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桓玄桓玄 后秦扩张
王恭被擒,荆州大军群龙无首,原本就无心作战的荆州众将士在北府军的威势之下怅然撤军,大军行至途中,突然前方烟尘大起,似有一军杀到,众将领连忙下令戒备,等前方大军近前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为首之人正是桓玄。
原来王恭出兵之时,命桓玄率剩余兵马防守大本营,并负责供应粮草物资,当桓玄通过荆州军的内应快马加鞭告知王恭被擒后,思虑再三决定率军出发,以图渔利。由于桓氏在荆州无比的威望,军中遍布其门生故吏,群龙无首下的荆州军于是推举桓玄为盟主,打着为王恭复仇的旗号,引兵朝建康再次杀来!
荆州大军来到湓口,江州刺史王琳忙率军拦截,桓玄命堂兄桓谦,零陵太守卞范之率军左右包抄,自己引大军正面进攻。王琳大败而逃,荆州军不久逼近建康石头城。
司马道子得知桓玄率荆州军再至后大惊失色,而北府军此时正在返回晋陵的路上,司马元显连忙命人召回刘牢之,拱卫京师。
数日后北府军返回,驻扎在石头城外。桓玄得报,心生畏惧,连忙下令大军后撤,驻扎蔡州继续威胁建康。
“盟主,此时北府军回防,各路勤王大军也在路上,我大军驻扎蔡州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各路大军来攻,则大事不妙啊!”,参军郭权说道。
“郭将军所言甚是,此时我军进兵不益,不如撤回荆州再作计议!”,桓修继续说道:“况且我军现在出师无名,兵无战心啊!”。
桓玄闻言冷笑道:“谁说出师无名,王恭心忧国事,讨伐奸佞,却中计身死,王公乃我荆州父母官,我等为王公报仇,天经地义!”,接着下令道:“来人啊,命全军穿白衣为王公发丧,再发檄文至建康,让其交出刘牢之的首级,并为王公平反!”。
桓玄心理清楚,此时如果回去,朝廷再派一刺史统领荆州,自己很可能还是一无所有,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为了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也得拼上一拼!
当荆州军的檄文送到司马道子手上时,他正与众人在自己的相王府内商议军情,司马道子看到檄文后不知所措,忙命众人传阅。
王谧坐在席上,微一行礼道:“某素知桓玄为人,所谓替王恭复仇是假,希望得荆州刺史之职是真,况且荆州本就是他们桓氏一族世代镇守,相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如他所愿,我料他必然退兵。”,此时的王谧已位居黄门长史,是司马道子倚仗的亲信之一。而桓玄在建康之时两人多有交往,私交甚密,王谧于是便乘机替桓玄求封。
“万万不可!”司马元显闻言微怒道:“桓玄狼子野心,当年任其回到荆州已是放虎归山,如今再许以兵民之权,他日必成大患!”,接着向其父行了一礼道“现各路勤王大军已集结建康附近,请父王任命元显为征讨都督,让孩儿率领大军讨灭桓玄,以绝后患!”。
司马道子毕竟是胆小怕事之人,况且荆州十万大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讨灭的,闻言连忙摇头道:“元显之言还要从长计议!”。
这时席上走出一人,行礼道:“我有一计可退桓玄,又能一劳永逸解决荆州的威胁!”,说话的是司马尚之,安辈分算应是司马道子的堂兄弟,因为是皇族旁裔,并无爵位,所以一直依附于司马道子。因有些谋略,所以颇受司马道子礼遇。
司马道子闻言欣喜道:“尚之有何良谋,快快道来。”。
司马尚之摸着胡须微笑道:“相王不如就封了桓玄荆州刺史之职。”,接着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缓缓道“然后再封南郡太守殷仲堪为广州刺史,把荆州的长沙、衡阳、湘东、零陵四郡划归广州,给他统领;再迁雍州刺史杨佺期为江中刺史。此三人皆是虎狼之人,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三只虎在一起岂不是更加精彩!”,说完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桓玄收到朝廷任命的时候,豫州刺史庾楷已经被司马休之击败,率军逃到了桓玄这里。“南郡公,司马道子表面任命您为荆州刺史,统帅荆州军民,却分出四郡交给杨佺期,又调殷仲堪至江州,这两人皆是阴狠之人,司马道子心怀叵测,公切不可中计啊!”。
