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遇行刺 尽灭司马
一滴、两滴、三滴,鲜血从微微垂下的剑尖处滴落地上,“看来还是不够快!”,一位身穿黑色布衣、蒙着面的剑客自言自语的叹息道,他心里想着“糟老头子说过,当剑刺进人的胸膛之时,只要出剑收剑够快,剑上是不会留下血迹的,我的快剑当世已难觅对手,却还是不行。难道又是他喝醉酒胡言乱语?当年糟老头子说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办到,一个是年轻时的他,一个是那个人,那个传说——风!糟老头子已经死了,有机会我倒要问问那个人。”。
黑衣剑客叫影子,是名刺客,很有名的刺客,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但是行内的人都叫他“影子”,影子出剑很快,下手狠毒,从不留活口。他心里念叨的那位糟老头子是他师父,从小训练他并带他出道的师父,只不过他从来不许影子叫他师父罢了,据说这位糟老头子年轻时也是位很有名的刺客!
影子每次行刺,最后对着正主之时,都会选择一剑刺穿对方胸膛,想看看能不能像糟老头子说的那样“剑不见血”,今日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今日这位被刺杀的正主是堂堂大郡的太守,而此时除了这位官服未及脱下就睁大吃惊的双眼,躺在地上太守外,屋里屋外已经躺下了数十具死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就在影子完成刺杀,转身准备离开堂屋之时,突然心头一紧,顿时预感不妙。果然片刻后十数位黑衣劲服的武士翻墙而入,接着院门推开,又拥进十几个人。然后众人向两侧排开,从后走出一位身材微胖、蒙面锦衣的人来。
这种得手之后又遭遇伏击的情况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了,但是这次影子能却够感觉到,这些人都是好手。影子站在堂屋门前,安静看着众人,身体却在蓄势,准备迎接对方的进攻,同时寻找着逃离路线。
就在这时,那名锦衣之人开口说道:“影子不愧是影子,太守府中行刺也可犹如无人之境,果然是名不虚传!”。
影子心中一惊,“此人怎会知道自己是影子,话中又似乎透露出对于今天自己行刺了如指掌的意思,难道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的局?”。再转念一想,“就算是仇家设的局,也不至于会拿堂堂太守做诱饵吧,而且马掌柜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这样无异于坏了规矩。”。思虑于此,影子仍是沉默不语。
锦衣之人见影子不应,接着说道:“你是否觉得奇怪,我们怎会知晓你今夜行刺太守之事?是否在想,同福马掌柜是否出卖了你?”。
影子见此人洞察自己心意,心头再次一惊,缓缓道:“足下既然说到此出,何不明言?”。
锦衣人微笑两声说道:“刺杀此间太守当然是我们布下的局,为的是想看看影子你有多大的能耐,当然这种背主忘恩的狗奴才也死不足惜!至于马掌柜为何出卖你,我们当然有我们的办法,你不要忘了他除了刺客牙郎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影子闻言突然想到,似乎有个传说,马掌柜乃是曾经晋室没落的皇族后裔,早年八王之乱时举家被屠,他当时还年幼的父亲得以幸免,后来干起来刺客牙郎的勾当,他算是子承父业了,难道这些人是......影子偏头看了看手臂上破损的衣袖,以及渗出的鲜血,冷笑道:“足下果然好大的手笔,太守府中倒也真有硬手,然而此局到底意欲何为呢?”。
锦衣人淡淡说道:“其实说来也简单,只是还有一笔买卖想交给你,而这笔买卖是任何刺客牙郎都不会敢接的,我们调查多时,也只有你接单刺杀从不管对方身份,所以就直接跳过刺客牙市而找了你!”。
“哦?如此棘手,对方是哪位达官贵人呢?”影子也不禁好奇心大起。
锦衣人从腰间取下一袋金子,扔到影子不远处的地上,突然满脸愤恨之色的说道:“刘裕,你敢接吗?”。
“刘裕,当今皇帝?”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影子也惊恐得身体微颤起来“刺杀皇帝,你们是否疯了!”。
锦衣人微嘲道:“业间皆言影子是神鬼皆敢杀之人,难道你这是怕了?”,言罢此人又用钦佩的语气言道:“如果你能成功刺杀刘裕,将会是名震天下的人物,从此青史留名,荆轲也望尘莫及!”。
明知对方是在激自己,影子并未发怒,毕竟名震天下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自己一直就想超越“风”成为当今天下第一刺客,如果可以刺杀刘裕,那么自己就不只是当今天下第一刺客,而将是超越古今的第一刺客,至于刺杀的后果如何,那也是刺杀后才要考虑的事情。就在影子沉默纠结的同时,院内也是一片安静,微风吹来,只听树叶哗哗作响!良久之后,影子走下台阶捡起了地上的钱袋......
