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莫须有 自毁长城
“你们是自己摧毁你们的万里长城啊!”一位身着墨绿色锦袍的半百老者,气愤难当的摘下头巾扔在甲板上。
江畔的大风吹着这位老者披散着的花白头发,显得那样的苍凉与落寞。这位老者高大健硕,满脸红光,两道剑眉苍劲有力,一缕长须豪迈飘逸,一身威武之气溢于言表,要不是他花白的须发,无法相信此人已过天命之年。然而这位老者原本双目如炬的眼眸中此刻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悲伤与失望!
元嘉八年,刘义隆苦心筹备数年的北伐以惨败告终,河南之地得而复失,青州险些也陷于敌手。朝廷此役损兵折将,物资损失巨大,从刘裕称帝开始,近十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国中府库为之一空。刘义隆为此捶胸顿足、怅然自失,然而由于此消彼长,更随着北魏完成了对北方的统一,魏宋之间的强弱之势已经十分明显。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元嘉初次北伐失败之后,宋国朝中大将相继去世,向弥、胡藩,甚至到彦之也在其后两三年内病亡,而老将王仲德也因一场重病,再也无法领兵。北伐失败后,王仲德第三次坐镇彭城,被封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元嘉十年再加兖州刺史。暮年老将镇守宋国北境,魏军因此不敢南下,然而元嘉十三年,王仲德病重,几近瘫痪,从此再也无法领兵,刘义隆嘉许其功,特加号镇北大将军,位列朝中武将之首,地位仅次于三公,并许其回籍养老。
此时,当年刘裕麾下的北府军中大将只剩下刚刚进入天命之年的江州刺史、征南大将军檀道济。檀道济高平金乡人士,早年家族南渡江南,后来随兄长檀韶一起加入当时由刘牢之统帅的北府军。桓玄篡位,刘裕在京口举起义旗,檀氏兄弟前往相投,檀道济从此正式追随刘裕。平定桓楚之乱时,他屡立战功。鲁山之战,因为擒获桓振,授官为辅国参军、南阳太守;剿灭卢循的战争中,檀道济讨平了卢循手下大将郭寄生,被封为杨威将军、天门太守;又追随刘裕的族弟刘道规讨伐桓谦和后秦将领苟林,再败徐道覆,因功升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义熙北伐时,被拜为冠军将军,作为刘裕的先锋,一路摧城拔寨,与王镇恶一起攻克许昌、新蔡、荥阳、成皋、洛阳...,并率军攻打蒲板、激战潼关,立得不世之功,再被加封为征虏将军、琅琊内侍;后来又协助平定刘毅、司马休之之乱,一路升迁,直至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
元嘉初年的北伐,檀道济临危受命,成功挽救了青州的危局,被刘义隆加封为司空,位列三公之列,自此门生故吏满朝。檀道济手下将领能征善战者极多,特别是心腹武将薛彤、高进之,武艺高强,被人誉为当世张飞、关羽。所谓将门虎子,他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非等闲之辈,纷纷在朝中担任要职。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是由于檀道济的赫赫功勋以及无比的威望,各种流言蜚语也纷至沓来,所谓功高震主、意图不轨的流言在朝中流传,甚至有人把他疑为第二个司马懿。
