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战神
“那些乞丐有问题,豁里活,你带人包围草料场,不能放一个乞丐出来,我去寨门守着。”
出屈律虽然很懊恼,可头脑却依然清醒。
敌人既然假扮寨民混入寨内,必然还有外应。
这么大的风沙暴之下寨墙显得更为脆弱,一旦让敌人趁机潜入寨来,后果很严重。
豁里活知事态严重,抱拳应命,出了大帐。
出屈律自己也没敢耽搁,摘下挂在木柱上的大弓,昂首阔步的掀帘出了帐。
帐外狂风大作,战马嘶鸣,士兵们都已在马背,等着出屈律。
这些都是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出屈律降了金国,也是为了保全这些弟兄的性命。
出屈律翻身上马,迎着狂风大喝:“何烘那厮妄想夺寨造反,弟兄们,分兵守住两道寨门,但凡见到活人,杀!”
平日里,出屈律就觉得何烘贼心不死,操控着白璧寨的厢兵投降不过是在隐忍。
何烘亲自将石家人放入寨内,还没一天功夫就在草料场里发起暴乱,这意图比白开水还白。
石家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正愁找不着机会,等风沙爆过后,正好有理由将何烘那贼子一并砍了。
出屈律眼里出现了一道倩影。
若不是国相下令不可杀降人,出屈律早就拧了何烘的脑袋,把何三娘抓入大帐享用了。
几十骑转瞬便冲至东寨门,狂风中寨门紧闭,并未见贼人,只有土墙上十几名值守的厢兵躲在垛子后头,蜷缩成团。
出屈律下马,沿木梯攀上土墙,随手拎起一名厢兵,大吼:“何烘人去了哪里?”
厢兵冷得浑身颤抖,风沙吹得眼都睁不开,勉强发觉是出屈律,连忙辩解道:“出屈律大王,何虞侯刚才还在呢。”
“把他找出来,我要问问他干的什么好事。”
厢兵见出屈律语气不善,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一骑狂奔而来。
“大王,大事不妙了!”
骑兵翻身下马,狂奔至出屈律面前,急道:“西门有贼人趁乱攻入寨来,弟兄们挡不住,战死了许多弟兄。”
出屈律摘下毡帽,抖落一头的黄沙,扭头朝寨外望了望,狂风卷起漫天黄沙,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人影了。
“走,去西门!”
出屈律又匆匆的率兵向西门赶去,路上遇见汇集而来的骑兵,组成了一支两百骑的队伍,杀气腾腾的向寨西奔去。
就在出屈律刚才立足的土墙根下,隐藏着一排的黑影,待出屈律一离开,数条铁爪飞上土墙,扣住了垛子。
刚才应话那名厢兵见垛口突然出现的铁爪,狐疑的向外张望,还没等他瞧清楚究竟,几支利箭射来,脖子正中一箭,闷声不响的摔下了土墙。
……
出屈律率着骑兵经过草料场时,草料场里腾起一条火龙,风助火势,火焰瞬间蹿起数丈高,将去路堵死。
狂风大火中,十余名士兵被炙烤得嗷嗷大叫,向街道飞奔。
出屈律不得已,只好挥手命骑兵将草料场围了起来。
不多时,豁里活拖着一条下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奔了过来。
“大哥,里面的人不是匪寇,我们中计了。”
出屈律急忙下马,抓着豁里活另外一只胳膊急问:“伤得可要紧?不是石家团练吗?”
豁里活摇摇头:“死不了,团练怎么可能将我打成这样?”
出屈律意识到自己嘴瓢了,又问:“火是谁放的?”
“我放的,烧死他们。”
豁里活又惊又怒,狠狠骂道:“那些乞丐不是普通山匪,他们三人成伍,仅仅凭几支木叉就杀了我十几个弟兄,不烧死他们,待他们冲了出来麻烦就大了。”
出屈律心下狐疑,却不再细问,对身后的骑兵下令:“弓箭手围上去,只要见到活人,杀无赦!”
