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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生灵涂炭

大明:烈烈朝晖 大忽悠师 4383 2024-11-15 08:42

  南昌府,武宁关口

  朱不平走上前,然后拍着杨剑的肩膀,示意他把剑收起来。

  然后,他半蹲下来,看着那跪下的关隘长使,轻声问道。

  “我见这沿路行来,越是近此处,人越是少。”

  “只见人返离,却未见来人,可是这南昌城出了大变故?”

  朱不平此时也是有些佐证了自己之前的疑窦,他隐隐察觉到南昌出事了。

  只是不知,为何南昌出了大事外界却完全无所闻。

  那长使却把头低的更深,却避开正面回话,只是这般作声。

  “诸位大人,我等只尊得南昌府令,其余,恕下官不得说。”

  杨剑火了,曾是军旅之人,哪怕现在纵是做了官,也是有些脾气。

  “不让进,还偏不告诉缘由,我等今日偏是要进,你等又奈何?”

  “那,便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朱不平眼神微凝,他此刻尚猜测不明,是何等事,能让关隘守将坚定如此?

  冲关是不可能的,若是强行冲关,以大明律,那与谋反何异?

  朱不平虽是不解,却也并未刁难对方,只是想着那便拜别,他也有些敬佩对方的职业素养。

  “如此,朱不平便离去,既是命令,你等做得很好,不负我大明军士之名。”

  朱不平转身,身后却传来一道惊疑之声。

  “等等!”那关隘长使声音有些惊疑,“可是新上任的提刑按察使司朱不平大人?”

  朱不平再转回身,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很是奇怪,为何这关隘军旅都能识得自己的新身份。

  那人此刻却命手下让出一条道来,然后他躬身下跪,沉沉说道。

  “在下接到的命令,若是朱大人,关隘不得阻拦!”

  朱不平并未多语,他目光直视关内的很远之处,似是也有犹豫之处。

  那远处,一望百里,地上土风卷起,风声鹤唳。

  似是有人做了杀局,正欲请君入瓮。

  可朱不平,尚有使命在身,大明天下并不容许他迟疑南昌城外。

  上马持缰,带着人徐徐进关,只是,走远些,却听得背后那关隘长使大声叫道,似也是极为重要的嘱咐。

  “大人!那瘟疫,切要小心!”

  ......

  朱不平一行人,走了许久,一路上却无活人。

  只是见四面黄土掩沙,满地狼藉。

  偶尔,得见那尸骨,腐烂的肉身散在渠道里。

  杨剑本想查探,却被朱不平阻止。

  朱不平知道,若是真如那人所说,是瘟疫作祟,那便是要处处小心得了。

  自古以来,瘟疫便是天下屠刀,杀人不问从不问对错。

  哪怕是他朱不平,魂穿至明朝,前世的诸多疫苗,也毕竟不是打在这副身子之上。

  走便走着,众人来到了一处村落之前。

  只见,这处村落,外边挂着一副白旗。

  原本里面家家住户皆挂过白旗,只是时间久了,让白旗都掉落在地上。

  此时,便只剩村口那一副了。

  朱不平停留在外面,他心里大概知道,这副面貌,这村子里。

  怕是已是无有活人了。

  偏的如此想,往往出人意料。

  只见从村子的一处院落口,走出来一个脸挂白布之人,他把这村子里最后一副家门上的旗子拔出,然后扔在地上。

  看样子,这周遭满地的旗子,或许都是他拔下来的。

  朱不平望着,只觉着那身形,有些熟悉。

  那人脚步匆匆,身上背着一口硕大的箱子,那箱子似乎装着许多东西。

  他走出村庄,却见到这浩浩荡荡的人马,还有朱不平和杨剑。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也闪过一丝担忧。

  只见他走过来,行至朱不平他们身前,然后竟又喜又气般的骂起来。

  “你俩这杀才!来这作甚!”

  朱不平和杨剑对视一眼,很是疑惑,这人......凭的也太自来熟了些。

  却见他,把脸上的白布解开,让两人得见他的真容。

  “吴义!?”朱不平和杨剑目瞪口呆。

  竟然是吴义,朱不平都觉着缘分有些太过神奇了些。

  当年,江西一会,那做案件,是以杨剑为主断,朱不平为协助奉案使,而这吴义,则为验尸如是。

  也是那次之后,案件大白,三人便皆觉得投缘,相见恨晚,成为了不需多言的兄弟。

  这吴义,虽身只是兼着验尸官,可其人,却不止如此简单。

  他,同样还是吴家子弟,那吴家,世代医家传承,当代更是出了好些个行商奇才。

  如今,在整个江西行省,吴家是各行都有涉及,那是响当当的巨贾之家。

  只是吴义,却不同于其他商贾子弟的德性,此人性子沉稳,又极为正直,心怀一颗救世之心。

  虽是与尸体打交道,可朱不平和杨剑知道,出生于吴家的吴义,却是医术高绝,有着独到见解。

  朱不平也知此时并非叙旧之时,便急声问道。

  “你这般,是作何故?”

