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幕府无冕之王
伴随着吞噬天地的海浪逐渐逼近,江湖湾沿海各个捕捞的渔民一个个如丧考妣,眼睁睁看着巨浪翻涌,吞并着自己的那艘小船在海洋中来回起伏,最终打了个转,不等反应就沉在的海底深处。
“绝非人力能所抵御,这种等同于地震海啸一般无法匹敌的危害,简直是上天降下来的罪罚,所有人,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被席卷在这罪恶当中终世不得翻身!”
所有渔民瞳孔紧缩,满脸惶恐地看着那艘钢铁巨兽在海面来回驰骋,披斩浪涛,只觉得骨软筋酥,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该死,那群明国人到底在搞什么!”
站在哨塔上值守的几个旗本武士,满脸震惊的看着爆炸在身边迅速蔓延扩散,目之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尸山血海。
原本在大家眼中坚不可摧的城垣,在这些神雷轰炸面前像豆腐渣般不堪一击,在电光火石之间,天空猛然爆射出几道震耳欲聋的响声,厚实又让人升起一股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咻咻咻,伴随着一阵清晰可恐的响声,在天空中迅速扩散蔓延。
零星的几发炮弹径直越过城垣抵达市区,点燃了鳞次栉比的木制建筑群,一时间火光冲天,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难以消散。
那艘钢铁巨兽所发作出的炮火,如同上天降下的罚一般不可抵御,吞噬蚕食着沿途敢抗衡挡路的倒霉鬼。
自幼在江湖湾以捕捞海运为生的鱼产野比次郎,此刻正呲牙咧嘴,奋力在翻滚的浪潮当中划着船桨,竭尽所能的控制着自己身下那艘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存在海底的渔船保持平稳。
然而实力悬殊,哪怕野比次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舢板上竭力维系平衡,但耐不住发家致富号所掀起的浪花实在是太过凶险。
他和妻子赖以为生的那艘渔船,勉励挣扎一簇香过后,便被一阵浪花翻涌击落,船上的所有包括野比次郎本人,都跌落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当中。
哪怕竭尽全力的呼救,不顾一切代价的奋力挣扎,都挡不住此起彼伏的浪涛不停的拍打翻涌着岸边。
野比次郎侧身水性勉强算好,哪怕一时间没了落脚之处,但憋一口气儿,不时的回荡在水面换气,仍然能够在海域当中苟延残喘个许久。
只不过由于炮弹崩裂在海面,带来的阵阵冲击和火浪,惹得野比次郎整个人像破布麻袋一样,被不停翻涌的海浪来回击打着,哪怕是使劲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维系住自己的口鼻,肢体漂浮在海上,随波逐流,避免因窒息而丧失所有挣扎的活力
这种令人难以琢磨的折磨,使得在场众人心中都油然升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无它,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任何螳臂挡车的垂死挣扎都是无用功。
深吸一口气,野比次郎在浑浊浪花中辨别出自己父亲所在的船只方位后,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抛掉身上所有的包袱和累赘,一个劲儿的朝那边奋力游去。
然而没挣扎多久,就因为体力不支,再加上此起彼伏的浪潮拍打翻涌,整个人像丧了劲儿的发条玩偶一般,颓然无力地被浪潮淹没。
野比次郎作为鱼户,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哪怕是竭尽所有的奋力挣扎,在无可抗衡的力量面前也只能乖乖认命。
几乎只是挣扎了片刻,他那艘赖以安身立命的船只,变相不堪一击的浮游一般被浪花拍沉在海面之下。
船上,那几个对他颇为照顾的鱼户大哥以及妻儿老小,甚至来不及发出阵阵惨叫,就被海水翻滚所呈现出来的漩涡,裹挟在了海底深处。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在野比次郎看来,已经不能用战争来形容了,而是赤裸裸的碾压,就像浮游蚂蚁一般,没有一点点所能反抗的余地。
“发家致富号上”,浪花拍打着夹板上下,几处早已被设定完炮弹发射轨迹的舷炮,此刻正不停的装填着弹药,依照张煌命令指示,不带丝毫怜悯,残酷冷血的炮击着那些人群聚集地。