其实对于当年檀道济参与废立少帝刘义符的事情,文帝刘义隆一直心有余悸,不过碍于他在军中的威望,以及所立下的不世功勋,并未对其追究。自信可以驾驭檀道济的刘义隆原先也不打算做鸟尽弓藏的事情,然而事情却有了变化。
元嘉十三年,年仅三十岁的刘义隆突然病重,长时间不能视事,朝廷慌乱,文帝刘义隆遂召彭城王刘义康入朝辅政,加封其为司徒、录尚书事,刘义康乃刘裕第四子,当时世人皆传刘义康“自强不息,无有懈倦,不计尊卑,礼贤下士,又聪识过人,一闻必记,纠剔是非,莫不精尽!”,刘裕当年也把他列为继位人选。
刘义康入朝后,殚精竭虑辅佐文帝处理朝政,深得刘义隆信任。但是随着文帝病情不见好转,刘义康也担心起来,特别是他经常忧虑先帝留下的重臣老将如果不受节制该如何是好。
一日,刘义康处理完朝政,前往寝宫探视文帝刘义隆,闲聊间,刘义康始终显得忧心忡忡。
刘义隆以为是弟弟担心自己的病情所致,心中很是安慰,温言道:“义康辅理朝政,公允干练,朝廷内外有口皆碑,朕很是欣慰,如果朕不在了,你一定要好生辅佐幼帝,向当年周公一样成为后世美谈!”。
刘义康闻言一惊,连忙行礼道:“皇兄何出此不吉之言,陛下风华正盛,略有疾病而已,他日定可康复如初,只不过...”。刘义康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刘义隆见到刘义康如此,也略感疑惑,仍然温言道:“你我兄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对朕隐瞒!”。
刘义康闻言,连忙跪下言道:“陛下千秋万盛,只不过万一有所变故,臣弟担心...担心檀道济会不受节制!”。
刘义隆闻言一惊,淡淡道:“哦?此话怎讲!”。
刘义康继续言道:“臣弟不敢欺瞒陛下,朝廷内外皆有流言,说檀道济广施钱财,招揽门客,似有不臣之心,甚至有人把他比作晋宣帝司马懿!况且,檀道济权势过大,门生故吏极多,又在军中有着无比的威望,此等情况总不是朝廷之福,陛下在世时他尚不敢有异心,万一...”刘义康顿了顿,惶恐的说道:“万一陛下不在了,幼主加上臣弟如何还能节制于他,到时恐有祸患!”。
刘义康说完,文帝刘义隆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种种关于檀道济的流言,他是知道的,而且文帝原本对檀道济就有心结,而且颇为忌惮,如今刘义康也这么说,自己心中因此更加忐忑。
刘义康见陛下沉默不语,接着言道:“当年北伐,檀道济率军已经在青州取得大胜,魏军溃逃,他本可直进兖州,救援滑台,但却因所谓粮草不济而退回历城。就算当初确是粮草不济,但是退回历城后,粮草得以补充,为何仍不思进取,坐视滑台陷落?世人皆言这是檀道济养寇自重,刻意为之,如今想起,实在让人愤慨!”。
刘义隆心头也是一紧,当年北伐失败实在是他心中的一块伤疤,如今说来,檀道济也是难辞其咎!而且刘义康所言也实在令他担忧,万一自己真的不久于世,太子年幼,怎能驾驭有着无比威望的檀道济呢?如果檀道济真的存有异心,那么社稷危已,这样的例子在这乱世之中实在是数不胜数!
刘义隆一阵猛烈的咳嗽,良久后缓缓说道:“如果依弟所言,却是让人忧心啊!但檀道济并无明显反意,如今之事,为之奈何呢?”。
刘义康显然早已想好此事,正声应道:“此事好办,陛下可以用龙体欠安为由召檀道济入朝侍奉,如果他不奉召,证明反意已明,陛下可乘其准备不足时,迅速派兵讨伐,并传令荆州的刘伯季,东西两路夹击檀道济所在的江州之地。”,刘义康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檀道济奉诏进京,陛下就把他留在京城,不让他回到江州,并时刻监视于他,如果之后他有不轨之图,立刻斩之,以绝后患!”。
