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兄,这般情景,你该如何应对?
所有大臣噤若寒蝉,就连自诩跟皇帝关系不错的张辅都有些坐不住,想要站起来。
朱七伸手虚按,示意他老实坐着。
“来人,把马顺打入诏狱,审出他是如何得知朕要训练谍子,又是打算如何欺君叛国向瓦剌通风报信。”
皇帝金口玉言,直接剥夺了马顺的权力地位。
袁彬领命,带着手下一左一右架起马顺。
“臣冤枉!陛下!臣冤枉啊!臣绝对没有勾结瓦剌,更没有想要欺君叛国!”
马顺挣扎呼喊,声嘶力竭。
“堵住他的嘴。”
朱七看都不看他,重新坐回御座。
袁彬一拳打在马顺嘴上,打得他鲜血直流,不敢再说话。
关于反对训练谍子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敢提。
皇帝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朱祁钰暗中挑唆起来的两个难题。
锦衣卫拖走马顺之后,群臣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谁都不清楚,为什么皇帝如今性情大变。
往日宠信的王振等人,一个个都逃不脱。
就连马顺这样身居锦衣卫指挥使的天子近臣,都能在一夕之间成为阶下囚。
“于少保,马顺是王振一手提拔,你为何不将他羁押?”
朱七又向于谦问道。
“回陛下,王振余党众多,臣还没有盘查到马顺。”
于谦坐着不卑不亢道。
“先从官职高的查。”
朱七吩咐一句。
“是,臣马上改变策略。”
于谦道。
此话一出,一众大臣中,不少人都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从皇帝回到京城发出命令之后,到朱祁钰通知所有人上朝之前,于谦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带着亲军抓人。
现在刑部大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
由此看来,皇帝还是不满意。
那些曾经受过王振恩惠,有结党营私之嫌的大臣们冷汗直冒,仿佛下一刻于谦就会带兵扑过来。
“朕在这里提醒诸位,凡是主动向于少保认罪者,交出全部赃款,罪减一等。”
皇帝金口玉言,等同于是给这些人破财少灾的机会。
当即就有数位大臣出列,跪倒在地,自陈其罪。
于谦一一记录在案,命人将他们带走。
朱七看着于谦办案,频频点头。
有这些人做榜样,于谦的工作就效率了很多。
与此同时,皇帝也能给自己的小金库收获一笔不菲的财物。
若是论起搞创收,朱七是专业的。
随便抄几个贪官的家,内库就能补充一波。
等到于谦大致处理完毕后,鸿胪寺卿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司设监太监曹吉祥有本要奏!”
曹吉祥出列道。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朱七皱皱眉头,看向曹吉祥,心道这未免也太巧了。
参与夺门之变的几个主心骨,全都投靠了朱祁钰。
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投机者就是投机者,永远不可能改变其本性。
现在似乎就差一个徐有贞了。
朱祁钰在人群中看着曹吉祥,满怀期待。
前面出来奏事的两人,石亨和马顺,都是打前哨的炮灰,曹吉祥才是他的主攻手。
曹吉祥身份特殊,原来是王振门下,后来脱离,一步步升迁到司设监太监。
现在王振已死,喜宁下狱,曹吉祥在内臣中的地位极高。
张辅也在看着曹吉祥,面露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已经预见到了曹吉祥的下场,只等着这太监一步步走上绝路。
“奏!”
朱七正愁找不到由头来整顿一下宦官内臣,曹吉祥上赶着来送人头,他自当笑纳。
“臣认为,于谦未随同陛下御驾亲征,不应接任兵部尚书一职。且经历大战之后,国库空虚,应提高百姓赋税,以备来年战事。”
曹吉祥两句话,先捅于谦,后捅国库,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同时应声附和,赞同此提议。
唯有幕后主使朱祁钰,一言不发,听着周围被他收买大臣的支持声,逐渐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皇兄,这般情景,你该如何应对?’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往前靠了靠,仿佛是为了跟朝思暮想的皇位贴的更近一点。
张辅变了脸色,怒瞪曹吉祥,利箭一般的目光像是要穿过他的外表,直指其阴暗的内心。
于谦倒是泰然自若,仿佛曹吉祥说的不是他一样。
其余没有说话的众臣,都冷眼旁观,看着这逐渐明朗起来的两派。
一派,是以曹吉祥等人为首,明显跟于谦不对付的大臣,背后,有监国郕王朱祁钰撑腰。
要不是于谦公私分明,廉洁奉公,那帮御史早就开始揪着这些问题疯狂上奏了。
另一派,只有于谦一人,人单影只,连个替他说话的都没有,就连英国公张辅都没有明确表态。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不光提拔重用于谦,更是早就做好了为于谦撑腰的打算。
这点压力,压根不可能逼迫皇帝改变想法。
“是你以为,还是别人教你这么以为的?若是有人托你这么说,不妨直接说出来。”
朱七端坐龙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总得给他个机会自证清白,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曹吉祥怎么选了。
曹吉祥不敢看朱祁钰,硬着头皮道:“全是臣自己想的,臣为了大明社稷考虑。”
“嗯。”
朱七点点头,看向群臣。
“他不敢说,那么那个背后托他这么说的人,敢不敢站出来?”
皇帝继续道。
众臣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纷纷对视一眼,各自疑惑不解。
难道皇帝是在使诈?
朱祁钰老神在在,眼观鼻观心,一动不动。
朱七的目光扫过这个皇弟,脸上的笑意比他还要明显。
“看来果真是曹吉祥你自己所想了。”
皇帝笑笑,忽然挥手道:“锦衣卫何在?”
当即就有两名锦衣卫上前,听候命令。
曹吉祥有些慌张,不解道:“陛下!臣犯了什么错?臣何罪之有啊?臣为了大明江山着想,也有错吗?”
“昔年太祖皇帝为了避免宦官干政,曾经命人把禁止宦官干预政事的铁牌挂在宫门上,曹吉祥,你没看到那块牌子吗?”
朱七缓缓道。
他当然知道,此时那块铁牌早就被王振命人摘了下来。
曹吉祥知道,群臣也都清楚。
直至此刻,大家才明白皇帝要用什么方法来对付曹吉祥。
违背太祖皇帝祖训这个罪名压下来,谁敢说情,谁又配说情?
别说朱祁钰,就算是太后来了,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听到皇帝这句话,曹吉祥顿时面如死灰,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明白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搞死自己。
前面被拖走的马顺或许能留个全尸,他曹吉祥能比喜宁晚一天被凌迟都算是皇帝法外开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