甚至说因为张煌的默许,零星几发炮弹,径直落在了当代将军幕府的御所府邸内,当场把几个参勤交代的各国大名炸了个粉碎。
顺带着那些倒霉的奴婢仆从,挨了一发开花炮弹之后,整个人也通通的瞬间被爆炸散发出的巨大能量炸成了碎屑。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代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感受着禁苑内外地动山摇的动静,整个人脸色煞白一片。
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平定了岛原之乱,散乱混沌的秩序也好不容易要纳入正轨。
半路上,居然出现了整个幕府都无法抗衡的巨大力量,何止是地动山摇那么简单,透过单筒望远镜,德川家光分明看到,一条条蜿蜒不断的火龙在市区内来回吞噬。
伴随着每一次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传来,就有无数房屋迅速炸开燃烧,连给众人救火的机会都没,几乎是在刹那之间,火海点燃了来回相沿的民居,炽热的火舌吞噬着来不及逃生的所有子民百姓。
“难道,这就是天谴不可吗!”
德川家光手里的双筒望远镜滑落在地面,整个人颓然地瘫倒在地,任凭手下那些武士大臣扑倒在自己面前,大声嚷嚷哀哭着劝诫撤退。
猛然觉得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消音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动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照大神是庇护在大和这边的!”
德川家光整个人就像木头疙瘩一样呆愣愣的杵在原地,嘴里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在他目之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翻滚的火蛇,以及那些哀嚎,痛苦挣扎的市民.
同样伴随着征夷大将军登台望远的一众武士,眼见自家将军颓唐的瘫倒在地,慌忙将德川家光扶起。
嘴上刚准备宽慰几句,哪里料到惊雷又起。
又是砰砰砰几声巨响,这一次炮弹没有在民居的位置爆炸,而是散落在江户城周遭四散开来。
但凡是被炮火所席卷的地方,除了炽热的难以抗衡的烈焰地狱之外,紧接着就是洪水般吞噬一切的。
江户城大部分又都是木质结构的民居,遇火就着,风助火势,冷不丁的被发家致富号用炮弹炸裂燃烧,再借着风势,火浪不可一世的翻涌奔行。
许多来不及逃脱奔跑的市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燃烧的滚滚浓烟以及炽热的火焰烧成了渣屑。
至于那些头脑灵光,腿脚利索的,也就只能慌忙逃命,抱头鼠窜的市民,则是一个个仿若疯魔癫狂一般,不停冲击着旗本武士的防御,妄图冲出整个防卫圈,逃进附近的村庄当中寻求庇护。
“那难道就是天照大神的神罚不可吗!”
德川家光目呲尽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仿若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贵为征夷大将军,整个幕府实质掌权者的他,在这轰隆不断的炮声当中,只觉得是如此的渺小以及
由于爆炸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再加上无人能够抗衡,整个江湖城内外几乎是乱成一锅粥。
灯火鱼龙四起,城内骚乱不已
许多本就不满的贫困市民,趁着现在兵荒马乱的季节,一个个也顾不得什么幕府法规森严,三五成群,或者是蚁附般簇拥在一起,丧尸理智拼了命一般的往内城跑去。
在这场堪称浩劫一般的噩梦当中,所有的秩序以及公序良俗,仿佛都化成了泡沫一般不可捉摸。
一路上不乏那些发国难财,心狠手辣的歹徒,趁着这个难得的契机,肆无忌惮的席卷着那些普通的民居。
那些达官显贵,大名武士的宅第,由于圈养了一批浪人武士,倒是在这场大混乱中得以幸存,至于说那些无权无势,又没有什么底蕴的普通家庭。
基本上每家每户不是被烈火焚烧殆尽,就是被那些趁乱而起的盗贼贼寇们席卷的寸草不生。
而那些一个个打着入京勤王,抵御大明入侵的各地藩主,哪里料到会造此变故。
几乎是炮弹炸落的瞬间,那些本就厌战的各地足轻,一个个都逃了个干净利索。
在他们看来,能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召唤神雷轰炸燃烧自己的军帐,这跟神仙妖怪有什么区别?