刘义隆听完刘义康的计策后,思虑片刻,觉得大善!于是下诏檀道济进京,御前侍奉!当时檀道济拜为江州刺史坐镇浔阳已经多年,而西边的荆州乃是宗室刘义庆坐镇。刘裕称帝后,鉴于东晋一朝始终受钳制于荆州,而西镇又至关重要,于是立下皇命,荆州刺史只能由皇室子弟担任。当年的文帝刘义隆就是荆州刺史,不过称帝后,由于权力博弈的关系,谢晦短暂出任过荆州刺史一职。随后文帝的四弟和五弟的彭城王刘义康、江夏王刘义恭先后担任荆州刺史。刘义庆字伯季,他虽然不是刘裕亲子,但确是刘裕族弟刘道规的儿子,从小受刘裕喜爱,所以继刘义恭之后担任荆州刺史一职。
身在浔阳的檀道济见到天子使臣,得知天子召见入朝后,原本就知道天子患病,时刻记挂的他不做多想就欲动身。
天使走后,檀道济的妻子范氏从帘后走出,满脸忧虑的言道:“老爷有震世之功,必遭人妒忌,所谓功高盖主,自古历来如此,如今朝廷无事相召,妾身担心会有大祸!”。
檀道济听完妻子的担忧,不悦道:“你一个妇道之人,忧虑太过了,我效忠刘氏三十余年,率师伐国,抵御外寇,如今又守卫重镇,从来没有辜负朝廷,陛下怎会辜负于我呢?”。
范氏依然忧虑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古语有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妾身还是觉得事有蹊跷!”。
檀道济摇手道:“好啦好啦,夫人不用担心了,我相信陛下绝不会负我。”接着又说笑道“正如夫人所言,敌国不是还没有亡吗!”。
数日后,檀道济来到京师,当即进宫拜见天子,刘义隆见到檀道济果真来了,心中稍安,也似有些许负疚之情,于是柔声道:“檀大将军,你一路风尘仆仆,朕心中着实不忍,只不过朕近来患病难愈,十分想念大将军,因此相召。”。
檀道济看着躺在榻上的皇上,心中也很是伤心,一时间想到了当年躺在病榻上托孤的先帝刘裕,顿时老泪纵横,温言道:“陛下正值风华之年,只是偶患疾病而已,不日必将康复,老臣也甚是思念陛下,前日逢陛下相召,臣恨不能一日便到!”。
君臣相谈颇久,檀道济见文帝身体虚弱,便告退而出。谁知等他住进京师的府邸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皇帝的召见,就连京中故旧门生也没有一个上门拜访的,每日只有在朝为官的儿子们前来问安,而且府外多有监视之人,檀道济的儿子们因此大感不安。
身为黄门侍郎的檀植,因为常在宫中值事,也听到了彭城王与陛下秘密商议的风声,便对檀道济说:“恕孩儿直言,陛下召父亲前来,就是疑心于父亲,意图软禁。如今父亲困于府中,不得入宫见驾,连前来拜访父亲的门生故旧也被阻拦,正印证了孩儿的担忧!”。
次子檀粲接道:“兄长所言极是,外界多有不利于父亲的传言,彭城王更是撺掇陛下对父亲不利,我等兄弟当想好进退之策!”。
檀道济闻言,斥责道:“住口,何为进退之策,难不成你想有不臣之心吗?为父对陛下忠心耿耿,当今陛下至圣至明,定不会听信谗言,辜负于我的!”。
檀植闻言劝道:“父亲不必生气,您有大功于社稷,确实会遭小人妒忌,然而常言道‘有备无患’,我们还是要想好自保之策!”。
檀道济育有八子,其中五人在朝为官,其中最小的五子檀遵官至秘书郎,此刻他突然言道:“府外尽是监视父亲的探子,朝廷的意图还不明显吗,如今之计,你我兄弟应当设法,让父亲潜离京师。回到江州后,凭父亲的威望,朝廷再也无可奈何了!”。