桓玄听完微笑道:“司马老贼的伎俩怎能瞒得过我,只是现在建康城外大军云集,如果硬拼,我荆州军占不了便宜,不如暂时接受他这个人情,至于殷、杨二人本公尚不放在心上!”,其实桓玄能得到荆州刺史的任命已经达到此次的目的,而殷、杨二人虽然皆是虎狼之人,但在西镇没有根基,迟早会被自己所图,这一点桓玄很有信心。
于是桓玄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并修书与司马道子和好,同时替庾楷求情,庾楷得以回朝,成为了自己的内应。桓玄自己则领着荆州大军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荆州,从此他正式继承父辈的基业成为封疆大吏,离自己的野心又迈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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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秦皇帝姚兴消灭前秦苻登之后,尽得关中、陇上之地,姚兴是北方乱世之中少有的一位英明之主,经过数年的经营,后秦国内政通人和、国力渐强,他开始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西秦和东部的关东之地。
当年迁居陇西的鲜卑乞伏氏,被苻坚任命为镇西将军,镇守勇士川,前秦淝水战败,乞伏氏酋长乞伏国仁乘机割据陇西,自称大单于、大都督。前秦苻登势大之时,乞伏国仁又臣服于苻登,接受其号令。后来苻登战死,乞伏国仁死后的继承者、其弟乞伏乾归乘机占领秦、河二州,自称秦王,并定都金城,史称西秦。
西秦当地民风彪悍,乞伏乾归拥兵十万,是一个强大的割据政权,也是后秦姚兴的巨大威胁。
正在姚兴计划消灭西秦的时候,镇守上圭的西秦守将越质诘归、休官权千因被乞伏乾归猜忌,举城归降后秦。姚兴大喜,命大将姚硕德率军五万,接收上圭,并乘机让姚硕德从南安峡向西攻打西秦。
乞伏乾归得报,忙亲率大军迎战,两军在南安峡展开激战,双方相持数日各有胜负,但是由于后秦大军深入敌境,人地生疏,樵道又被切断,后秦军队逐渐陷入困境。姚兴得到报告,立即封锁消息,远程跋涉,亲自增援姚硕德。
得知姚兴亲来,乞伏乾归大喜,认为是一举消灭后秦的大好时机。于是赶忙下令卫将军慕兀率中军二万屯于柏阳,镇军将军罗敦率军四万藏于侯辰谷,自率轻骑数千以候姚兴军至。乞伏乾归打算把姚兴大军吸引到侯辰谷,再让罗敦率军杀出,并让慕兀截其归路,然后全歼姚兴大军。
谁知,姚兴见乞伏乾归前来挑战的军队甚少,疑心有诈,并不追击。无奈乞伏乾归只能召集慕兀、罗敦,集合大军与姚兴决战,战了数日,双方皆不能取胜。
由于重兵被抽调去与姚兴决战,防守南安峡的西秦军队减少,终于被姚硕德击败,姚硕德率军直奔金城而去。乞伏乾归得报后大惊,赶紧撤兵回救金城。谁知撤军途中天气突变,飞沙走石,兵马不能前行,军心因此溃乱。等到风沙稍息,姚兴大军已经从后面杀到,西秦大军溃败,乞伏乾归率数千骑兵逃走,数万西秦大军缴械投降了姚兴。
还没有逃回金城,就得知城池已经沦陷,乞伏乾归对着众将道:“孤没有命世之才,却妄切名器,今日一败涂地,众人皆叛。我打算独自一人逃往西凉,卿等不用追随于我,都降了姚兴吧,姚兴乃是当今明主,他定会保全尔等家小!”。众将闻言纷纷跪在地上,不愿离开,乞伏乾归见此哀叹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孤也只能去投姚兴了,若天不亡我,有朝一日,孤与众卿再图克复旧业!”。
于是乞伏乾归率军归降了姚兴,西秦灭亡,姚兴封乞伏乾归为镇西将军,河州刺史,归义候,并带其回到长安,只让他遥领原来旧部。
至此后秦尽得陇西之地,实力大增,开始准备收取关东河南之地。
而十年之后,乞伏乾归乘后秦内忧外患之际逃出长安回到陇西,率领旧众复国,最后被赫连夏所灭,此乃后话。
此时的东晋朝廷皇帝暗弱,权臣当道,内斗不断,毫无北伐中原之心。乘淝水之胜收复的黄河以南大片领土再次沦陷,淮河以北的兖州、青州尽被后燕占领,关东河南一代也岌岌可危!
