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莫知回到府邸后向父亲母亲行礼后便冲忙上了阁楼。楼上,高怜惜已经等候多时,见高莫知上楼,高怜惜早已经沏好了茶。
“莫知回来了?来,先喝口茶。”高怜惜将茶水递了过来。
“姐!你怎么在我书房里。”高莫知诧异地问。
“姐来跟你说个事。”
“姐,你说!”高莫知看着高怜惜。
“姐姐不日就要前往临安了。我们高家产业,底蕴不在汴州,而在临安。爹这次派我去临安,就是为了守住临安的产业,以求退路!”
“去临安?你一个人去?父亲为什么要派你去?”高莫知惊诧,他这位父亲怎么舍得让高怜惜不远万里赴临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弟弟,朝廷险恶,如今新帝登基,高家不涉党争,但是也得罪了很多朝中党派,若非你庙会成名,恐怕高家已然衰落!”
“我此次去临安也算是为了高家隐退做准备。父亲年迈,且受陛下牵制,如今再退,已然来不及。如今高家能去南方的唯有我!你年纪尚幼,加之作为殿下陪读,不可离京!”高怜惜说罢,宠溺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可是,你一人在临安,多有不便,万一有什么事,也很难照应一二,实在不妥。”高莫知感慨道。
“放心吧,我高家在临安经营多年,哪怕是临安产业尽数破产,也不至于穷同陌路,加之还有高叔在那儿,不会有事。”高怜惜,看着这位日渐成熟的弟弟,随后又言———
“我一离开汴州城,高家世代建立起的谍报网就要由你接手了!”
———“谍报网?我高家还有这种机构?”
“嘘…小声点!”高怜惜连忙示意高莫知,继续说道———“我高家谍网成立之初是为了获取商贾之信的,并不参与政治和党争。即使这样,也不宜声张!若被有心者知道,爹在朝中定会被弹劾!”说罢,高怜惜将一把钥匙递给高莫知。
“这是城外业字四十六号宅子的钥匙,那里就是我高家碟网的总部。”随后高怜惜又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铁牌,铁牌上有个特殊符号。
“这是家主令牌,有此牌者,如见家主,拥有此牌,遍布整个大顺的高家碟网都将由你任意支配!”
……
“姐,如此机密之事交予我,是否不妥?”高莫知说到。
“从你庙会一语惊人的那刻始,高家就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接手谍网。父亲不让你锋芒毕露就是为了让你不被陛下盯上,庙会一事,也非父亲之意……接下来的路需要你一个人去走,我们谁也帮不了你!”高怜惜的话突然让这氛围紧张了起来,高莫知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父亲、姨母、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大一个人了,做事要顾及后果。”
“姐!你又取笑我。”高莫知打趣道。
高怜惜在与高莫知交代清楚后,便回到了闺阁中。高莫知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咬紧牙齿,暗暗发誓,“定不会让高家就此没落。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高莫知看着手中的钥匙和铁牌,想着高家谍网,似乎想到了什么!碟网只用来收集商贾之事,过于大材小用了点。高莫知若有所思,应是想到了这碟网的正确用法。
翌日,高莫知独一人骑马来到了汴州城外的业字四十六号宅子。宅子看上去稀疏平常,并未有特别之处,若非高怜惜相告,根本察觉不出这宅子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碟网系统。高莫知走上前去,来到宅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大门。
“谁呀?”一位老者从院子里将门打开!这位老者身着素衣,俨然就是寻常百姓的样子。
“公子,您找谁?”这位老者说道。
高莫知并没有多说,只是将手中的铁牌拿出,老者见到铁牌,先是错愕,随后说到:“公子,请进屋里说。”
高莫知进门后,那老者伸出头,左顾右盼确定无人跟踪,关了门……
“属下莫再提见过大公子。”
“你知道我?”高莫知诧异的问。
———“禀公子,小姐曾经说过,若将来她南赴临安,那么接受高家碟网的一定是您!”