突然,街面上响起了数声惨叫,强劲的风沙中数十个黑影陡然出现在眼前。
黑影手里拿着奇特的长柄刀,朝着毫无戒备的骑兵蜂拥而上,片刻之间又击杀数名骑兵。
出屈律从马鞍上摘下骨朵,大呼:“将贼子挡下!”
言罢,出屈律已如同缚兔苍鹰一般,如电射出。
迎面而来的黑影容貌终于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一名全身备甲的甲士。
出屈律现在相信豁里活的话了。
这些人是南朝的士兵?
此地怎么会有宋国的军队?
情势危急,容不得出屈律释疑,那些南朝的甲士凶悍异常,前面的骑兵仓促应战,接连不断的被斩下马背。
“阿里率队开道,其它人随我下马应战!”出屈律大声下令。
街道宽不过一丈余,不利于骑兵大队作战。
谋克阿里率着数十骑兵,拍马向前冲去。
天气状况太恶劣,战马咴咴直叫,四蹄乱蹬,骑兵裹着纱布,两眼朦胧的引弓乱射。
大批的甲士迎着骑兵直冲,两拨人马瞬间撞至一处,金戈铁马隐入黄沙之中,只剩呼喝声声。
出屈律仗着一身好武艺,双腿虚蹬,纵身高高跃起,手里的骨朵横在胸前,蓄势待发。
对面的甲士拖刀急进,竟然也没主动发起攻击。
眼看着自己腾空的身躯已无法借势,出屈律手里的骨朵终于朝甲士的脑袋砸下。
甲士拖在身后的长柄刀陡然扬起,黑亮的刀刃划出了残影,斩在出屈律的腿甲上。
出屈律大惊。
虽然南朝甲士这一刀没能斩开他身上的甲片,力道却大的出奇,巨大的冲击力将出屈律的身体击打得失去平衡,狼狈的摔在地上。
出屈律骨朵上的攻击自然也化为了泡影。
南朝甲士脸上蒙着纱,看不出表情,可他一击得手后,身躯继续前蹿,丝毫没有将出屈律放在眼里。
后面的甲士继进,手里的长柄刀接连数刀斩来。
出屈律尝试过了对方兵刃上的威力,再也不敢用骨朵硬扛,拧身而起,向一侧避走。
可涌上来的甲士越来越多,出屈律的士兵几乎都没制式长兵刃,在敌人长柄刀凶狠的攻击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惨叫连连。
出屈律大呼示警,试图积聚力量发起反击,可狂风中根本没人听他的指挥,上百名骑兵早已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出屈律一股无明业火升腾,这些都是自己的骨血弟兄,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在乱刀中,自己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称大哥。
“杀我兄弟,纳命来!”
出屈律暴喝声中,挺起骨朵发起反击,雄浑的气劲从骨朵上迸发,将一名甲士的长柄刀荡开,大步踏进,又一骨朵将甲士的胸膛击碎。
出屈律个人的神勇,并不能挽救他骑兵队的覆灭命运,甲士手里的长柄刀依然在无情的收割着弟兄们的生命。
才一炷香功夫而已,草料场外尸体横陈,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处地方依然在战斗。
出屈律将这一辈子的力气都耗上了,可是眼前的甲士像索命判官一般萦绕在侧,没有一人后退。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这些甲士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战法,三名甲士进退有据,将他所有的攻击一一化解。
出屈律自认,就算在马下也力可敌十,可眼前三名甲士已让自己疲于奔命,险象环生。
南朝的士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偷眼望去,马料场外的战斗已走向终结,大批的持刀甲士渐渐的向自己围拢过来,浓重的杀气从他们提刀的姿势中溢出。
出屈律狂热的心渐渐的变得冰冷。
仅仅一刻钟,自己手里身经百战的弟兄竟然死伤殆尽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狂风息,黄沙落,触目所及,满目疮痍。
骑兵和战马半掩于黄沙中,化为安静的沙雕,仿佛战斗从未发生,士兵们的生命却永远的定格了。
噗!