“那怎么行”檀植微怒道:“五弟好生糊涂,如果父亲不得诏令便离开京师,不是就坐实了有反叛之意吗?”。
檀遵也是不悦,反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几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檀道济见状猛拍一下面前的桌案,斥道:“不要再说了,为父一生忠于社稷、忠于刘氏,相信陛下必会了解臣的一片忠心!”。
数月后,刘义隆病情渐渐趋缓,又听人汇报檀道济确实没有不轨之行,于是便下令放其回到驻地。檀道济入宫辞行,第二日便收拾行囊,准备坐船回程。就在这时彭城王刘义康恰好从外地赶回,一进城就听说檀道济准备回江州了。
刘义康立刻下令廷尉前往截住檀道济,同时紧急进宫面圣。此时的刘义隆身体渐渐康复,正在御花园赏景。刘义康匆匆赶到,立刻跪奏道:“臣弟刚刚进城,就听说陛下下诏让檀道济归镇,檀道济在京师被软禁数月,已是一身怨气,如今放他回到江州,就犹如放虎归山一样!”。
刘义隆闻言一惊,大感不妥,连忙问道:“是朕疏忽了,如今为之奈何?”。
刘义康行礼道:“臣弟已派廷尉拦截,但臣弟认为,没有天子明诏,恐无法拦阻檀道济,请陛下赶紧下诏。为防万一,再令战舰封锁江面防止其逃离!”。刘义隆考虑片刻后,点头同意。
建康城西北,长江码头处,檀植等诸子正为父亲檀道济践行,众人都很庆幸,似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番嘱咐之后,檀道济与亲信部将、司空参军薛彤登上船只,诸子纷纷跪在岸上,饱含热泪的向父亲拜别。片刻后,檀道济淡淡说了声“启程吧!”,薛彤得令,行了个军礼,连忙吩咐水手开船。就在这时,突然岸边尘土飞扬,马蹄之声由远而近,只听一声高呼“檀大将军,请留步!”。
众人纷纷转身,只见二三十名廷尉模样的军士策马飞奔而到,片刻后来到岸边,众军士翻身下马,纷纷向船只上的檀道济行礼,领头的小校言道:“檀大将军,末将等奉彭城王之命,请大将军暂回京师!”。
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片刻后,檀遵冷冷说道:“不知彭城王要父帅再回京师,是为何事?”。
那名廷尉,行礼道:“末将只是奉命办事,因为何事,回到城中自会清楚!”。
檀遵冷哼一声:“父帅已经上船,哪有再下船的道理!”。
那名廷尉见到檀遵冷言冷语,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颇为恼怒,于是语带威胁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请大人不要为难我等,否则彭城王怪罪下来,恐怕大人...”。
“哼!”檀遵见小校语带威胁,怒道:“怪罪又当如何?”。
那名小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檀粲言道:“尔等回去,就说赶来江边之时,檀大将军已经走了!”。
“那怎么行,欺瞒殿下,末将可担待不起!”小校言道。
就在这时,站在船上的檀道济,突然朗声道:“本帅奉天子明诏离京,怎能因彭城王的口谕就不尊诏令呢?”说罢,一挥衣袖,转身言道“开船!”。
檀大将军不怒自威的气势,把一众廷尉镇在当场,不敢言语。廷尉们眼睁睁的看着檀道济所乘之船扬起风帆,料想自己一众人等回到城中,定然会受惩罚,就在这时道路上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然后一声尖锐的呼喊“圣旨道!”......
