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文德那犀利的目光下，吴班感到后背一阵凉意，汗水也渐渐沁了出来。
石文德不断提及“万一”的可能，这让吴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只要石文德用“万一”来质疑，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出任何纰漏。
如果试图辩驳，则也很难说服对方，因为谁也不能给未来一个绝对的保证；
如果选择沉默，反而会显得自己默认了这些潜在的风险。
让吴班最担忧的是，若日后真出了岔子，石文德极有可能抓住这一点不放。
马健云被石文德连续的质问逼得无话可说，最终只能做出妥协：“安全督察组的职责仅限于情报收集。
既无逮捕权，也不能擅自监视官员的活动，一切都要提前备案。”
马健云忍不住在内心腹诽，这简直和前世如出一辙，但凡涉及到赵，家自己人，但凡有一点不便，定然无法成型。
比如……财产公布……比如……比如很多……
请自行脑补！！！
听到这番话，石文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王爷，这个机构就不适合再叫安全督察组了，不如改名为捕风房。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名称要与实际功能相符。”
这场对话后来被称为岳州奏对，在马楚历史上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这是君权与士大夫相权之间的首次碰撞。
就这样马楚的第一个特务机构就此夭折。
……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江湖，江湖里肯定是少不了八卦的。
岳州城也不例外，从来不缺少流言蜚语。
虽然关于过去的流言已难以考证，但自从马健云上任以来，岳州的八卦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街坊邻里之间的家常琐事，比如某家母猪生了个大狼狗，或者哪家为了半串钱打官司闹翻天；
另一类则和马健云有关，城中百姓纷纷传说，自从五王爷来岳州后，岳州日子越发红火，甚至还有人夸他是乱世中的大救星，各方英杰都前来投奔。
然而，今天吴班带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传闻：岳州即将出兵攻打南平。
知道这一军事计划的只有少数几个人：马健云、马健猛、李骧、吴班和丁思瑾。
甚至连石文德都不知情，而马健猛远在归州，其他人也都在军营中。
马健云不禁疑虑重重：这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吴班继续汇报：“这个消息是两天前首先在临湘县传开的，之后迅速在岳阳城内扩散开来。”
“根据情报，目前在讨论这件事的人背景都很清白。
当然，没有您的命令，捕风房暂时没有展开进一步调查。”
马健云一拍桌子，急道：“吴兄，既然如此，为何不早向我汇报？赶紧查！”
吴班却镇定自若，答道：“王爷，这种情况不宜贸然调查。”
听到这话，马健云逐渐冷静下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吴班的提醒让马健云意识到，流言不可强行压制，越是追查，反而会激起更多猜测。
这要是放在前世，最好的办法就是弄出个明星丑闻！！！
老百姓的目光最容易被这种新闻吸引。
但凡爆出某某某大瓜，全部视线立马被转移。
你品，你细品！！！
可是，完全置之不理也不是长久之计。
马健云看向吴班，心中一动，于是笑道：
“既然消息最早出现在临湘，那就不是我们自己人走漏的了。
但李唐那边居然能猜到我们的计划，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流言堵不住，但不堵的话，早晚会传到南平去。”
吴班点点头，说道：“王爷，既然这流言已经传开，恐怕南平早就有所耳闻了。”
马健云若有所思，随后笑道：“南平那边不是一直传我们要攻击归州吗？
现在再加上这个流言，他们的局面岂不更加混乱？”
忽然，马健云眼前一亮，笑道：“既然堵不住，那我们就顺势而为。
本来南平的难民就不少，我们可以散播一些关于南平王暴政的谣言。
同时放风说中原、蜀国和大楚都准备对南平动手，这样岂不妙？”
吴班附和道：“如果再加些南平内部将士、百姓对南平王的不满，那这潭浑水可就真够南平王头疼的了。”
马健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皱眉说道：“可是，如果李唐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付南平，他们会不会趁机偷袭岳州？”
吴班胸有成竹的淡定答道：“王爷，依属下之见，李唐未必会出兵。”
马健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道：“赵兄，你就是我的诸葛亮啊！”
吴班笑道：“属下倒更希望王爷是汉高祖。”
马健云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我们就一同努力吧。话说回来，李唐确实人才济济。”
吴班微笑着回应：“王爷，这也不算什么秘密。自从接手捕风房以来，我命人调查了岳州的粮食情况。
今年岳州水稻丰收，但市面上稻谷的价格并没有下降，也没有大规模的粮食外运。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大量采购稻谷。
而这种采购行动刺史府没有阻止，显然是我们自己在囤积粮食，准备打仗。
有心人自然能从中推测出些端倪。”
马健云闻言，轻轻拍了拍吴班的肩膀，赞道：“吴兄，真是深藏不露啊，从这些细微之处就能看出大局，佩服，佩服。”
吴班微微一笑，提醒道：“王爷，天底下不缺人才，关键在于能不能为明主所用。”
马健云哈哈大笑，明白了吴班的暗示。
自己之前还在担心李唐势力强大，人才众多，现在看来，历史虽然改变了，但李唐仍然没有真正任用贤能。
否则他们完全可以等马健云攻打南平时，趁机进攻岳州。
如此一来，既能向南平示好，又能削弱马楚，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出风声！
正当两人心中暗自得意时，江保文匆匆走了进来，兴奋地说道：“王爷，大喜啊，双喜临门！”
“何喜之有？”
“第一，巴东县已被攻下；第二，楚王准备再次向中原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