出屈律将手里扭曲的骨朵掷在黄沙里,踉踉跄跄的走向不远处,躺在地上喘大气的豁里活。
豁里活胸口的鲜血已被黄沙糊成了疙瘩,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大哥……弟弟不能再鞍前马后……伺奉你了。”
出屈律悲愤的伏下身躯,伸手将豁里活搂在怀里:“阿弟,你与弟兄们少候,大哥再杀多几个陪葬的,就下来与弟兄们团聚了。”
豁里活侧开脸,无力的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南朝甲士提着刀,正一步一步的围了上来,并没有因为他兄弟俩悲催的命运而有丝毫的怜悯。
“大哥,好死不如赖活着,起码你要弄明白他们是什么人……太吓人了。”
豁里活已气若游丝,眼神也变得清澈了些。
至于他说的“太吓人了”是什么,没人知晓,风沙暴里的战斗只有他自己能感受。
出屈律双目充血,极度的不甘让他的面庞变得扭曲、狰狞。
出屈律松开豁里活,霍然而起,却发现眼前站着一名墨色铁甲的甲士,倒拖着长刀,眼神冰冷。
出屈律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一刀将自己砍倒的南人。
如果说着装和面庞无法辨认,那他眼中的轻蔑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与压迫感。
出屈律丝毫不惧,缓缓抬起手,指着墨甲甲士,道:“你是何人?”
“沈放。”
“沈放?”出屈律再也把持不住,身体轻微的晃了晃。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士兵衣甲的人竟然是沈放?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白璧寨?
西军大军将汾河谷地搅得天翻地覆,与银术可大王、宗磐太子斗得难解难分之事,黄河沿岸州县都已听闻。
二位大王拥十万精兵,听闻沈放也动用了十几万西军,自石岭关至汾州八百里全面开战。
这等规模的大战,沈放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偏僻的白璧寨,意欲何为?
出屈律管不了那么多,他眼里只有死去的三百弟兄,他爆喝一声:“纳命来!”
吼着,出屈律赤手空拳的向沈放发起攻击。
沈放拖着的长柄刀一划,刀尖已抵在出屈律胸前铁甲上,力道不算大,却正好抵消了出屈律前冲的气力。
“你已败,我不杀失去抵抗力的人。”
出屈律依然暴怒:“可是你杀了我三百弟兄。”
“你们金国杀我大宋军民上百万。”
“我不是女真人,我是辽人。”
“哦,那更该死,你不思为故国江山而战,却与女真人一起欺我大宋,致百姓流离失所,陈尸荒野。”
出屈律哼了一声:“你家朝廷是真小人。”
“哦,你说的是赵宋朝廷吗?抱歉,我沈放不代表赵家人。”
出屈律一愣,随即想起坊间流传的关于沈放的谋逆。
对于眼前这样一个大逆不道之人,出屈律已不奢求有命活,可是就此示弱吗?
沈放没有理会出屈律的心思,将手里的长柄刀掷于地上,道:“我沈放不杀降人。”
不杀降人,就是说给出屈律两条路,要么降,要么拿起刀自裁。
见出屈律依然神情复杂,沈放又道:“若不是看在你拼死保护麾下士兵,我本不用与你废话这么多。”
“我沈放本起于最底层的大宋厢军,能体谅你现在的心情。可战争本就如此,要么无声无息的死,要么一巴掌扇醒自己,弄明白为什么而战,然后重新上阵。”
出屈律逐渐恢复了清醒。
为什么而战?
自己一生为军人,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要说是为了躺在黄沙里的弟兄而战,内心也说不服自己,弟兄们只是自己依然强大的依托。
那是为了自己而战吗?