包括檀道济在内的众人,纷纷跪匐在地,只看一名青年内侍,展开诏书,用他怪异的声音,读道:“应天顺命,受兹明命,檀征南将军道济寄逢时遇,深受皇恩,恩遇优宠,无人能及。然檀道济受之荣宠,不思报恩,反而空怀疑珥之心,履霜日久。元嘉以来,猜疑多结,不忠不义,多行欺上瞒下之事,朝野之见,世人皆知。谢灵运叛逆显著,然而檀道济却纳受邪说,为其隐瞒。又遣散金货,招收狡猾凶悍之徒为其门客,犯罪之人日夜投奔,窥测谋划,以达不可告人之目的。朕以为其位居鼎台高位,封土食邑,可令其弥缝容养,洗心革面!然而他枯恶不俊,终生反心,朕卧病数月,檀却规肆祸心。前南蛮行参军庞延祖具悉奸状,向朕密报。朕欲赦已不能赦,况且如此罪行,只能交由廷尉按律处理,此事只限首恶,余者不问!”。
诏书读完,众人尽皆大惊失色,就连先前奉命来请檀道济回城的廷尉也都吓得个个张大嘴巴,檀道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只看他缓缓站起身来,仰天叹道:“想我檀道济戎马三十余年,对刘氏忠心耿耿,奈何陛下听信谗言,竟如此负我!”。
众子听到父亲的话,无不眼中含泪,纷纷站起身,挡在船前,司空参军薛彤更是手按剑柄,站在檀道济身前恶狠狠的盯着一众廷尉。
诸子皆言道“父帅无愧于社稷、无愧于陛下,大丈夫光明磊落,不能就此引颈待戮,不如我等现在就杀回江州,再向天子陈情!”。
众廷尉和那名宣诏的内侍,无不畏惧檀道济父子以及他的一众亲兵,一时间惶恐不已。就在这时数艘战舰由远驶近,挡在西归的江面上。内侍见到战舰封锁江面,似乎也有了些许勇气,于是颤声道:“圣旨已下,檀大将军还是遵旨为好,如有冤屈自可向陛下申诉,不然恐有天威震怒!”。
“你们是在自己摧毁你们的万里长城啊!”身着墨绿色锦袍檀道济,气愤难当的摘下头巾扔在甲板上。
江畔的大风吹着这位老者披散着的花白头发,显得那样的苍凉与落寞。檀道济原本双目如炬的眼眸中此刻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悲伤与失望!
廷尉们也都知晓檀道济功勋卓著,实乃国之柱石,此刻见到檀道济如此,也都纷纷惭愧的低下了头。
突然间,一声龙吟,薛彤拔出宝剑,大吼道:“朝廷不仁,主公,我们反了吧!”。
檀道济一怔,但见战舰横江,自知大势已去,不愿诸子与亲信因为自己丧命,于是握住薛彤持剑的手,叹息道:“本帅当了一辈子忠臣了,临老也不可背负这叛逆的恶名!”......
檀道济被捕入狱,宋文帝下令逮捕他的儿子给事黄门侍郎檀植、司徒从事中郎檀粲、太子舍人檀隰、征北主簿檀承伯、秘书郎檀遵五人,又收捕司空参军薛彤。再派遣尚书库部郎顾仲文、建武将军茅亨到浔阳,收捕檀道济的儿子檀夷、檀邕、檀演及司空参军高进之。
天牢之中环堵萧然,只蔽风雨,戎马一生的檀道济半卧在地上,想到自己赫赫战功,临老却是这般际遇,不禁老泪纵横。一月后,一代名将檀道济连同诸子、亲信下属尽皆被斩于闹市。南朝硕果仅存的名将没能战死沙场,却冤死于立誓效忠的天子之手。
北魏每次与南朝作战,遇到檀道济总是落得丢盔弃甲。檀道济的威名因此在北方越传越神,被北人誉为南朝万里长城,魏国将士就像患上“恐檀症”一般,对其避之不及。甚至有民户挂起他的画像用以辟邪,幼儿啼哭之时,母亲总会说“再哭,檀公就要来捉你了!”,幼儿便吓得不敢啼哭。
当檀道济的死讯传到北魏之时,魏军将士一个个弹冠相庆,大喜道“檀道济一死,南朝再无可惧之人也!”,魏帝拓跋焘也感慨道:“我大魏所惧者,只有檀道济一人而已,正想设法铲除,谁知宋主小子竟然替我们办到了,如此残害栋梁,其国如何能够长久!”。
《南史》记载,檀道济被冤杀的当天,京师建康发生地震,随后地上生出许多白毛,这样一首歌谣慢慢流传开来“可怜白浮鸠,枉杀檀江州。”。五百年后,唐代的诗人刘禹锡经过檀道济的坟墓,不禁作诗悼念道“万里长城坏,荒营野草秋。秣陵多仕女,犹唱白符鸠。”。
檀道济虽死,但他凭借自己一身征战经历所口述的“三十六计”,却流传千古,后来直到明代时被人整理入册。
后世唐德宗追封古代六十四名将,檀道济名列其中。宋代再封古之七十二名将,檀道济大名仍就赫然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