姚兴抓住机会派兵东出潼关,一步步蚕食东晋关东的领土。弘农、华山、上洛接连失守。姚兴见时机已到,派其弟姚崇、镇东将军杨佛嵩攻取晋国旧都洛阳。
大军一路上顺风顺水,未见抵抗,直抵金墉城下。金墉城北靠邙山,南依大城,城垣宽厚坚实,地势险要,是洛阳城西北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塞,也是守护洛阳的重要堡垒,而金墉城内殿宇齐全,当年曹丕代汉自立,准备定都洛阳,然而洛阳几经战乱,宫殿未曾修复,曹丕曾经短暂居住在金墉城,可见金墉城的重要性,在此后秦大军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就在金墉城久攻不下之时,突然东晋河南太守夏侯宗之亲自率领一只骑兵从洛阳城中杀出,援救金墉城。
后秦大军想不到晋军竟然敢主动出击,全军开始骚动。夏侯宗之勇猛过人,他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冲入秦军军阵之中,往来数次,秦军竟然无人可挡。金墉城内的守军见此情形,也纷纷杀出,一时之间后秦大军陷入内外夹攻之势,混乱之中秦将姚佛嵩险些被夏侯宗之斩于马上。
秦军因此溃败,后撤五十里扎营。姚崇忙下令全军修整,准备再战。可是这时的秦军士气已泄,而洛阳的晋军却士气正旺。其后一月内后秦大军数次攻打洛阳以及金墉城,仍然毫无寸功。秦军只得绕过洛阳,进攻东边的要塞柏谷,但仍然不能攻破。姚崇无奈只得撤军,并强行迁徙了洛阳附近百姓两万余户回到关中。
第二年后秦大军又来,领军的仍然是姚崇和姚佛嵩,而东晋洛阳守将已经换人。新任的河南太守辛恭靖并非武将出生,他急忙向朝廷求救,当后秦围攻洛阳的消息传到江南,朝廷掌权的司马道子等人本就对淮北之地无心经营,如今收到求救消息后更是无动于衷。反而刚刚执掌荆州不久的桓玄上表朝廷,请求朝廷同意自己发兵援救洛阳。
京师相王府,司马道子召集众人商议此事,侍中王渝说道:“桓玄所谓上表请求讨伐后秦,并不是出自真心,只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而已,朝廷切不可助其立功,不如封赏于他,此事作罢。”。
司马道子深以为然,遂借朝廷之名加封桓玄为镇西将军,荆州牧,都督荆、雍、江、梁四州诸军事。而桓玄也不是真的想讨伐后秦,得此好处后,北伐之事自然不提。
洛阳在权臣的博弈中成为了弃子,辛恭靖等不到朝廷援兵,只得请当时的雍州刺史杨佺期派兵救援。杨佺期兵少,自顾不暇无法救援,于是便转而向初入中原的北魏求救,虽是与虎谋皮之举,但也实属无奈。北魏国主拓跋珪收到洛阳的求救邀请大喜,急忙准备出兵,谁知后方柔然再次入侵,无奈出兵洛阳的计划被搁置下来。就在这极端困难的处境之下,辛恭靖依然拒绝后秦的招降,率军坚守,百余日后城中粮草耗尽,最终城破。辛恭被俘押往长安,姚兴感其忠义,亲自召见于他,打算任命他为镇东将军,掌管关东之地。辛恭靖大义凛然道:“我宁做晋国之鬼,不做羌贼之臣,事到如今只求速死!”。
姚兴大怒,命人把他囚禁起来,三年之后,辛恭靖找到机会逃回东晋,并受到嘉奖,桓玄当政之时任命他为大将军府高级参军。
后秦拿下洛阳之后,淮河以北的东晋各地守将眼见朝廷不发援兵,于是纷纷投降。这时后秦占据关中、关东、陇上、陇右之地,国力之盛直逼后燕,而东晋则再次失去淮河以北全部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