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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九首

阔宋 非正色 3022 2024-11-15 08:47

  子时初刻,临安府大牢。

  因马光祖和厉文翁的极力反对,赵淇没能亲自将柳芸送入牢房,只能在牢门口与她分别。

  “芸娘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你救出来。”

  在马厉二人的注视下,赵淇大言不惭,颇有侮辱大宋法制的意味。

  “嗯。”

  柳芸不知为何,今晚后半段只会点头说一个字。

  “我不知芸娘你是如何想,你可能会觉得我赵淇爱说大话,抑或觉得我这股救人热情有些莫名其妙。

  但我可以原原本本告诉所有人,我要救你是因为我钟意于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也是因为你的出现帮我下定了一个决心,我既有救济天下的志向,那么罪不至此、情有可原的你便是我要救下的第一个人。”

  柳芸或许只听见了钟意二字,但站在一旁的马光祖全程听下来却更显疑惑,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就有如此大的志向?

  “别耽搁了,本府作保,柳姑娘在牢狱中会一切安好。”

  厉文翁恨不得今晚早些结束,开口催促衙役们将柳芸收监。

  赵淇默默地看着柳芸含泪而去,心中并无太多忧虑,他并不担心柳芸的安危,不仅是因为有厉文翁的作保,也是因为大宋的监狱管理制度还挺先进的。

  至少临安府的监狱还分男监和女监,不必担心一些腌臜事情。

  “若不是柳芸涉案投毒杀人,一般的女囚并不需要入监。”

  马光祖打断了赵淇的沉思,意味深长地说道。

  意思就是赵三郎说什么大话,柳芸的案子非同小可,不是轻易就能救出来的。

  “嗯,大宋的监狱管理制度遥遥领先。”赵淇回应道,“所以我更有信心把芸娘救出来。”

  “怎么救?就凭你一个毫无官职的衙内?”

  “这不还有马公和厉府尹的帮衬么?”

  赵淇并不愿意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营救计划,须知官僚的本性通常厌恶任何可能破坏制度的行为,而计划的泄漏则会带来巨大的风险。

  滑不留手!

  马光祖看了一眼厉文翁,发现厉文翁一点也不想开口。

  他原本想要再次和赵淇谈论清泠桥的那次对话,但赵淇现在只是表面敷衍他们二人,而且此时已然子时。

  “大府、马公,时候不早了,小子告辞,小子年纪还小,需要多睡觉才能长身体。”

  赵淇拱手给马、厉二人行礼告辞,说出来的理由却让人哭笑不得。

  “去吧,这两日你若想探监,只需报上本府名号即可。”

  赵淇闻言再次给厉文翁行礼谢过,他今日屡次挑战厉文翁的底线,却还能离去之前得到馈赠,可见多捣乱就能多获利。

  毕竟深究原因,厉文翁的馈赠大概不是什么对后辈的关照,而是希望赵淇别再给他惹麻烦。

  昏暗的街道上,赵淇带着孙学究几人渐行渐远,吟诗声在风中飘荡。

  “华父,赵三郎还在高声吟什么?”

  “肯定不是称颂你我二人!”

  “......”

  跟在赵淇身侧的孙学究听得分明,然而越听越慌张。

  “狐鼠纷存窃国谋,黄云滚滚莽神州。

  侧身天地谁先觉,乱世文章算末流。

  不信佳人能作贼,可怜竖子亦封侯。

  相逢莫问兴亡事,破帽芒鞋上酒楼。”

  赵淇一首应景诗大声吼出,心中郁气顿时消散,“学究,最后这首就不必记了。除此之外,今日我一共做了几首诗词啊?”

  孙学究本还待再次拿出纸笔记下,闻言答道:“自‘人间颜色如尘土’算起,三郎一共做了九首绝佳的诗词。”

  “嗯嗯数字不错,明日起,我希望全临安的读书人都能知晓‘琵琶九首’。”

  孙学究有些苦涩,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清客啊,这是月薪不到二十贯应有的工作职责吗?

  “学究做不到吗?”

  “可以!请三郎放心!”

  ~~~

  次日清晨,赵宅餐厅。

  每日三餐,郑氏会在众人的服侍下坐在主位,李氏和儿女们分坐两边,这是郑氏最能感受到作为当家主母大权在握的时刻。

  郑氏心中想到,这偏堂日常被赵淇喊作餐厅,于是全赵府的人都跟着这么喊,三郎从来就是如此特立独行。

  往常只觉怪异,但是少年准进士说的,能叫怪异吗?

  那肯定是奇异之人必有奇妙之举!

  “嗯?”

  郑氏心中感到诧异,她左侧平常该是端坐着二人,当下却只有赵沚呼呼喝着稀粥,仪态甚为不雅。

  “夫人,三郎已经出门去太学了。”

  大婢嫣红瞧见郑氏瞅着左侧本该属于赵淇的空位,便适时解答郑氏未开口的疑惑。作为内院总管,嫣红对赵府内宅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我就说嘛,三郎从来勤勉,从不睡懒觉,原来是出去了。”

  坐在右侧首位的李氏本也有疑惑,听完嫣红的解释便顺势夸赞了一番赵三郎,她知道这是郑氏最爱的戏码。

  果然,郑氏喜笑颜开,“三郎确是自律君子......”

  “夫人,赵管家和孙学究求见。”就在这时,另一位大婢紫鸢在餐厅门口禀告,“二人都说事关三郎。”

  “让他们进来。”

  郑氏语气稍显急促,赵苗和孙德祖都不是外人,进入到内宅说正事并无不妥,只是三郎会出什么事情呢?

  片刻,孙学究和赵管家联袂而来,刚踏入门槛便听见郑氏的询问声。

  “三郎出了何事?”

  “夫人......”

  “夫人......”

  孙赵二人同时应声而答,心中疑惑大起,赵三郎又惹出什么事端?

  他们二人在前院还未沟通,还不知对方都是要禀报赵三郎的事情。

  “慌什么!一个一个说,赵苗你先说!”

  郑氏倒是冷静,不愧当家多年,且认为赵苗有赵江赵河的信息源,要说的事情想必更紧要些。

  赵苗闻言却一时语塞,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对不住了三郎”,虽然他赵苗帮着三郎隐瞒了太多事情,但这次真的瞒不下去了。

  “三郎早起锻炼时,把老奴喊过去交代了一件事情,老奴想着不能隐瞒夫人......”

  赵苗还在整理思绪,郑氏已然不耐烦起来,

  “赵苗,直接说事!”

  “三郎交代老奴今日去临安府女监,打点女监上下,请人照看一名女子。”

  赵苗这下总算把话说明白了,孙学究一听就心下了然,看来赵三郎不是逢场作戏那般简单。

  郑氏李氏几人都听的疑惑不已,三郎和临安府女监有何关系?还是个女监中的女子,那就是个女犯人咯?

  尤其是赵沚,口中的稀饭还未咽下去,目光茫然,不明白女监和国子监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是何人?”

  赵汀是几人中最为冷静下来的,一下就问及关键。

  “三郎说,那女子是他的相好......”

  这下,厅内众人都知晓赵苗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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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梦霞《感怀寄聂化人》:狐鼠纷存窃国谋,黄云滚滚莽神州。侧身天地谁先觉,乱世文章算末流。不信佳人能作贼,可怜竖子亦封侯。相逢莫问兴亡事,破帽芒鞋上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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