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开艘货轮到大明,幕府将军人慌了

第17章 ,宣教化于扶桑,下

  “主公,船上没有随行郎中,也无草药,依照这伤口溃烂程度,估计撑不了多久,还是需要早做处理,省得生疫祸害大家,权当做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

  一个身材中等,顶盔贯甲的游击将军拱手上前劝谏道,这话虽说看似自私,但却赢得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随声附和。

  “游击大人说的对,将死之人浪费粮食,吃到肚里跟撇到海里打水漂没啥区别,不如省下来给尚且活着的人,大不了等杀回辽东的时候,咱再给他们垒个衣冠冢,也算是落叶归根,对得起他们了。”

  对这番狠辣无情的话,那群伤口感染溃烂,低烧不退的受伤军户一个个脸色惨白,面如金纸,大多数都选择垂下头默不作声,任凭这些昔日的同袍们商讨着自己的去留。

  毕竟一路突围过来,他们也是同等对待那些腿脚不利索的老弱病残,甚至碰到鞑子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时,还会故意留下一群“诱饵”拖延对方追击速度。

  乱世,人命如草芥。

  他们这些吃粮拿饷,屡遭大战幸存的,早就窥见了世间运行的本质逻辑:“能依靠的既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朝廷,也不是披坚执锐的同袍,更不是鼻孔朝天的督师、总兵。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个别几个性格执拗,不愿就此葬身鱼腹的硬茬子,则是挣扎着脱口大骂。

  “游击将军?驴㲑子将军,额入你娘!”

  “一打恶战跑的脚底抹油,比兔子都快,不是额们几个弟兄出生入死,冒着被射成筛子的风险死战不退。”

  “咳!咳。”

  “不是额们,你脑袋早被那群建奴砍下来祭旗了,现在额们受伤了,想把额们当擦腚的篾片用完就扔,自己苟活,想得到挺美,额把丑话撂在这,谁不让额们活,额们就先弄死谁。”

  一个腿部挂彩,伤口已经蔓延溃烂,站都站不稳的陕人营兵艰难起身,背部倚着舢板,从腰间拔出长刀破口大骂。

  “放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游击将军眼看被当众拂了脸面,更是气的怒发冲冠,锵一声抽出腰刀,就准备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把总。

  眼看唇枪舌战,气氛剑拔弩张。

  张煌顿感头疼,赶忙让沈炼制止住。

  看着船上这些边军士卒满脸的麻木,张煌心绪复杂,船上这些士卒,由于是各部营伍被打散后,临时拼凑出来的,所以地域方言习俗皆不同。

  有的是辽东土著,有的是大同人,有的干脆直接就是背离李自成投诚过来的流贼,甚至还有些水土不服的两广人。

  要不是被抽调过来统一听洪承畴指挥,这些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丝毫交集。

  现在汇聚在一起,同床异梦,心思各异是常态。

  只能说要不是有鞑子这个外在敌人步步紧逼,让大家一致调起枪口对敌的话,估计船上早就内讧,兄弟阋墙了。

  “肃静,你是杨震手下的游击将军是吧?姓甚名谁,哪里人氏,随军多少年了?”

  张煌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藏蓝色布面甲,留着络腮胡的游击将军,意味深长地问了句。

  “回禀主公,卑职辽东土人,姓曹,单名一个忠字,是崇祯元年受袁督师征招修筑宁锦防线,防范女真入关的,期间屡立战功,多有斩获,升任游击将军一职,至今已有五年矣。”

  曹忠有些诚惶诚恐的拱手答道,他虽说品阶在杨震之下,但两者却没有直辖关系,统帅的也都是祖大寿的私兵。

  “哦,曹忠,曹游击,曹变蛟将军是你什么人?”

  正是同宗叔父,在松山城一役宁死不降,听闻已同列位大人,为国罹难,尸骨无存……

  “将门忠臣,倒是值得吊唁!”

  那你呢?”

  张煌调转话头,瞟了一眼牢牢握住腰刀,眼冒红光,哼哼唧唧,嚷嚷着鱼死网破的那陕人营兵。

  “回主公仙师说的话,额叫牛铁柱,就是个耕田的,家里有几亩水田,额兄弟是有些许功名的,跟衙门那里能搭上些话,有额兄弟帮衬着,再租些旱地倒也过活的去,额都已经看上同村的槐花,原想攒着些积蓄,想娶她做婆娘。”

  说到这,牛铁柱声音有些呜咽,挺大一个昴藏汉子,眼光里愣是泛出泪花。

  “是闯逆胁迫额的一家老小从了贼,害死了槐花,额娘额爹也都饿死了,是闯贼,害的额家破人亡,额和闯贼势不两立,所以找机会逃出来后,才投了军,额杀建奴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找闯贼报仇,现在额大仇没报,额才不想死呢!皇帝老子都不行!”

  张煌听罢凑上前,拍了拍惊疑不定的牛铁柱,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且放心,先前你们替崇祯卖命,崇祯又是欠饷又是缺粮,连阵亡的抚恤都一拖再拖,更是临时调兵换将,搞得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但从今往后,形势变了,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弃,哪怕是死,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无所牵挂,魂归故里,像今天这样霍乱军心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违令者,军法伺候。”

  张煌阴沉着脸安抚完众人之后,派佩德罗数了一下这群因伤口感染而疼痛难忍的伤兵。

  足有五六十人的模样,大多数都是胳膊腿挂了彩,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发炎溃烂。

  少部分是腹部中刀,只是粗略的拿烫铁将皮肉糊住,再用裹腿缠住,连口嚼草药都没有。

  这酷热难耐的夏天,捂着伤口不缝合,只是单纯的用烙铁制止出血,要是没医师照顾的话,存活率基本等同于听天由命。

  就拿这个牛铁柱来讲,他小腿的位置由于没有覆甲,被砍了条狭长狰狞的口子。

  又没有军医缝合,一路上汗渍,沙砾,污垢感染,此刻已经肿得像泡水馒头一样高高鼓起。

  这家伙也是意志坚强,身体素质彪悍,一般人估计早就疼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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