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下!
半黑半白之中,鬼祟的若干身影纷纷架梯爬上了东边的寨门,再他们接应后边的人。
这里根本毫无灯火,一片漆黑嘛。
此时从背后突袭!然后打开寨门!大事必成!
约莫有七八十人,为首之人看人已齐了,便是发号施令要潜入。
谁会看着自己身后有没有敌人呢?
却只听,咻咻的破空之声接连划过,他们打在这些朦胧敌军的身上,然后狠狠的让他们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怎么可能,该死!”那为首的是个高大的壮汉,他手持铜锤,打死他也想不明白。
这寨中之人,甚至连东寨门都未曾建立!
又怎么可能,会在此设防!
他还在思索,却只见此时,一个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年郎冲了过来。
少年郎似乎天生神力,正是一拳狠狠的打在那壮汉的头上。
壮汉猝不及防,这一拳力道又甚是惊人,将近两米的人竟然被打飞了出去。
朱不平躲在毛骧背后,看的真切,不禁叫好。
此人,不是那少年铁志,又是何人!?
好一个少年英雄!
“便是你,杀了我娘亲!”
铁志一双肉拳便要继续进攻,却结结实实的打在壮汉的铜锤之上。
壮汉已是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是拿锤做挡。
那铜锤上满是尖刺,铁志一双大手顿时鲜血迸流。
饶是如此,他依然不后退半步,他蹲下拿了身边的石头,以此做武器攻了上去。
“娃娃!拉着你死,倒也不亏!”那壮汉明显也是不留余地,偌大的身躯两手持锤,重重的砸向少年。
凭的是,轰隆巨响,少年虽是力大,能与壮汉平分秋色,却终是吃了身高的亏。
少年半跪着在地上,身下的地也有些碎裂,尘土飞扬,壮汉的铜锤没能砸下去,被他的手臂死死挡着。
手臂处,骨骼也已断裂,可他依然撑着。
“毛骧!”朱不平低声喝道。
毛骧立是会意,这般久的磨合,他早已和这位朱大人心意相通,更是清楚的明白这位朱大人的秉性。
毛骧抽出九环大刀,高高跃起,朝着壮汉的面门砍去。
这一招,本就是为快着救下铁志。
壮汉只好解力,铜锤回手,回应大刀。
大刀森然,铜锤百钧,眼看便要碰撞,发出难听的摩擦之声。
毛骧却陡然变招,那刀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下滑,身子也跟着旋转,竟是绕过铜锤,大刀砍向壮汉的大腿!
血肉刺啦的被割裂,壮汉大腿一个露骨的口子被豁开,毛骧落地,那血肉才从切口上掉了下来。
这一招,不是不能杀你,只是让你折磨,让你不那么快死。
壮汉的腿已失了分寸,只有撕心的痛苦传递,他大喘着气,铜锤砸在地上,让他没有倒下。
毛骧转身侧砍,大刀砍在壮汉背脊,背脊骨被劈开来,骨头被分为两断,可毛骧力道奇准,只看到骨头的一半,让那骨头看似开花一半,里面却连着一半。
这一刀,是为快脚子。
左横一劈,劈在壮汉双眼之上,壮汉双眼分成四眼,却也连着一半,依然能看到眼前的血。
侧砍一刀,砍在壮汉胆汁都破陋,却只能感觉胆汁流淌,下意识拿手去捂,却还是哗哗从指缝里流出。
这一刀,是为刘老七。
下提一斩,斩在那壮汉两股之间,两球耷拉着连着血管,下挂却掉不下来,比撕心更是疼痛。
这一刀,是为孙大宝。
......
不知砍了几刀,那壮汉声带也被砍到半断不断,声音极为诡异,却忍着剧烈的疼痛,仿佛在说着什么话。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壮汉的八瓣嘴唇,似乎在说着话。
毛骧却并未看他,他只是瞥了一眼铁志。
铁志的手,依然满是黑血,手臂依然断裂。
毛骧把刀把递向了他,似是交代任务似的。
“这最后一刀,留给你了。”
铁志没有接刀,却还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石头。
举起他寸寸骨断的手臂,然后一下一下砸在壮汉的头上。
一下一下,他一下一下的砸着,砸的壮汉头扁扁的。
他一下一下砸着,也不知砸到什么时候壮汉死了,只是继续砸着。
砸到他自己都毫无知觉,一下一下砸着,然后他终于倒下了。
倒下的时候,嘴里似乎喃喃的说着什么。
毛骧看的真切,铁志的满脸泪水。
“娘亲,孩儿,为您报仇了。”
......
