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什么叫做惊喜?
“沈炼,你且先将这练好的疗伤丸,给受伤的士卒分发下去,每名士卒限领一颗,若有旁人敢染指欺瞒行窃,你可自行处置。”
张煌梳理了下医药急救箱里的退烧消炎药,发现拢共合计下来,有个三四百粒的模样。
这玩意在如今的时代堪称神丹妙药,价值连城的那种,寻常王侯得到个一两颗,估计都要日夜供奉在家,以备不时之需。
张煌却也大方,居然舍得一次性拿出五六十粒,就为了救治这群贱命一条的丘八,要是让诸多穿越者大军见到,哪个不要痛呼一声暴殄天物。
“主公,容属下多嘴,曹忠的话有几分道理,牛铁柱等人乡野粗人,没什么忠君体国的心思,况且伤势已溃烂生蛆虫,怕是耽误了主公的灵丹妙药。”
沈炼屈膝向下,迟疑片刻过后,仍然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他虽说也怜悯这些苦命人,但多年的锦衣卫生涯,提醒告诫他,做大事切忌妇人之仁。
这些营卒,只不过是花名册上一串冰冷的数字罢了,有些人甚至早就横尸疆场,却依旧躺在花名册上领着粮饷。
命比纸薄,更比蚁贱……
眼下货轮上粮草匮乏,杨震率领的劫掠部队不知何日回师,最冷静且理智的做法就是曹忠所建议的那样。
快刀斩乱麻,壮士断腕。
张煌忙着分发药丸,头也没抬:“沈炼呀,沈炼,我先前有言,扰乱军心,弄得人心浮动者,军法伺候,但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你等此间事毕,得空休息了,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吧。”
说完,见这头犟驴依旧跪在地上,张煌这才叹了口气,慢悠悠道。
“你受伤卧床,重病难治了,我也同样不会抛下你,你们是我的兵,我终归要为你们的死生负责……”
轻飘飘一句话,嘘得沈炼连称不敢,心中像有一记重锤砸击般起伏激荡。
“属下诚惶诚恐,即使真有那么一天,宁愿自刎而死,亦不愿拖累主公!”
“行了行了,表忠心的话往后再讲,记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死了,谁来帮我做事?把疗伤药分发下去,顺便督饬各部人马这些天不要疏于操练,等岛津一弘那边消息传来后,你和佩德罗还有大用要派呢。”
挥了挥手,张煌示意沈炼退下去之后,将剩下的那些药品,通通让大郎放到了低温冷库里。
随后看着沈炼一枚一枚将药派发下去之后,这才了一桩心事。
队伍难带,明末各地兵士糜烂,就是从根子上坏了,总兵将手下士卒当做刮地盘的工具,喝兵血的手段层出不穷,营兵之间又待遇悬殊,彼此互瞧不顺眼。
吊诡的达成:出功者不出力,出力者不出功这种奇葩的局面。
就这样军心涣散,各自为营,甚至关键时候又互相拆台的部队,战斗力等同于无,可不让那些八骑砍瓜切菜一般杀的丢盔弃甲。
张煌把这些药品分发下去,目的就是借助这个契机,先消除各部之间的猜忌和疑虑,顺便把自己的恩惠广施于众,省得这群人只是畏惧自己仙师的身份。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张煌甚至想每百人除了把总之外,配一个随军主薄,平常除了做一些统计物资,写家书,分发粮饷的日常工作之外。
再宣扬一下自己的施政方略,以及军法惩戒,军功晋升透明等细微之处,真正做到每名士卒都知道为谁而战,放心的将后背交由友军同袍。
省得各部不协调,政令多出,彼此之间互相猜忌惊疑。
等把这些人当做基干培养之后,五百人迅速就能扩出数万大军,到时武器,弹药,后勤跟上,令行禁止,各部协同,绝对称得上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张煌忙着收拢士卒人心,重新凝聚军魂,收敛人心之时。
皮岛……
郑亲王齐尔哈朗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众镶蓝旗士卒,蹙起眉头巡视战场。
当看到战场上“发家致富号”爆炸轰出的恐怖深坑时,饶是身经百战,多次率军深入关内劫掠的齐尔哈朗都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深坑内,到处都是残肢碎屑,即使是坚韧的布面甲也像纸糊的一样,炸的四处开裂成甲片。
“尼德罗,你们西洋那边,有如此威力的红夷大炮吗。”
齐尔哈朗心惊胆颤,扭头问了一下随行的弗朗机铸红夷大炮教官,惊惧之色自不多言。
尼德罗闻言,未加回答,而是下马测量了一下炮坑的爆炸范围,沿着爆炸范围踱步几圈,确认没有炮弹落地砸出的其他凹陷之后。
顾不得血腥肮脏,用手指沾了些爆炸区域内的泥土,谨慎的放到鼻前嗅了下,最后才蘸了些放到嘴里,闭目苦思。
良久,这个漂洋过海,远渡重洋,妄图在远东发家致富的弗朗机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王爷大人,我们那边,从未听闻过如此神威武器,但有类似火药的味道,想来应该也是大炮……”
“废话,本王当然知道是大炮,本王是问你,除了你们弗朗机之外,还有没有人能造出如此武器。”
“没有,绝对没有,论造炮,我们葡萄牙绝对是首屈一指,全欧罗巴技术最精湛的工匠,都在我们国王的宫廷中锤炼技艺,锻造火枪大炮,装配给英勇的贵国士兵。”
“哦?那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长生天发怒,天降神雷!”
齐尔哈朗拽了一下马的辔头,踩着包衣的后背来到爆炸区域前,看着那些族人的残肢碎屑,沉默良久。
刚准备吩咐士卒就地掩埋,哪里料到下秒就听到包衣奴才的惊呼声。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这群明人竟然大逆不道的,拿,拿主子们的头做文章……”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齐尔哈朗狠狠一脚将这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包衣奴才一脚踹翻,循着视线望去,等到看清那一颗颗金钱鼠尾巴辫子堆成的小山丘,整个人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跌跌撞撞靠近,一脸的不可思议。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呀!”
手下一个牛录额真,慌忙的刚准备派人将其拆毁,哪里料到,刚有动作,便倒霉的触碰到张煌事先埋下的几颗诡雷。
只听轰一声炸响,那牛录额真当场碎成一团血雾。
靠的稍微近点的齐尔哈朗更是被殃及,炸的血肉模糊,眼前一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生死未卜摔在地面,手脚痉挛搐动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