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幕府的震惊,上
沈炼领着佩德罗、李大眼一行人搬运物资,登记造册,统计战获以做嘉奖之时。
贝姬这边正一脸蒙圈懵懂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新奇事物,整个舱房装潢摆设铺陈沿用的都是简约路线,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温馨柔和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心安。
“头顶镶嵌雕琢发光的神秘物体,难不成是明人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贝姬自忖绝对算得上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可恐可见的事物都让她觉得震惊和茫然。
就像是误入了桃源仙境的凡人一般,无所适从又满是新奇。
先试探着按照先前沈炼交代的,扭了一下水龙头之后,看着澄澈透明的水流淌而出,贝姬错愕捂住小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尤其是发现随着方向的扭转,水温居然在缓步叠加,直到滚烫难耐,烫的贝姬慌忙将手缩回之时,贝姬已经笃信此处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境。
只有仙人居住的地方才有如此神奇之物,否则估计就算是大明皇帝,也没福分享用这般妙物。
贝姬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结果刚抬头,又看到镜子里灰头土脸,但却蜯首峨眉,清秀脱俗的熟悉脸庞。
“咦!这是!”
整个人呀一声叫出来,等意识到镜子里的女人是自己时,贝姬这才勉强镇定心神,素手颤栗的抚了一下光滑的镜面。
脑海中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那些红毛蕃子口口声声念叨的什么魔法镜子之类的,早知道先前贝姬所使用的都是工匠仔细锤炼打磨的铜镜,虽然已经尽最大可能的做的镜面光滑。
但装扮照镜时仍然觉得浑浊不清,像雾里探花一样难以辨认,现在乍然之间瞧到如此光滑明亮的镜面,贝姬除了最开始的震撼呆滞之外。
出于女人的本能,下意识的开始打量着镜子当中那个战战兢兢惴惴不安的自己。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贝姬心中长舒一口气,用手捋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发髻,宽衣解带。
借着光滑的镜面,打量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起初先是笑了下,不知为何,又迅速收回。
“贝姬啊,贝姬,你怎么能像尾张国的乡巴佬一样大惊小怪呢……”
自言自语的嘴里嘟囔了几句话之后,贝姬走进沐浴室,由于习惯了木桶泡澡在撒上些许花瓣。
所以瞧着悬在头顶的沐浴喷头花洒,贝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难道仙人都是站着洗澡的?”
嘀咕了几句之后,贝姬笨手左脚的打开了沐浴喷头,感受着温度适中的水流滋润肌肤,润湿乌黑的头发,冲洗掉一身的疲惫与肮脏过后。
贝姬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被这群明国人从岸上俘虏到这般仙家洞天,有了这大气运,大机缘未尝是件坏事。
张煌这边自然不清楚贝姬的想法,将钓上来的鱿鱼甩进桶里,刚准备继续抛下一杆子。
却发现杨震和李大眼骂骂咧咧的朝这边寻来。
不等开口说话,李大眼率先委屈道:“主公,你可要为属下做主呀,杨将军欺人太甚,不就是嫌弃我们是大同兵吗,觉得我们总兵大人阵亡后,没人庇护,把我们当做是后娘养的。”
“一路上屡加刁难区别对待也就算了,刚刚居然还要捆了我那几个弟兄,说什么军法从事,我们几个弟兄处处为主公着想,担心主公身边没个知心人体己,所以寻个貌美倭女何错之有?”
看着愤愤不平的李大眼,杨震同样气不打一出来,上前一步辩解说。
“主公,李大眼信口雌黄,恶意曲解卑职的意思,卑职绝无打击轻视报复之心,只是恼怒这李大眼擅作主张,未得某允许,僭越将那倭女隐患埋藏在主公身边,万一那倭女包藏祸心,起了歹念的话,卑职就算是万死也难赎失察其罪呀。”
李大眼同样不甘示弱,要说之前是千总,多多少少还是畏惧杨震,毕竟官大几级压死人。
但现在他李大眼已经成了张煌钦定的游击将军,那面对杨震这个伪朝崇祯册封的副将,自然要在老弟兄们面前维系身份。
“呸!你一个伪朝的总兵团练副将何德何能说我僭越欺上,我跟弟兄们是处心积虑为主公着想,怎么在杨将军口中就成了包藏祸心,刻意安插风险在主公身边,万望主公明鉴,还吾等清白,省得杨将军在咄咄逼人。”
李大眼身旁跟着的几个同乡士卒,哗啦啦跪倒一片,这年头宗族同乡观念还是比较浓厚的,杨震有自己的心腹家丁,李大眼身边同样有相互照料,扶携提掖的同村同乡。
眼下见李大眼升了游击将军,而且还是张煌钦点,自然是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围绕在李大眼身边,一个劲的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心酸。
什么吃的喝的穿的都被杨震那些心腹家丁率先垄断,他们这些总兵阵亡的边军士卒,处处受欺凌,是处处忍让,唯恐惹杨震不顺心,被当做典型明正军法了。
别说,这群人诉苦的功夫,确实是赢得了许多士卒的共鸣。
大家聚集在李大眼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各自倾诉着自己的委屈,盼望着张煌青汤大老爷做主,无论怎样讲,把杨震以及麾下那几个作威作福的心腹家丁惩戒了事。
“主公,这……”
沈炼瞧这一时无言的张煌,还以为眼前这个不通世事人烟的仙师主公束手无策,没处理这方面的经验。
刚准备上前低声说上几句,张煌却拍了一下手,将钓竿扔到甲板上后。
先是起身将跪着的李大眼和一众士卒扶起,又把杨震给扶起来,沉默片刻过后,语重心长的道。
“诸位苦衷和难处,我已知晓,杨震杨将军的诸多弊行,我也清楚明白,你们受了许多委屈,沿途上被那些总兵总督喝兵血,从未被当做真真正正的人来看的苦楚,我自然看在眼里,既然眼下这个导火索引燃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便挑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没错,亦有错,可错更多的是这该死的世道和腐朽的军制,本来我想有块安稳的地盘,再做改变商讨,现在看来,一刻也不能拖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