一个月后,建康城距离朱雀门不远的街道上,一队数百金盔金甲的御林军队伍正护送着天子刘裕出城巡视军营,街道早已提前清空,沿途相隔数步间有序的站着城防卫兵维持着秩序。
影子藏在一间民宅的二楼已经三天了,三天前有人传消息给他,并指引他藏身于此。雇主是谁,为何绕过刺客牙郎直接找他,为何要刺杀天子,又为何对天子巡狩了如指掌?这些他虽然也想过,但是却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只关心,如何能在众多军士护卫下“一剑刺王”!
不一会,天子的车队果然从街道东边缓缓开来。不知怎的影子握剑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要刺杀的是天子,是那个传说中的当世第一雄主,就算心志再坚硬的人都不禁有所惶恐。可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眼看天子的车队来到自己藏身的楼下。影子“嘣”的一声,撞破窗户,直接跃到天子御辇前方。
御林军们谁也没有想到这突如而来的变化,一时间乱成一团。影子乘机剑走游龙,剑剑直击军士咽喉,片刻间已有十几名军士丧命倒地。眼看御辇只有数步之遥,影子大为兴奋,一剑划破拦在前方一名军士的咽喉,然后奋力一跃,执剑直刺天子御舆。
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一柄铁杵劈空砸下,影子一惊,赶紧横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影子的宝剑险些脱手,他自己也被这惊天力道震飞数步。影子落地,只见一个铁塔般的武将,手持铁杵护在刘裕御辇之前。虽然刺杀受阻,但一见此武将,影子内心依然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个雄壮的将军”,就在这一思之间,四周御林军纷纷手持长矛围拢杀来。数十杆长矛刺到,影子左闪右让,身体常常以不合常理的变化躲过刺向自己的长矛。
一番激斗后,眼见一杆长矛刺来,影子一把抓住,并向前一拉,然后跃上这个踉跄跌倒的军士后背,借势一纵突破了包围,然后再次向铁塔猛将攻去,影子知道,如果不能迅速解决到这位猛将,此次刺杀定然无功而返,也许自己还要命丧于此!而这猛将当然就是御林军统领丁旿。
影子迅急一剑直刺丁旿咽喉,没想到这位魁梧的猛将身手却异常敏捷,只看丁旿身体向旁一闪,接着怒吼着一杵朝影子头顶砸下,影子身形一转,宝剑即朝丁旿小腿划去。丁旿抬腿,顺势一脚踢出,影子向后一退,然后双腿发力一蹬,持剑再次飞击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次,一时间胜负难分,四周军士见到两人缠斗,也都无法插手。就在这时,街道一旁的窗户再次爆开,一个白影有如一股旋风般凌空而降,只看他宝剑破空直指御辇。众人大惊,丁旿与影子也都被这突然杀来的白影怔了一下。“风”!影子心头剧震“原来此次行刺,我只是替身,真正的主角是‘风’!”思即于此,影子心头十分沮丧,一种颓败而又愤怒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此时自己与丁旿的缠斗已无法分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跃上了御辇。只见“风”的宝剑直刺御舆,突然“叮”的一声,他迅捷的剑势被挡,此刻“风”也是一惊,他显然没有想到,舆内的刘裕如此厉害,竟然能够拔剑挡住自己迅疾如风的一剑。