  那吴义再是带上了面罩,然后徐徐道来。

  “我奉官府命游医治疫,经过无数村子,村子沾染瘟疫,便会举着白旗,逢白旗户,我皆会进入查看,若是无治了,就把白旗子扔在地上。”

  “这般人,都是全死了?”杨剑指了指村子,吞了吞口水,那满地的白旗,哪还有竖立之旗?

  却见那吴义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并未如此,有些人还未死去,躺在死人堆里。”

  “那,为何不救?”铁志忍不住插嘴道,他不过是半大小子,天真的觉着不该见死不救。

  “不救?”吴义看了看天,摇了摇头,眼里有些对老天做法的不解。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吴义拍了拍药箱。

  “药有限,只能救能救之人。”吴义见惯了生死,讲出这话,声音也极为平淡。

  朱不平望向那惨白的村子,似乎视线贯穿了屋墙砖瓦,看到了,里边死了许多人。

  可更多人,并未死,也或许心里还存着有人能来救他。

  他们心存着希望,然后躺在尸堆里,就那般逐渐绝望,最后也成为尸体。

  朱不平在穿越之前,是刑侦一职,也见多了生死。

  哪怕是攻山,杀人,他也见惯了。

  可是,可是此时,他见到了传闻中瘟疫的模样,却觉着他那颗心,变得极痛。

  这是他,不敢想的世道光景,现代人只是听闻,却何以得见。

  真得见,便知,这古代瘟疫,本就是活脱脱的人间地狱,最为恐怖,不外如是。

  “似这般的村子,还有多少?”

  朱不平望着吴义的眼睛,然后有些颤抖着问了一个问题,他知道答案,却又问,却依然有些不敢问。

  “不计其数。”吴义这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却是他心知肚明的。

  不然,为何这整个南昌整整十八处关隘都会封禁?

  “老吴,可否同行?”吴义听到朱不平此话,蹲下身子,细细的从药箱里拿出一些药来。

  然后他看了看朱不平和杨剑身后那偌多的兵士,皱了皱眉。

  朱不平看出了他的犹豫,然后便转头看向杨剑。

  杨剑指了指自己:“那我走?”

  朱不平心中心思急转,他似是在回顾前世那些有效控制这类疫生的办法。

  有了!朱不平想到那处,忙是向着杨剑作揖,吓得杨剑忙是跳开。

  “贤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份,朱哥吩咐就是。”杨剑似也不喜朱不平这般,却是正色道。

  “为兄,想拜托你,去找到江西布政司秦大人,就说本官欲设静疫堂,满城无人之地,皆命将士们搭棚寨,用以安置疫民。”

  “这件事,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

  “无需多言,虽然不知缘由,我却信你。”杨剑对朱不平极为信任,“那静疫堂,有何要求。”

  “够大,却不可封口,要能通风,过道也需宽敞,能使郎中走行。”朱不平点点头,他说出想象中的样子。

  “那堂中每人所住之地,都需刻下名字,是何年龄,是何时染疫。”吴义插嘴道,然后他和朱不平对视一眼。

  连杨剑都不由感叹,这俩人果然是黄金搭档,似乎,自己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好吧,那我走。”杨剑招呼着,只给朱不平留下一队人马,约莫二十来人,那些都是他最精锐的士兵。

  杨剑抬手,回望头,远远的望向朱不平和吴义,远远的躬下身子深鞠一躬。

  “你二人,比我凶险。”杨剑目色闪烁,似是作别,他怎会不知,深入瘟疫前线,随时也命在旦夕。

  “且要活着,一同平了这地狱,此间事了,我三人,再把酒畅天下事。”杨剑离去,他心里祈愿。

  愿早日平息,也愿逝者安息。

  “活着吗?”吴义低头喃喃自语,甩了甩头,然后把他的多想甩了出去。

  “可有可用的布?”吴义问朱不平,朱不平看向毛骧。

  毛骧却摇摇头,朱不平便指向在场二十几人的衣裳。

  “我等,用刀子在衣服上不避皮肉之处,每人割块布下来,无需大,只需能遮住鼻子以下的脸部即可.”

  吴义有些惊奇,却没想到,能心意相通至此。

  只是,他怕是不会想到,朱不平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吴义的意思。

  自制口罩嘛,他前世戴了许多年,怎会不知。

  吴义做的口罩,用了许多药材,然后涂抹在口罩上,这般效果比那些无纺布的口罩还要好许多。

  只是麻烦些,过几日药效丢了便要再抹一次罢了。

  其中有一味药,是谓【红惊】,吴义给朱不平解释道,若是用了此药,这驱瘴之效,便番得一倍。

  这是他在医学上的重大发现,也有些得意。

  就这样,一行人带上了白白的罩子,继续前行。

  “朱兄。”吴义拱拱手,问向朱不平,“可是要找些大夫?”

  朱不平点点头,他刚刚让杨剑在静疫堂里留出郎中的走道,意思便甚为明显。

  “我们,需要一个很大的医疗团队。”朱不平说道,在吴义听来,这是个极新颖的词。

  只是,未走几步,却见到不远处另一个村庄,里边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进进出出,很是快。

  他只在门口望了一眼,便把门口的白旗拔出,然后扔在地上,只一会儿,半个村子的白旗都落了地。

  朱不平看了一眼,随即大怒。

  “这厮!怎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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