不,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叱咤一方,面对粘罕国相十万铁骑,自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虽说投靠金人,保护弟兄不过是权宜之举,可这是活着的理由吗?
沈放慢慢走到出屈律面前,低声道:“看来将军还没考虑出个所以然来,既是如此,我送你至我西军大本营,给足你时间闭门思过。”
沈放太了解出屈律这样的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哪怕面子如何冠冕堂皇,里子也是为了活着。
要不然,当他冲上前来时,眼里就不会有抵在胸口的长柄刀。
对于这样的人,西军不稀罕,可为了将来攻入旧辽故土,却能顶事。
……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半截埋入了土。
寨民们从未经历过冬天风沙暴的场面,惊悸的从黄沙里刨开门窗,爬出来时,却发现到处都是士兵。
何烘满头都是黄沙,他却没在意,战战兢兢的走上家门外垒成小丘一般的沙堆。
刚才发生的事,他还理不清楚头绪,他只记得草料场里那些乞丐像用镰刀割牧草一般把金兵成片放倒。
几乎同时,漫天黄沙席卷而来,风沙里只听见鬼厉一般的吼叫。
何烘心里只有他的娘和两个弟妹,风沙来临之际,他拼了命往家里跑,那些乞丐与金兵的激战远没有亲人重要。
风沙一止,外面的世界全变样了,那些身体半截埋在黄沙里的金军尸体,告诉他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清楚眼前这些士兵是大宋的军队。
这是风刮来的军队吗?
不过,他紧绷着的弦算是彻底放松了,大宋军队的出现,说明白璧寨有望了。
远处响起了爽朗大笑声。
“侯队长,看来不需要我静阳军动手,你的敢死队就能收拾这些金军。”
“对呀,敢死队不愧是我西军最锋利的尖刀。”
“你们先别喧哗,把失散的将士找回来再说。”
“禀太尉,岑志胜归队……”
何烘从乱哄哄的交谈中提取了两个字:西军!
是那支战无不胜的西军吗?
他们是怎么翻越吕梁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此地?
大雪遮断的吕梁山,可是连苍狼也不愿意翻越的啊。
何烘的脑袋嗡嗡直响,可是他顾不上许多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人群里狂奔。
他还没抵达远处聚集成群的士兵面前,却被石老二拦住了。
“何烘,你做啥呢?”
何烘用力的抓住石守义的手,激动的问:“石老二,是你带来的西军吗?”
石守义得意的点点头。
“没错,西军神兵天降,拯救我白璧寨来了。我让你通知乡亲们藏起来,大家伙儿可保住了性命?”
“保住了!保住了!石老二,快,你替我引荐引荐,我有重要的事相告。”
“呦,”石守义嘿嘿笑道,“当初叫你一起离开,你不是不乐意嘛。”
“守义兄,俺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老娘瘫痪在床,俺怎么能丢下不管。”
石守义哼了一声:“没出息。”
何烘并不计较,一个劲的求石守义引荐。
沈放发觉了石守义二人,招手让他们过来说话。
“太尉,这人是白璧寨厢兵虞侯何烘,说有要事相告。”
沈放瞧了一眼何烘,拱手道:“何将军,某沈放。”
何烘听了,顿时瞪大了眼。
“您是旋风将军沈太尉?”
沈放见惯不惊,点点头。
何烘扑通跪倒在地,窘迫道:“下官死罪,没能带领弟兄们守住白璧寨。”
沈放有些意外,西军可没统辖过河东这些州县,这个何烘的态度有点意思啊。
“哦,我沈放不是逆军头子么?”
