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逃亡太子,我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章 帝崩

  门没有关!

  这可以说是个巨大的失误。

  对于一般人而言,或许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栗宗周是御马监的武阉,又常年操练,绝对不会忽略这一点异常!

  朱烺躺在床上,原本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咚咚如击鼓一般。

  和身边的尸体紧紧裹在一起,朱烺的少年体型偏小,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睡觉。

  眼睛只露出一条缝,朱烺明显能感觉到门外的栗宗周停顿了一下,进来时原本急促的脚步也变得缓慢而谨慎。

  果然。

  栗宗周还是察觉出了异常!

  该死!

  朱烺慢慢让自己的呼吸规律匀称。

  “王公公,你睡着了吗?”栗宗周粗犷浑厚的声音响起“刚才是什么声音?”

  嗯?

  他没有问门为什么是开着的?

  皱眉思虑片刻,朱烺心中陡然一悚,这是一个心理陷阱!

  栗宗周故意不问最大的破绽,反而去询问一些明显很容易圆过去的问题,就是想让朱烺起侥幸心理,以为他忽略了门的问题。

  这是在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太监都擅长玩阴的。

  怎么办?

  不回答装睡?

  这肯定行不通,刚急促地拍完床榻就睡着了,鬼才相信呢!这等于直接宣告了床上的人有情况。

  栗宗周的身形越靠越近,朱烺心中有些急切,面上却越发平静。

  朱烺回忆了一下之前听见的王之俊的声音。

  轻而小。

  捏起嗓子,吐气轻缓,朱烺模仿王之俊的声音:“唔,刚才腿抽筋了,疼死咱家了。”

  腿抽筋了,所以疼得拍打床榻,所以门也忘记关了。

  这很合理吧。

  这是朱烺情急之下找的理由。

  逐渐靠近的栗宗周皱了皱眉头,动作更加缓慢谨慎。

  “那你起来,让我给你捶捶吧。”

  “已经好多了,哪里敢劳烦公公您呢。”

  朱烺心中已经明了,眼前这个武阉根本不信自己的话,很可能已经猜到了自己并不是他的下属太监王之俊,而是一个未知的敌人。

  只是他不清楚躺在床上的到底是谁,还有没有其他同党,所以不敢贸然揭穿,反而更加小心谨慎。

  见朱烺不愿起身,栗宗周轻轻抽出袖中的短匕首,缓缓靠近床榻。

  朱烺也屏气凝神,右手慢慢在被褥中摸索,找到了之前王之俊使用过的那把短刀。

  脚步慢慢靠近。

  一步。

  两步。

  朱烺倏忽觉得此刻的时间流淌竟是那么的漫长。

  栗宗周终于靠近了床榻前,没有再往前一步,而是猛然发狠,直接扬起匕首,向着床榻上盖着被褥的人刺了下去!

  刺!

  利刃在夜色中划过,锐利而锋芒。

  与此同时,朱烺也咬牙用力一掀被褥,试图蒙盖住栗宗周的视线!

  短匕首是划不开蜀锦编织的柔韧被褥的,朱烺心想着起码可以短暂打乱栗宗周的攻击节奏,直接获得先手。

  然而。

  栗宗周不愧是御马监的武阉,反应迅速地收刀转身一踢!

  虽然依旧被打断了攻势,但被褥并没有靠近他就落在了地上。

  栗宗周颧骨高突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还是太嫩了!

  刷——

  栗宗周只感觉小腿处一阵割裂的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道刀伤,正在汩汩流血。

  被褥只是朱烺的障眼法,随之而来的短刀才是真正的攻势!

  可惜,只划伤了栗宗周的小腿。

  “咱家真是没想到,原来这是太子殿下的手段。”

  栗宗周抬头看向对面,眼神更加阴冷,犹如一只食腐的秃鹫。

  “我也没想到,忠心耿耿的御马监栗公公,原来是一个私通外贼、背叛君恩的小人。”

  朱烺攥紧手中的短刀,嘲讽回击道。

  “哼,太子殿下看不出来吗?朝中贪佞横行,各地流民四起,百姓生灵涂炭,国家沦丧至此,我只不过是遵从历史大势的抉择而已!何错之有?!”

  栗宗周声音依旧粗犷,此时说来反而显得正气凛然。

  呦呵!

  我差点就信了!

  朱烺平生最看不得这种人,表面大公无私,背地里干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

  昂首站起身来,朱烺眼神也愈发轻蔑,语气更加嘲讽:

  “你作为宫廷内臣,本有针砭时弊、拾遗讽谏之责,却逢迎上意,放任贪佞满朝,是为不忠!”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为了富贵自宫做太监,置圣人教诲于不顾,置父母亲人于不顾,是为不孝!”

  “顺军每下一处,必定奸淫劫掠,血流成河。你作为大明臣子,里通外贼岂不知北京城一破,百姓面临的就是地狱惨案?!而你为了一己之私,置若罔闻,是为不仁!”

  “王之心与你同朝做事,甚至一起密谋私通顺军,暂且不论正邪,你为了独占功劳,挥刀杀向同僚,丝毫不念旧情,是为不义!”

  “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妄论百姓生民,国家沦丧!”