“等等,我姐早就算到这一天了?”高莫知面露惊色。
———“是的!小姐早就交代过。今日少爷持铁牌而来,想必钥匙也是给少爷了吧!”
“不错!”说罢,高莫知将钥匙从怀中拿出。
———“公子请随我来。”
高莫知怀着忐忑而又好奇的心情,轻轻踏入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院。穿过迂回的走廊,那位老者将高莫知带到了后院假山处,随即转动了假山旁的石灯,只听院内发出轰轰的响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黝黑的洞口。老者示意高莫知———“公子,请!您小心黑!”
高莫知从洞口进入,初级狭,才通人!沿着狭窄而蜿蜒的石阶,主人公缓缓向下走去,空气仿佛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石壁旁有蜡烛的火光,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的景象让高莫知无比震惊。
在这幽暗的空间里,烛光摇曳,却照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谍报机构。众多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有的正埋头书写着情报,有的则在仔细研究着地图,还有的手持着特殊的信物,似乎在进行着秘密的传递。
古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机密卷宗,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幅画像仿佛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角落里,几名谍报人员正围坐在一起,轻声商讨着什么,他们的表情严肃而专注。在一张巨大的案几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和器械,也许是用来破解密码或是传递信息的。整个秘密场所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神秘的氛围,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局势。高莫知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自己被置身于阴谋与智慧的世界之中。
高莫知见此,无比感慨。这就是高家苦心经营多年的谍报网!作为高家独子,他既然不知,一直被瞒在鼓里。高莫知看着眼前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
“莫老,这是谁创的碟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是我父亲吗?”高莫知问到。
“非也,少爷。这乃是大夫人所创!”
———“大夫人?怜惜姐生母?”
“是的!夫人创建这个碟网,其目的并非用于收集天下商贾情报!”
高莫知惊诧。“并非收集天下商贾情报,那欲意何为?”
“公子有所不知,当年大夫人所建碟网,其目的在于调查大少爷死因。”
“大少爷?”高莫知越听越迷糊,自己不就是大少爷吗?难道自己还有个哥哥?”
莫老头看到高莫知的不知所措,上前解释道———“少爷,在您未出生前,老爷的妻子乃是如今王夫人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位才人与老爷育有一子,名唤高嘉!高嘉少爷自幼聪慧,才识过人,和您一样饱读经史,有治世之才,曾名震京都!”莫老说着,看着高莫知。
———“我的哥哥?莫老,您继续说”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大少爷在从临安归京的途中偶感风寒而亡!但是大少爷入京后并未看到尸首,因为从临安到京都路程遥远,当时正值七月,气候炎热。当时的说辞是———路途遥远,不得已将大少爷火化,只带回来少爷的骨灰和一些随身品。”
“当时夫人晕厥了好几日,醒来后整天以泪洗面,后来夫人建立了这个碟网,表面是查商贾情报,其实质一直在暗中调查大少爷死因。因为这件事过于蹊跷!后来夫人去世后,碟网就交给了大小姐,如今到莫知少爷这里。”
高莫知哪听过这些事,顷刻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原来他以前还有个哥哥。高莫知虽然知道高怜惜与其非同母,但是高莫知却不知自己还有个已故的哥哥!
高莫知回忆种种,难怪他的父亲高士隐不让他出远门!原是怕自己重蹈覆辙。
说罢,高莫知回过神来,对莫老说:“莫老,我既接手碟网,那还请将碟网的主要管理人员召集到院内厅堂,我有要事交代!”
“诺!”
说罢,高莫知便出了这个秘密基地。
……
半个时辰后,几位老者向厅堂走来。见到高莫知后齐身作揖,并说道“少爷,有何吩咐?”
高莫知回头,看了看,说到:“诸位,辛苦了!今日召此来有两件事要请各位帮忙!”
