配到清水衙门做个散官了,哪里轮得到他官复原职。
“是!谢于少保举荐!谢英国公肯定!末将愿为大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石亨领命,向着两人拜了一拜,退出朝会,看都没看朱祁钰一眼。
短短几句话,朱七就让一个将军瞬间倒戈,再也生不出二心。
于谦还没觉察出来,张辅先领悟到皇帝的心意,暗自佩服。
权谋之术,不过如此,年轻皇帝已经掌握了十之八九。
“恭喜陛下收获一员良将,我大明蒸蒸日上,后继有人!”
张辅笑道。
不搭理这老头见缝插针地拍马屁,朱七继续道:“还有何事?”
解决石亨只是第一步,后面的问题,肯定一个比一个难啃。
朱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朝会要立好规矩,免得以后越来越难处理。
文官集团,向来是历朝历代皇帝最需要制衡的势力。
这一点,读多了史书的朱七自然知道。
“臣有事启奏。”
有一身穿飞鱼服的大臣出列道。
朱七看了看他身上的飞鱼服,漫不经心道:“凡是朝会上启奏者,先自报身份。”
“是!臣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启奏陛下,听闻陛下要训练一批谍子,秘密潜入北方蒙古各部,臣以为不妥。”
马顺这句话一出,众大臣左顾右盼,显然是刚刚听说此事。
偶尔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全是站在朱祁钰身边的大臣。
朱七将这些大臣的反应收在眼底,不动声色道:“自从太祖皇帝一朝就设立的锦衣卫,负责什么?”
马顺的名字,他记得很熟。
作为王振一手提拔上来的指挥使,史书上说是直接在朝堂上被大臣们打死的。
他已经命令于谦彻查王振余党,现在看来还没有到马顺头上。
正好,主动跳到皇帝面前,现在把他办了,杀鸡儆猴一波。
也让朱祁钰看看,他找的盟友都是一群什么人。
他不表态,反而问起了锦衣卫的职责,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唯有越来越熟悉皇帝的张辅,看出门道。
可他绝对不会破坏皇帝要做的事,坐在椅子上盯着一众大臣。
张辅在琢磨着,陛下在御驾亲征途中,始终没有对下属大臣有过太严厉的举动,现在却一反常态,一定有原因。
结合郕王朱祁钰跑得湿透了朝服的模样,他心里有了底。
回京之后,关于郕王监国有方的传言,他听了很多。
背后暗流涌动的究竟是什么,历经四朝的老臣张辅不会不知道。
他看过了太多的权力斗争,失败者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张辅对当今皇帝有绝对的自信。
任何人,敢跟这位雄才大略不输太祖太宗的皇帝作对,结局好不到哪里去。
相反,他很期待年轻皇帝会用怎样的雷霆手段,来狠狠治理这腐朽的官场。
任用于谦,是第一步棋。
后面的每一步,张辅相信皇帝都会下得很精彩。
大臣们心里不住思考的同时,马顺回答道:“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及诏狱等事。”
“既是如此,训练谍子跟你锦衣卫何干?”
朱七反问道。
马顺一时语塞,尴尬愣了一会儿,这才回复道:“锦衣卫专职巡查,在这方面特长,臣以为,若是要做,交由锦衣卫来做最好。”
“那你以为,训练谍子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朱七的问题个个犀利,马顺没什么真材实料,回答得举步维艰。
又过了好一会儿,满头大汗的马顺才说道:“应该是忠诚。”
“错了,是保密!朕命人训练谍子的事情,本来知道的人很少,现在让你搞得朝中大臣人尽皆知,人多嘴杂,泄露出去,是故意帮瓦剌人的忙吗?”
朱七厉声质问道。
“不!不是!陛下相信我,朝中大臣个个忠君爱国,怎么会说出去呢?”
马顺慌不择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听得出来皇帝处处针对,却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前有王振,后有喜宁,若是朝中大臣都如你所说,朕还需要御驾亲征?”
朱七猛地站起身,九五之尊的威严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