  缓了口气,朱烺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朱烺一通乱拳,东拉西扯,竟然真的自圆其说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栗宗周到底还有没有父母,怎么入的宫,御马监到底有没有针砭时弊的权力,但他实在被这个太监的厚脸皮惹怒了,愤慨之下他还是这么说了,不过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对面的栗宗周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行动。

  说实话,他被眼前这个太子的一番话说懵了。

  要是想反驳,他当然也可以找出很多理由来驳斥,比如依祖制内臣不得干政,比如他父母早就死在天启年的饥荒中了。

  但是这一连串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也是真的,他真的干了这些事,这是洗不清辩不白的。

  栗宗周沉默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太子如此雄辩有口才,而且面对险境能果断做出逐个击破的计策与行动。

  这个太子,不简单。

  “太子殿下雄辩,咱家甘拜下风。”沉默片刻后的栗宗周抬起头,眼神依旧阴冷,颧骨突起仿佛更加明显了。

  “不过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咱们你死我活的现状。”

  朱烺并没有指望一番话将这个武阉说得涕泗横流放他一马,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大厦将倾下的人心丑恶,心中有股气想释放罢了。

  说到底,朱烺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栗宗周将短匕首放袍服上蹭了蹭,随后直接暴起冲向朱烺。

  瞳孔一缩,好快!

  朱烺躲避到房间的圆桌后,猛然将桌上蒙着的丝绸桌布一掀,直接向着栗宗周扑了上去!

  两人瞬间滚落倒地,扭打在一起。

  朱烺骑在栗宗周身上,一手抓住他持匕首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短刀,狠狠向下劈砍下去。

  眼见刀光袭来,栗宗周也没有惧意,目光发狠,用另一只手直直地抓住短刀的刀刃。

  刀刃划伤了栗宗周的掌心,殷红的血一滴滴顺着缝隙流了下来。

  朱烺并没有多高兴,因为对于武阉来说,这点伤并无大碍,所以不算胜负已定。

  果然。

  栗宗周双腿一侧用力,腰部向左边一滚,直接反身骑在了朱烺身上!

  攻守之势急转!

  栗宗周手肘用力压住朱烺持刀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柄,朝着朱烺的肩膀就刺了下去。

  朱烺奋力抵住匕首,但渐渐力有不支,毕竟前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里有常年操练的武阉那么孔武有力。

  两寸。

  一寸。

  尖锐越来越近,朱烺似乎能看见匕首刃上的反光。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朱烺不甘心!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咬牙奋力向上抵住,朱烺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双方隔着匕首僵持在半空。

  砰!

  栗宗周的身后传来一阵撞击声。

  朱烺只觉得栗宗周的手肘一松,趁此机会,他骤然挣脱,握住短刀的右手直接发难!

  扎!

  噗嗤——

  短刀干净利落地扎在栗宗周的脖颈上,一股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朱烺脸上。

  栗宗周眼神迷离,口中开合仿佛在说什么。

  朱烺生怕他没有死透,连忙又将刀刃旋转了一下。

  啊呃!

  栗宗周眼球突出,直挺挺地倒在了朱烺的身上。

  栗宗周死了。

  终于死了。

  至此为止,三个太监:两个被朱烺杀了,一个被内斗死了。

  朱烺只觉得一股压抑在心头的浊气终于能吐出来了。

  只是,刚才栗宗周身后发生了什么?

  “皇兄!”

  一道稚嫩的喊声传来,栗宗周的尸体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原来是朱慈炤,只见他的手上还捧着一个沾血的花瓶。

  刚才是他趁栗宗周和自己搏斗,偷偷用花瓶砸了栗宗周的头,所以才会被朱烺抓住机会反杀。

  真是神队友啊!

  朱烺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便宜三弟了。

  “三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朱烺挪开尸体,起身问道。

  “嘻嘻我知道皇兄装睡肯定有大动作,于是也装睡骗过了王公公(王之俊),果然听到了搏斗的响声。”朱慈炤昂起头,一脸骄傲,仿佛在说皇兄快夸我!

  朱烺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三弟真聪明,日后定成大器!”

  永王朱慈炤满足地嘻嘻笑了笑。

  天已经逐渐微亮。

  三月十九日到了。

  朱烺来到走廊外,看着这座宅邸高高的院墙,终于可以逃出这个笼子了。

  从穿越到现在,最急迫的反骨仔太监危机算是度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从大顺军队团团围困的北京城中成功逃出去。

  铛——

  铛——

  铛——

  正想再说什么,朱烺突然听见一阵阵宏大的钟鸣声。

  谁在敲钟?

  钟声洪亮,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整个北京城都在鸣钟。

  朱烺正想转头询问这个小百事通弟弟,结果看见他呆愣在原地,泪水划过他稚嫩的脸颊。

  沉默片刻,朱烺拍了拍他的头,又上前紧紧搂住了他。

  朱烺已经知道这是什么钟声了。

  天子驾崩,大悲之音,各寺、观鸣钟三万声。

  崇祯皇帝朱由检,上吊自尽了,全紫禁城钟声哀鸣,发大行皇帝丧。

  远处德胜门骚乱起来,大明都城北京,也在此刻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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