御舆碎裂,只见一位金冠御服的高大老者持剑而立,他的衣摆随风飘动,巍巍王者之气震慑全场,此人不是刘裕还是何人。只听刘裕持剑望着白衣刺客怒斥道:“哪里来的贼人胆敢刺驾!”。
丁旿眼见刘裕遇刺心急火燎,可是此刻自己却又被眼前这名黑衣刺客缠斗得不能分身,连忙一边与影子对战一边大声命令御林军前去护驾。“风”一剑被挡,眼见刘裕持剑而立,内心也被其神威震撼,略敛心神后一剑再次刺向刘裕。
身经百战的刘裕此刻也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凶险,在有进无退的局面下连忙大呵一声,持剑反攻而去。众多愣在当场御林军听见丁旿大喊,此刻也缓过神来,赶紧朝御辇处驰援。刘裕虽然跃马疆场,天下无敌,他也曾经是当世最强大的猛将,但是这种短兵相接的冷血刺杀与阵前交战完全不同。刺客一剑再至,刘裕知道被动防御不如不守反攻,于是执剑也朝刺客攻去。谁知这位刺客身形快捷如风,只稍稍偏了偏身体,剑势不减直刺刘裕胸口,剑入剑出快如闪电,快到四周的军士几乎不能看清。
刘裕胸口中剑,片刻后才大叫一声向后倒去,而“风”一剑成功,不等军士围攻,又如旋风般跃上街旁屋顶,几番跳跃后消失不见。
丁旿瞥见天子中剑,眼眶欲裂,连忙大声呼喊。影子也是一惊,但眼见丁旿分神,乘机一剑刺入其咽喉,然后攀上屋顶,追着“风”撤离的方向而去。丁旿不知主公生死,自己却中剑丧命,只看他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满脸尽是焦急惊恐之色。
皇帝遇刺不知生死,虽然朝廷极力封锁消息,但是此等大事怎能瞒得住,一时之间天子遇刺身亡、太子登基、司马氏即将复辟...各种谣言传得满城风雨。京师建康全城戒严,朝廷派人全力搜查刺客,然而刺客逃至何处,他们传奇经历又有什么?这些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将来的《刺客列传》中会为您娓娓道来。
奄奄一息的刘裕躺在御榻之上,殿内站满了皇子、嫔妃以及公卿大臣,殿外那些没有资格入内的官员,也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切想要知道已经昏迷了两天陛下的情况。
这时巡视在外的沈林子赶来,痛哭道:“陛下,臣回来迟了,臣死罪!”,京师戒严,得到消息匆匆赶回的沈林子被阻在城外无法进城,直到尚书左仆射傅亮的命令传到城门,沈林子才得入城,怒不可遏的他差点斩了守城校尉。沈林子推门入殿,只见众多亲信大臣站在外围,而哭哭啼啼的皇子嫔妃们却跪满陛下龙塌之下。
见到沈林子进殿,傅亮连忙招手叫他近前,焦急的说道:“陛下已经昏迷两日,御医现在正在诊治,刺客当胸一剑刺的极深,要无护心镜护持早已洞穿身体。就怕陛下年事已高,无法...”言到此处,傅亮悲伤哭泣了起来,无法再说下去。
沈林子心头一酸,眼泪再次流下,悲愤的问道:“刺客呢,幕后主使呢,搜捕两日了,刺客怎么还没有抓到?”。
傅亮抹去泪水言道:“此刻陛下龙体安康为大,建康已经戒严,刺客插翅难逃,到时幕后主使必然能够查到。”。