莫老说道:“少爷客气了,我们本是高家人,一直受高家恩惠,感激不尽。少爷这些事都是我们分内之事,谈不上吩咐二字。”
“第一,关于我姨母当年彻查我哥殒命一事,即刻恢复!继续查!不管是谁我都要替姨母查明真相。第二,从今日始碟网工作将不再只局限于商贾之弊,天下凡有关国事、江湖者皆一一刺探。第三,情报碟网仅局限于大顺,过于小了些。当在北辽、大夏、大金等地开设我高家碟网组织,派遣心腹手下前往经营,我要让碟网成为刺探天下情报的第一势力,我要让高家眼线、耳目遍及各国,为我所用!第四,除过于机密的商贾情报外,其余全部公开,要情报须出具相应数目的费用,价高者得!以此收入作为碟网的运营费用。”
高莫知说完后,诸位碟网负责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齐声道———“是!”
碟网之事儿暂告一段落,高莫知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但是一家人都在等着他。莫知来到厅堂后,高士隐看了看高莫知说到:“碟网一事,接手顺利吗?”
高莫知很诧异,他前脚刚走出业字四十六号,高莫知便已知道他接手碟网之事。这不得不让高莫知怀疑碟网中有父亲的眼线!虽然是一家人,但这是高莫知绝对不允许的!碟网只能听他一人的话,连高士隐也不能插手。
“你别错愕了,我没有在你的碟网中安插暗信,这是你姐姐跟我说的!”
高莫知憨憨一笑。
“莫知快上坐,饿坏了吧!”高母宠溺的看着高莫知,“来,你最喜欢的鲥鱼!”
“怜惜,还有你!今天都是你们喜欢吃的菜!”高母温柔的看着这位弱女子。
王若帘回想自己刚来高家看到这位小姑娘时,内心充斥着无比的酸楚。小小年纪母亲便离她而去,从小缺少母爱的她并未被打倒,反而愈挫愈勇,最终成为独当一面的奇女子。这么多年,王母一直将高怜惜当作亲生女儿,高怜惜也早已经将王母当作亲母。是王若帘让高怜惜感受到了缺失的母爱……
“娘亲,今天怎么这么丰盛?”高莫知打趣的问道。
“因为明日你姐姐就要出发赴临安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团圆饭也是送别饭。自然马虎不得!”
高莫知霎时呆住,随后说到“出发江南?这么着急吗?”
“你姐姐赴江南管理高家产业绝非小事,宜早不宜迟!”高士隐对高莫知说,“临安一行,可大可小!不可马虎。”
高莫知听完并没有理会高士隐,对着高怜惜说“姐,明日几时出发?我送你!”
“莫知,明日我出发的早,照例,你明天需要进宫陪读。如何送我?”
———“我明日不去了,少去一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胡闹,你心思缜密,怎会言这些话。陪皇子读书,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高怜惜看着这个弟弟,对他教训了一番。高莫知想了片刻,确有不妥。毕竟是进宫,不是小孩玩过家家。高莫知也没再坚持。
翌日,高莫知早早的便进宫陪读去了。
午时,高家门口的车队已经准备好,只见高府大门打开,一位年轻优雅的女子从府中走出,她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裙裾上用银线绣着淡雅的兰花,走动时裙摆轻轻摇曳,如月色下的仙子翩翩起舞。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用衣袖轻掩着脸儿,但是不难看出这位女子绝色倾城,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微风袭过,将她那遮脸的衣袖轻轻吹起。只在一瞬,看到了她的面庞,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眉如远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柔美。一双翦水秋瞳,澄澈明亮,仿佛藏着万千星辰。挺直的鼻梁下,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微微上扬时,露出醉人的笑容。
这位女子态轻盈且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偶尔有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显灵动。她行走时如弱柳扶风,又似清风徐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生怕唐突了这绝世的美丽。那修长的脖颈如仙子般高贵,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让人不禁为之倾倒,那绝世的容颜,透露着高雅的气质和不俗的才情。
旁边聚满了观望的人,突然有位小贩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我……我知道她!她是高府大小姐,京都第一才女———高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