大当家看着倒下的铁志,以及此刻一冲而上的寨中兄弟们。
他有些哽咽,看向朱不平。
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作揖,学着文人般向朱不平深深的做了两躬。
‘先生,多谢您救了山寨。’
‘先生,多谢您救了这孩子。’
朱不平望着天际,那个他的猜测越发清晰。
“大当家,有一件事,你需要派人帮我去做!”
狼烟将散,月半浮沉,话夜深,有一矫健身影避过众人跑下山去,怀中还揣着一封信件。
随着偷袭部队的失利,西寨门的战事也逐渐销息。
大当家带着朱不平和毛骧回到中军大帐,同时还有虎当家,豹当家,羊当家和蛇当家在一边统筹清点伤亡。
近些时日,大孤山总是来犯,似乎很想吞下自家山寨,端的是异常的活跃。
“不好了!”一个战伤满身的兄弟跑了进来,看向众位首领,却也看到朱不平和毛骧这两张陌生的面孔,顿时欲言又止。
“说吧!先生,与我,如同一人。”大当家此话是发自肺腑,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朱不平的。
朱不平也有些诧异,他其实本是不信山匪会做善事的。
他更不相信山匪,成为匪寇还不杀一人的,甚至还会救济穷人。
可此时,他相信了,但是问题来了,这样一个人会落草为寇,成为山匪,刀尖舔血,国法所不容。
这之中,似乎也有着更深的内情。
那个小兄弟听到这话,也不犹豫,随即报了上来。
只是,听到这话,众人皆是站起身来。
“什么!牛当家死了!!”
大当家更是喃喃自语。
“我二弟,死了?”
......
牛当家,原名武大牛。
当朱不平见到他的时候,也确认了这和大当家应是一奶同胞。
毕竟,他们俩的眉眼真的太像了。
武大牛死在西北寨门边,一处阴暗的角落。
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中心大营的方向,看起来甚是怖人。
当时,战乱实在是太过纷乱,所有人都在拼死抵抗,调度兵力,东西救场。
没有人意识到,牛当家死在了这里。
大当家悲痛万分,抱着武大牛痛哭。
“老二啊,你怎得,怎得睡下了。”
“老二,你最是贪睡,怎得长大还是如此。”
“深冤未得昭雪,怎得离了兄长而去!你站起来!站起来呐。”
人总在不断离去,朱不平显得有些落寞,这般些事,似乎人之离去总如手中流沙,想抓至掌心却也无力。
朱不平蹲下身子,缓缓翻开武大牛的胸口,看到那深深的刀伤,是戳进身子,贯穿武大牛胸前的。
这伤口血早已凝结,而武大牛的鞋子上,有些灰尘,却没血迹。
这伤势......朱不平瞳孔一缩。
这武大牛,光是看身子便极为壮硕,怕也是极猛的武夫。
不,不应是对敌时的伤口。
朱不平眼神一凛,扫向大当家和其他虎蛇羊豹四位当家。
大当家痛不欲生,四位当家看起来也是极为悲伤。
这山寨......真是......不简单呐。
夜深,大当家再是不舍,也依然吩咐入殓,然后送葬。
高高的山头,满满的坟头。
山寨的弟兄们,看着满山坟头庄严肃穆。
他们知道,从上山那一天起,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如果不是无路可走,谁又会来吃断头饭呢?
朱不平叹了口气,待到众人散去,他便拉着大当家武大郎到了无人处。
不错,大当家的名字和某位著名人物一样,朱不平初听时也是哭笑不得。
“大郎,嗯,我还是叫你大当家吧。”朱不平沉声说道,极为认真的模样。
而武大郎此刻,见他这副神情,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大当家!近日,山寨应是不太平吧。”朱不平开门见山,却似预言一般。
武大郎看向朱不平的眼神像见了鬼,不,见了神仙一般。
“先生,如何得知?近日来,小孤山像是咬死我大孤山一般,他们甚至前日都在西面山脚驻扎。”
“只是今日,幸得先生相助,逢获大胜,尽数俘虏或是阵斩了,只少数些,也是逃命了罢。”
朱不平得到答案点点头,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武大郎心惊。
“你这寨子里,应是有大孤山的卧底。”
武大郎立刻神色如刀,朱不平这般说,他也是猜到了几分。
怎得他之前一直不说,偏是看到他那位二弟死去,才如此说。
莫非,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武大郎连忙询问,若真是有这人,害死自己的二弟,害的兄弟们死伤,他定是要扒了他的皮。
朱不平只是远远的眺望营帐,那是虎蛇羊豹四位当家的住所。
“卧底,应是在那四处之中。”
“在下,有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