大家伙响应各国藩主的号召,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粮饷拿罢了。
绝不会为了这些刮地皮喝人血的大名,白白送死。
伴随着发家致富号翻滚的炮火洗礼着江户城,矗立在甲板上,默默旁观的张煌面无表情。
倒是一旁伺候左右的贝姬紧紧咬的嘴唇,俏脸煞白。
她手上虽然没有探查情况的单筒望远镜,可单凭耳之所及的爆炸哀嚎声,就已经能够判断此刻的江户城该是怎样一番人间炼狱的场景。
而这一切,通通都怨眼前那个面无表情,甚至说拍手较好的老妇人身上。
贝姬憎恨的目光来回扫描着一旁的春日局,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执掌大奥多年的贵妇人到底是犯了什么神经,居然主动提议,任由江户城,这个被所有大和人视为精神寄托地的城市被炮火神雷轰炸。
春日局旁边,一旁护卫的忍者武士,看着沿海众多惨不忍睹,仿若人间炼狱的场景,一个个羞愧难当,低下头仿佛在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春日局,则是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对这次炮击江户城的军事行动,略微有些不满。
无它,由于她自己提供的信息纰漏,大部分炮火都浪费在了沿岸的民居身上,没有在那些达官显贵,大名藩主驻扎的防区倾泻。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对那些心怀异心,随时觊觎幕府将军宝座的大名藩主造成毁灭性打击,无疑是一种遗憾。
春日局颇为懊丧的摇了摇头,有些后悔没有在轰炸之前派几个忍者上岸打听下具体驻守情况。
同样,这次轰炸对于张遑来说,实在是美中不足,光炸死一些臭鱼烂虾又有什么用处。
要不是还想仰仗这群将军大名,招募各地武士到皮岛那里牵制住野猪皮的侵略步伐,张遑恨不得把整个江户城轰得千疮百孔。
但有些时候,政治就是这么妥协……
哪怕是贵为拥有绝对力量的掌权者,张煌也不能做到真正的乾纲独断,肆无忌惮。
所以,在发家致富号,又接连轰炸了五六声炮弹后,张煌命令发家致富号的智能操作系统,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炮火轰炸。
瞧了一眼紧紧搓着衣角,俏脸煞白一片的贝姬,张煌没有解释,而是目光禁止锁住了泰然自若的春日局。
“春日局阁下,如你所愿,江户城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炮火打击,剩下的任务和使命,就交由你来负责了。”
“烦请老祖费心,有了这次炮火轰炸,想来御所大人以及那些蓄谋已久的各地蕃主,都已经见识到了老祖的无上妙法,老祖静心等待,某自会处理妥当。”
张遑瞧着跪倒在自己面前,仿佛满脸虔诚的春日局,觉得这老狐狸实在是心机深沉的可怕,别的不说,光是刚才那一轮无差别的轰炸。
爆炸当场身亡的江户城市民,再加上后续燃烧所丧身火海的那些民众,不说上万,也有八九千。
这些实打实的人命,在春日局看来,仿佛就像一根浮草碎屑一般不值一提。
不过这样也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有春日局这样的人物存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煌点了点头,安排杨震派人把春日局送往海岸码头之后,便停止了炮火轰炸,只是派杨震,佩德罗等人上岸收缴各色物资,把铜钱、银量,以及那些让人浪人武士引以为傲的传家宝刀,大米,鱼获之类的通通缴获到了自家船上。
倒没什么别的缘由,只是因为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