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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七碗茶诗

中唐野小子 南山余人 2215 2024-11-15 08:35

  陈袁易带着陈东野父子来到道观里间的茶室,吩咐道童拿来茶具。只见陈袁易烫涤茶具,取置茶叶,沸水冲泡,整个过程动作轻盈,如行云流水般。

  陈东野接过茶碗,轻轻揭开碗盖,一阵清香迎面扑来,精神为之一爽,再看碗中茶叶淡绿清澈,品尝之下香醇回甜,不由称赞道:“好茶!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刚一念完,暗道不妙,想起这几句是出自同时期卢仝还未写出的《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诗中的“七碗茶诗“之吟。卢仝的诗与陆羽的茶经媲美,最为脍炙人口,后世传唱千年而不衰。

  想到这里陈东野右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不知会遭遇什么程度的天罚。陈东野前世嗜茶如命,这七碗茶诗像口头禅般,平时喝到好茶时常不自觉随口而出,却不想今日要因此遭罪。

  陈袁易本来气定神闲给大哥和侄子冲完茶,拿者热水壶准备也给自己冲碗茶。

  这时忽然听到侄子的七碗茶诗,直接触动到了同样嗜茶如命的陈袁易的心灵,仿佛把心中多年来想表达却总苦于一直没有做出满意的诗句来抒发自己对喝茶的感受,而在这时,侄子的七句不合韵的诗句,却酣畅淋漓的把喝茶这种极美好的感受表达了出来。

  这七句诗打破了句式的工稳,文字上作到了深入浅出。七碗相连,如珠走坂,气韵流畅,愈进愈美。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看似浅直,实则沉挚。第三碗进入素食者的枯肠,已不易忍受了,而茶水在肠中搜索的结果,却只有无用的文字五千卷!似已想入非非了,却又使人平添无限感慨。第四碗也是七碗中的要紧处。看似轻易,却把心中郁积,发为深山狂啸,使人有在奇痒处着力一搔的快感。饮茶的快感以致到吃不得也的程度,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了。

  陈袁易想要击掌拍好,心神迷乱下,忘了手上提着的水壶,手一抖,热水扬出来了一些,飞溅向陈东野方向。

  事出突然,陈东野只来得及往后一倒躲避开,好巧不巧,热水淋到了陈东野左脚踝的蛇咬处。陈东野,发出吱的一声,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陈袁风见儿子摔倒后并没有受伤,拍拍屁股站起来,把椅子扶正重新做好,居然还面带喜色,十分困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陈袁易见侄子左脚踝被自己不小心扬起的热水烫伤,茶也先不冲了,躬身看了一下侄子的伤口,有些烫红,但没起水泡,随即起身去药房给侄子拿烫伤药擦上。见侄子被烫伤了像没事人一样,拿起茶碗继续喝茶,还面上微微带有喜色。心想看来侄子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是嗜茶如痴,喝着好茶之时,尽忘却身上痛绝?陈袁易心里也觉得陈东野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被烫伤的旧伤口隐隐作痛,但此时陈东野的心情却有些高兴。

  陈东野心中猜想:这次自己无意中又触犯了规则,但是惩罚却很轻微,看来与卢仝(公元795-835年)过两年才出生这个原因有关。陈东野估计自己盗用还没出世的名人的作品,受惩罚程度远远轻于盗用那些人已经出生但作品还没问世的人的作品。估计借用后世一些名诗名篇副作用估计更轻。对于盗用后人作品为己用这件事上,陈东野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都是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呵呵,你叫它,它能答应你吗?

  在陈东野想来,若如孔乙己读得平生五千卷,一字不救饥,岂不迂腐可笑。咱信奉拿来主义,管他谁写的,我的地盘我做主,不是已经有主或将要有主的作品,自己记得的都是我的。哈哈,想到这里陈东野又暗自一笑,自己倒也没真那么礼义廉----无耻。只是对上次被毒蛇咬过后疼得欲仙欲死还昏迷几天,心里还暗自愤愤不平,却又无处宣泄,才在心里阿Q式自嘲一下罢了。

  陈袁风也爱喝茶,对儿子的这首七碗茶诗也是赞叹不已。由来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或有二三分天资往往也能高看到八九分。

  陈袁风此刻就觉得以儿子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诗才去应对进士考中的诗赋部分似乎都绰绰有余了。至于东野身上的其他一些缺点,也只是瑕不掩瑜的旁枝末节无关紧要。

  可惜东野的性子比较跳脱,看起来也是个不爱受拘束的人。其实考不考中进士对于陈家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既然东野与七弟投缘,那就按照原先就和东野说的安排,让东野跟着七弟学习几年吧。七弟虽然沉迷道家炼丹修仙之事,文章和诗文作得却也是当世一流,比自己一个考不中进士的武官的学养要厚实许多。

  陈袁风想到自己当年考进士连考了五次,屡考不中也不由老脸一红,觉得考进士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难。然而再看去年和今年那么多二十出头的进士,如柳宗元,韩愈,刘禹锡,李绛、崔群和王涯(后三个后来都官至宰相)。

  陈袁风又觉得有天赋的话,考进士似乎也挺容易。到底还是和妻子杨氏的心思相同,希望陈东野长大也去考进士,一方面倪补一下自己当年的遗憾,另一方面有个进士出身,以后对东野的发展隐形好处有很多,最起码在联姻上面能多不少选择。

  看那出身一般的韩愈考中进士后得以与范阳卢氏联姻,陈袁风还是有些眼热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远着,现在先打好基础,等十年后陈东野十五岁出花园了,再让他出去游学几年拜访各地名师,若是学有所成再去争取一个进士及第的身份。

  于是乎,陈东野未来十几年的生活学习规划,便被陈袁风在今天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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