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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行有常

中唐野小子 南山余人 3538 2024-11-15 08:35

  陈东野醒来的第七天,杨氏住在莲花峰道观这些日子,看着儿子身体一天天的好起来,心情也随之变好,却在另一方面忧心忡忡起来。

  这些天杨氏看着儿子整日沉迷于一些修仙炼丹之类的书籍。杨氏想起儿子抓周时拿了金丹在手的样子,有些担心儿子将来会不会和他七叔一样因迷恋求仙问道,练功炼丹而玩物丧志。甚至放弃到手的功名和丧失求取高官厚禄青史留名的上进心。

  在杨氏眼里,陈东野自小聪慧过人,样貌又长得极其俊美,将来必为人上人。自古学而优则仕,让儿子读诗书,考进士,任高官才是正途,其它都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只是杨氏既想儿子能把心思用到读书上,又实在疼惜儿子,不想在此刻养病期间逆了儿子,强迫他做不开心的事。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杨氏想到孟母三迁的故事,便觉得等儿子病好了,丈夫把事情查清楚了排除了危险,一家人回到陈氏大宅,离了这地方,小孩子忘性大,隔些日子儿子也就忘了炼丹这回事了。

  是以陈东野养病这些天,看着陈东野醉心于观看道家和葛洪的典籍,杨氏虽然内心忧心忡忡,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对陈东野听之任之,顺其自然。

  这天中午陈东野正在书房,半躺在吩咐小桃去找木匠新作的竹编长椅上,边看书,边吃小桃喂过来的甜木瓜(陈东野特想吃西瓜或哈密瓜,可惜唐代岭南这边还没有种。)。每每看到精彩处就啧啧称奇,而看到古人瞎扯淡的观点则嗤之以鼻。

  这时陈袁风走了过来,看见自己儿子吃木瓜的惫懒样,想训儿子两句,见有小桃在旁边,不好人前教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儿子跟过来,自己径直走到书房外面不远一处面朝大海的小平台。

  陈袁风望向大海远处,脸色有些疲惫,也有些沉重。

  听到儿子的脚步声到自己跟前停下,便转身低声对陈东野说道:“为父这些天暗地里发动了很多人手秘密调查此事。

  二房三房那边的晚辈,平日里会有些失望的话语传出,也有一些下人自作主张,自以为聪明跟着传扬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一些中伤你的谣言,但是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他们那边并没有怨恨和嫉妒到策划动手害你性命的程度。

  这件事暗中查到今天,汇总各方面的信息,没有人为暗中算计的痕迹,更像是意外。

  也或许布这局的人段位在为父之上,我们看不穿他的手段。毕竟这蛇出现的不对地方。

  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现阶段我们所能做也只有小心翼翼的等待和观望,看对手会不会再次出手,会不会不小心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陈东野的七叔陈袁易也从永州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木盒走过来,木盒里面放着一条死了没多久的黑质白章的毒蛇。

  陈袁易神色有些疲惫的对陈袁风说道:“我们在永州找了当地最有名的捕蛇者和最有经验的名医询问解药的事情,都说永州异蛇毒性猛烈,见血封喉,无药可解,只能在被咬之时果断斩断被咬之处。

  后来我拿出咬了侄儿的毒蛇给他们辨认,刚开始初看时他们也以为是永州异蛇,后来仔细观察后跟我说,我带去的毒蛇的毒牙和蛇死后的气味对比永州异蛇有些不同,从气味上辨认更像是银环蛇。

  可能外形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变异使得与永州异蛇外观极为接近,让人辨认不出是银环蛇(银环蛇也就是我们这边偶有出没的俗称的过基甲)。

  为了确认此事,我们等了两天,刚好第三天等到有一户捕蛇人捕到了一条永州异蛇,我仔细比对后发现却有不同。大哥,你看,这是我从捕蛇者手上买来的永州异蛇。”

  说完把手里装毒蛇的木盒递给了陈袁风。

  陈袁风接过木盒仔细看了一下,又用手轻轻扇了扇闻了一下味道后,把木盒盖合上。

  陈袁风放下木盒后道:“我这边暗查结果也是没有找到人为的痕迹,除非有人有鬼神莫测的手段。结合你从捕蛇者描述的异蛇毒性和这段时间东野身体的恢复程度看,这次事故应该是意外而不是人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不再深究。至于那些跟风落井下石,传播谣言中伤我儿的人,却有必要小惩大诫一下。”