何烘诚惶诚恐道:“不敢,我等河东将士只知太尉胸怀大义,乃当今大宋中流砥柱。”
沈放欠身将何烘扶起来,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朝廷几十万禁军都不是金人的对手,你不过是一名地方厢兵统领。”
何烘大为感动,眼眶周围粘的黄沙都变了颜色。
“何将军,河东隰州、石州一带的民情你可了解。”
“回太尉,河东百姓苦金军已久,专盼王师驾临,复我家园。”
沈放抬眼望了望黄沙掩盖下的寨子,越来越多的寨民走出家门,远远的打量着静阳军士兵,却不敢上前一步。
“何将军,你告诉老乡们,我们是井陉道来的西军,是为了救乡亲们于水火,驱逐鞑子,复我大宋山河而来的。”
何烘内心狂涛翻涌,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白璧寨的厢兵虞侯,为了家人的安危忍辱偷生至此。
何烘并没有立即向寨民们报喜,而是请石守义代为宣传。
“太尉,下官有重要军情禀报。”何烘恭恭敬敬的躬身一拜。
沈放点头微笑。
何烘直起身来,身躯变得笔挺了。
“太尉,何烘虽然迫不得已暂时降了金贼,可从未放弃光复家园的念头,这几个月听闻了一些金贼的动向。”
沈放点头,鼓励何烘继续说下去。
“太尉,金人派来镇守白璧寨的是辽人降将出屈律,出屈律颇为信任下官,他告诉下官,金国战神目前在石州州治离石都巡检司,集结有三万步骑。”
“当下石州全境,白璧、温泉、水头三砦均已陷落,石楼县、永宁寨、永和关等地正在激战。”
“出屈律称,明年初春前,大金国要将吕梁山以西的州县全部攻下,大军封锁潼关。”
何烘甚为健谈,对隰州、石州、绛州、解州等地的州县寨砦很是熟稔。
可沈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金军战神”几个字眼上,待何烘说完,沈放才问:“那个出屈律有没说这支金军是什么人统领,战神又是何人?”
何烘:“这倒没说,想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沈放点头,让何烘去搜寻寨民,检查伤亡去了。
之后,沈放将岑子清叫至一旁。
“子清,你说何烘口中说的战神是何许人?”
岑子清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粘罕?”
沈放摇头:“粘罕的目标在陕西,他不会轻易渡过黄河。”
“那就是完颜娄室了。”
沈放点头:“很有可能是他。若是娄室在石州,咱们就要重新审视金国西路军的动向了。”
“我记得粘罕在第二次汴京围城战时有过一次断论,他说西路军直贯汴京,再回手一捞,整个河东便不攻自破。”
“可惜他在太原府遇上了王都虞侯,若不然,河东还真有可能被他这一策略奏效了。”
“如今,粘罕将重兵集结在河东与陕西两条线,虽然银术可被西军围困,可在黄河两岸,粘罕的大军几乎没遇到什么麻烦。”
“若是让粘罕的两支大军在河中府或者京兆府会师,潼关将不攻自破,陕西就更难收复了。”
“届时,依照粘罕的设想,河东受困的金军还可能成为西军揣在怀里的一柄尖刀,刺向西军胸膛。”
岑子清:“要不就让黄司监他们尽早攻城,破了金人的阴谋。”
沈放摇摇头:“太原城没那么容易攻下,就算打下来,咱们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沈放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越发清晰的轮廓。
粘罕如今兵分三路进攻,银术可与蒲鲁虎以十万大军驻扎在河东,应该是在试图牵制西军。
黄河东岸的“金军战神”沿火山军一路南下,攻破吕梁山以西的州县直插潼关。
而粘罕亲率精锐渡河进入陕西,意图是最不明朗的一支金军了。
目前陕西地界的情报极其少,还不能搞清楚驻扎的大宋军队是个什么态度。
不过,鉴于当下粘罕与西夏人合兵攻略陕西的情况来看,曲端等人的日子怕不好过。
三国秦汉之际,有得关中者得天下之说,虽说如今大宋的国都已迁出关内,可关陕蜀中依然是大宋国祚得以续存的战略大后方啊!
“子清,传令下去,白璧寨周围十里之内,不能有一人在外,咱们得好好计较一下石州离石都巡检司那个金军战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