就在两人对话间,御榻旁稍稍混乱了一下,原来是刘裕咳嗽了两声,这是两日以来刘裕第一次发出声响。接着御医站起身来,走到外围对谢晦、傅亮、徐羡之等首辅重臣说道:“陛下龙体稍安,已有生气,只是刺客这一剑刺的极深,虽然没有伤及龙心,但已损其经脉,现在陛下需要静养调息,众人还是退出为宜!”,谢晦等人听完御医所言,都长叹一声,放下心来,连忙让众人退出殿外,只留贴身宫女、内侍服侍,并派大臣值班,沈林子因此甲胄未除,守在殿外十数日。
数日后,刘裕已经苏醒,但极为虚弱,众臣不敢告知丁旿惨死的消息。直至三个月后,刘裕才恢复视事,只不过精力已大不如前。
得知丁旿在遇刺当日已经身死,刘裕十分悲痛,下诏追封其为壮候,命其子袭爵。但刺客一直无法抓到,建康也早已解严,此次行刺便成为了悬案。徐羡之言道:“刺客虽未成擒,但天下欲害陛下的恶贼着实不少,北魏、胡夏、天师道余孽、刘毅残党,甚至司马氏余脉皆有行刺陛下的可能。”。
傅亮接言道:“徐尚书所言甚是,只不过能洞悉陛下巡狩日期和路线的必是朝中重臣,或是在朝中有眼线之人。陛下修养之时,臣已命人捣毁了国内数个刺客牙市,皆无法查到主使!”。
刘裕听完,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查了,行刺朕的必然是司马氏,也只能是司马氏。”,接着闭目叹息道“朕本不愿为难零陵王,看来反受其害啊!此人不死,复辟势力不会消亡。”。原来晋恭帝司马德文逊位后被刘裕封为零陵王,并迁往秣陵居住。
刘裕言罢,在场三人为之一惊,谢晦连忙跪下劝谏道:“陛下如果处死逊帝,恐遭天下物议啊,再说司马宗室多矣,就算处死了零陵王,其他宗室依然会被反贼利用...”,谢晦话没说完,突然看见刘裕的眼神,这复杂的眼神中充满愤恨、凶狠、坚定、释然、得意...谢晦心头一惊,他知道自己的陛下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借口而已,便不再往下说去。
改朝换代中禅位的皇帝不少,无论是汉献帝、蜀后主、吴后主都得以善终,魏后主曹奂禅位司马炎之后更是得到上书不称臣、出行车马、旗帜、祭祀仍同帝王一般的待遇。这种尊奉前朝逊帝的做法,受到士儒的推崇。而前赵刘聪弑杀晋愍帝司马邺却成为南朝士子们大力挞伐的对象,所以谢晦才会劝谏刘裕。
话说晋逊帝司马德文自从被迁居秣陵后,一直处在软禁之中,时刻受到监视,居住出行毫无自由可言。每年祭祀先祖也要建康批准,并在重兵监督下进行。而他的两位妻兄,褚秀之、褚淡之早在刘裕篡位之前就已争相投效,等到司马德文退位之后,暗中监视的“重任”自然也落到了他们两兄弟身上。
一日褚王后诞下一子,司马德文夫妻二人十分欣喜,特意邀请儿子的两位舅舅前来赴宴。得知自己妹妹生下的是男婴之后,褚家兄弟二人十分忧虑,而表面上却充满欣喜之色。
酒宴完毕后,褚秀之连夜赶回建康,向刘裕汇报此事,刘裕原本就不允许前朝逊帝留有子嗣,于是在其授意下,褚秀之回到秣陵,暗中使人毒杀了这个还未满月的外甥。
眼见爱子口鼻流血,显然是被毒死的,逊帝司马德文夫妻悲痛欲绝又日夜惊恐。从此以后司马德文的一切饮食皆在寝室内由褚王后亲自动手煮食。
诸般复辟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一直都有人想打着晋恭帝的旗号兴兵作乱,司马氏的宗室们在南朝内部也极具影响力,而且个个都是势力雄厚之人,他们暗中豢养门客、死士。对于这些刘裕一直都心知肚明,早想一劳永逸的为子孙后代解决后患,此次遇刺,正好给了他动手的借口。桓玄当年的话再次在刘裕耳边响起,刘裕心里确定不管幕后主谋是何方势力,但是诛灭司马氏势在必行!