  陈袁易思索一下道:“那么这次看来或许是个意外了。只是有太多巧合了。”

  在一旁听话的陈东野却觉得事情多少有些诡异,他还记得那天自己去小灌木丛是很小心翼翼的,因为害怕有蛇,自己还提前拿小树枝赶了一下草地和灌木丛,观察没问题后才在那小解。当时那条蛇像是凭空出现,突然咬了自己一口。

  现在父亲和七叔查清不是人为设计,而是意外。陈东野觉得不是人为设计,却也不是单纯的意外。陈东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只是没法对人说的,即使是至亲之人怕也是很难接受。

  陈东野决定再做个实验,验证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想。

  于是便跟陈袁风道:“父亲,那天在田野,我作的那首诗还有另一部分没说出来,我念给你们听一下,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次是七叔陈袁易首先开口称赞道:“野儿这诗文风格简朴厚重,语言通俗质朴,结合前作一起,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陈袁风却表示这四句加的不好,摇头道:“诗是好诗,只是里面的描述的现象从我们陈氏田野传出却不太好。

  我们陈氏从我们先祖陈完开始在齐国通过大斗贷出小斗收入,收买齐国农人民心,从而实现陈氏代齐到现在近千年期间里,我们陈氏子孙后代不管到了那里经营田亩都遵循先祖的成功经验,善待农人,管理收租皆以笼络人心为重,都不曾发生过苛待农夫之举,这千年的口碑名誉不能毁。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与实情不符。这首诗不宜现在公开,等你以后到了长安洛阳游学见识了那边的农人状况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公开吧。”

  对于陈东野来说以后公不公开到在其次,陈东野只关心当下会不会就有自己刚刚猜测的变故发生。

  陈东野念完诗句,提起精神留心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只见这时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飘来一团乌云。陈东野感觉这团乌云怕是冲着自己来的,情况不太妙。

  听了父亲的意见,就坡下驴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这首诗确实不应该公开传扬。父亲,你看这天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可能要下大雨,我们不如进里屋说活吧。”

  陈东野三人刚一进里屋,只见天上的乌云飘了过,短暂停留了一下,内部似有雷电闪烁,但也就响了几声闷雷,并没有闪电降下,不一会乌云便缓缓散去。

  陈东野见状觉得这世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在注视自己,造物主?佛祖?上帝?安拉?

  陈东野想到了前世看过的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旁白,法国哲学家鲍德里亚说,“我们所有的真实,实际上都是拟真。在拟真中,真实被从非真实中重新调制出来,产生出比真实更真的超真实,而这种超真实,是从母体、记忆库的指挥仓中产生的,有了这些,真实就可以次第生产出来”。

  自己莫非处于黑客帝国中描述的人工智能母体虚拟出来的世界中,还是濒死状态下进入了盗梦空间里所描述的最深处的梦境。

  这些好像都不是,如今自己所看到一切人物,场景,都是前所未见,也无比真实。这梦幻泡影持续时间似乎也太久了。

  且不管自己身处何处,这个世界似乎有一些既定规则是不能触犯的。

  假如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擅自改动同时代的名人命运,就会触犯规则,且会有或大或小的惩罚。

  自己之前提前盗用同时代李绅将来名扬天下的成名诗作,很大概率会变动李绅的人生轨迹和命运走向,而李绅未来将官至宰相,他的人生轨迹改变或许又会对整个时代的走向会有较大的影响。

  因而天降毒蛇惩治与我,这就类似相师替人逆天改命会遭受天谴一般。妄图变动命运之轮正常运转的人必将受到命运轮转之力的反弑。

  几乎每一个忤逆历史潮流的人往往最终会被历史潮流无情淹没。

  被天罚后,自己现在还好好活着该如何理解呢,自己恐怕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异数,天意又为何到现在都默许我的存在呢。

  传说太衍之数五十有五,大道五十,天道四九,遁去其一,自留一线生机。莫非自己是那命运常定之外自留一线生机--变数?

  看来有机会还要再继续试探一下定数与产量的边际函数为何。

  自己以后必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很多很大的变化,其中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哪些能改变,哪些不能改变,该如何趋利避害这都要一一试探

  。有一点也可以明确,触犯规则,虽有天罚,却留有生机,不至于当场毙命,且度过劫难,本不应发生而改变的事实可变成既定事实,这或许就是自己将来不断主动探索边界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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