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进牢里想
朱标倒是了解自己父皇的,所以也不准备劝说,只觉得有些惋惜。
朝堂之上,除却以老韩为首的御史外,风波也渐渐平息下来,武将们说不过文臣,也朝堂也不能动手,一个个恨的牙根痒痒。
直到老韩拿出证据,武将们也全都闭嘴,廖永忠看来僭越龙凤已成事实,便齐声跪地,请求上位开恩,望饶廖永忠一命。
实际上这事,也是全看老朱。
虽说功不抵过,但是他们这些开国老臣,哪个身上没背点烂事,这些老朱尚且全能轻飘飘的一笔带过,想必廖侯这事也能有缓。
老朱觉得事情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便寻摸个人站出来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徐达是不可能了,勋贵之首,此时若是开口怕是以后用兵都会受到限制。
胡惟庸和刘伯温接收到老朱的信号,倒是罕见的没有说话。
任谁都能想到,这僭越龙凤的后面绝不简单,武将不明白,难道文臣也不懂吗?
只不过,上位是在顺水推舟罢了,这时候开口,怕是会得罪整个淮西勋贵。
朱标倒是想让,言树来当这个点火的,虽说能挽回父皇的一点成见,但是得罪人的事,还是不让舒直参与了。
言树心中则是另有考究,从徐达说出那句讨伐倭寇,他就对廖永忠产生了好感。
只要你打鬼子,我们就是好同志。
不禁想捞廖永忠一手,只是这捞人方法还要斟酌。
眼看着,朝堂的议论已经平息,即将对庆德侯僭越龙凤一事进行盖棺定论,言树便想着站出来,试着捞一手。
刚上前一步,便迎上朱标的目光,眼神中透露着‘不要’二字。
难不成,标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结果就是,廖永忠被押入大理寺大牢,让刑部去调查罪证。
“陛下要见我?”
朝会结束,朴公公便带来老朱的口谕,请他在御书房等候。
这又是闹哪样,心中不免忐忑,跟着朴公公来到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发现只有老朱和朱标在,胡惟庸和刘伯温倒是罕见的没有得到诏见。
“说吧,朝堂上想说什么?”老朱也没正眼瞧他,斜撇了一眼,淡然说道。
言树起身,刚要张嘴,便听老朱的喝声。
“咱让你起来了吗?”
言树只好再次跪了下去。
这也就是言树官职低,这凡四品以上的官员,见老朱也只用弯腰不需要下跪,换成胡惟庸徐达他们,更是直接赐座,好吃好茶伺候。
言树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便开口道:“禀陛下,臣没什么想说的。”
一进门,朱标就一顿暗示,意思大约是不要为廖后求情。
这老朱想杀的人,还轮不到他做主,再说他算个屁啊。
“老大,你去刑部,看看查的怎么样,别人咱不放心。”老朱对朱标说道。
朱标已是了解,这是赶自己走啊,不再多说,只希望言树别惹恼了父皇,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去往刑部。
“说吧,太子走了,看谁还护着你,今日不说,你就进牢里说,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出来。”老朱罕见的没有生气,反倒是语气平静说道。
如果朱标在这,他就会明白,现在的父皇才是杀意最浓的时候。
“臣...”言树犹豫再三,便开口道,“臣以为,庆德侯僭越龙凤之事,已成必然,依大明律...”
“依大明律怎么判?”老朱追问。
“依大明律当斩。”言树缓道。
老朱似笑非笑,说道:“那言大人,觉得咱该如何啊?”
“陛下圣断,臣不敢妄言。”言树额头布满汗水,背后的衬衣已被浸湿。
“咱让你说!”老朱突然喝道,倒是给言树吓的不轻。
言树已是感受到老朱的浓郁杀意,一旦自己说错了话,怕是下一刻墙上挂着的天子剑就会落在自己头顶。
“臣实在不敢妄言。”
“好好好,真以为标儿罩着你,咱就不敢杀你?”老朱站起身,怒道:“不说,就进牢里想,想明白了,再说。”
揣测咱的心意,这还没定罪呢,就已成必然?
恐不止言小子,这朝堂谁不揣测咱的心意。
看他那个样子,跟刘伯温一模一样,遇到事了,什么都不说。
说好听的是怕咱,说不好听,就是看不起咱。
刘伯温不想给咱干活,咱偏让你干,你言小子不想说,咱偏让你说。
都以为咱是暴君,那咱今天就当一回暴君!
...
说着大理寺地牢,浓郁的血腥味外加臭味,让言树好几次差点呕出来。
直到进入自己专属牢房,言树这才看见,狱卒正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恶心的言树干呕不止,差点把昨晚吃的给吐出来。
大理寺司务还命人,把监牢里的地面用水冲了冲,倒也还算讲究。
“言大人,对不住了,你先将就将就。”司务把言树领入牢房,说道,“上面也只是给你留了一句话,让言大人想明白,想明白了就递上来个折子。”
言树可是没心情想这些,他只是担心关心妍,这还在孕期,这要是因为他这事,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便想着往家里传消息,告诉他们自己没有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言树强忍着不适说道:“这位大人,我想往家里稍一句话,可否能帮帮忙。”
司务一脸为难,“若只是一句话,倒也不是不行...”
言树也明白了司务的意思,从怀里掏出早上关心妍给自己的一两银子零花钱。
放到司务的手里,凑到他的耳边,“麻烦司务大人,到我府上,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没事,叫她不要担心,安心养胎便是。”
蚊子虽小也是肉,司务不动声色,将银子收于袖中。
临走到牢门,司务犹豫了一下。
这位言大人可是寺正点名的人物,不可用刑,可对于言树这样的文官,住上那么十天半个月,也要被吓的没半条命。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心有不忍,转身语重心长的说道。
“言大人,容在下多嘴,在大理寺,你这样的大官儿我见多了,不过是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听下官一句劝,认个错,送点银子,这事就这么了了。”
“大人终会出去的,可是早两天,少受点牢狱之苦,和家人团聚不是更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