这日刘裕召见亲信司农张伟,御书房内别无他人,张伟感到气氛有异。片刻后,刘裕指着御案上一壶御酒言道:“张爱卿,朕命你持此酒赶往秣陵,代朕赐予零陵王。”。
张伟看向案上酒壶,心头大惊,洞悉世事的他当然知道此是毒酒,惶恐之下,一时竟无法言语。
刘裕微怒道:“张爱卿,难道有什么难处吗?”。
张伟见刘裕略有怒意,连忙叩首道:“臣敢不奉旨!”。
马车在官道上朝着秣陵的方向奔驰,车中的张伟却是百感交集,自己虽然跟随陛下多年,一直都忠于刘裕,但自己曾经也是晋臣,而且作为曾经的臣子去弑杀旧日的君王,这是天地不容的事情,当年的黄门侍郎王韶之受命缢杀晋安帝司马德宗,他当然是知情人,而后王韶之突然无疾暴毙,此刻想起来更让他觉得这是天谴所致。
张伟坐在马车内,一路上看着面前的毒酒,终于叹息道:“身为人臣,而弑杀旧主,还不如自己去死!”言罢,痛苦的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刘裕得知张伟自尽,怒不可遏,同时也感慨的想着“想不到心腹之人也心怀前晋,天下众人就更不必说!”,张伟不曾想到自己的自尽无形中更加促使刘裕坚定诛灭整个司马氏的决心。
数日后,刘裕再遣亲兵带着毒酒前往秣陵。亲兵们来到秣陵后,便找到褚氏兄弟说明来意,褚秀之、褚淡之对此也早在意料之中,欣然领命,汇合建康陛下的亲兵一同来到零陵王府之中。
得知兄长拜访,褚王后连忙出迎,而亲兵则乘机带着毒酒来到内室。司马德文见到皇帝赐下御酒,心中顿时明了,退位后就一心礼佛的他求情道:“佛曰‘世人如果自杀,将会坠入地狱,投胎转世后不能再生为人’,还望诸位将军能为我向陛下求情!”。
众军士见他不愿喝下毒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良久后一名亲兵说道:“陛下命我等前来,如果不能办成此事,我等众人将无生路!”,众军士一听,猛然惊醒,于是纷纷上前,不理逊帝司马德文的求饶,用枕头强行将其闷死。晋朝末帝,在风雨飘摇中不能保其社稷,到头来连自己的性命也没法保存。
司马德文死后,刘裕对其加谥号恭皇帝,十一月辛亥,以礼葬于冲平陵,刘裕带领文武百官亲临送葬。就在司马德文死后不久,刘裕再以疾风骤雨般的手段,迅速屠灭了身在南朝所有晋室的后裔,南朝的司马氏宗室从此绝迹。
雄才大略的宋武帝刘裕,奋斗一生终有此赫赫伟业,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百年之后,后世子孙会处于危险境地的,他要在自己去世以前就为后世子孙解除的掉这些危险,不论是诛灭司马氏还是铲除门阀势力,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其诛杀逊帝这恶例一开,此后相沿成习,后世禅位的君主几乎都保不了性命。从此之后,前朝废帝被杀就成为一种惯例,几乎无一能免。几十年后,刘裕的后代也遇到了相同的命运,10岁的宋顺帝刘准被迫禅位给萧道成,死前他绝望地说出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这是后话,顺带一提。后世曾有人言道“刘裕以好杀开国,子孙相承八世而六主被弑,贻厥孙谋,宁无报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