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两人也心有灵犀地不再谈论有关世家门阀的话题，在如今的大唐，谈论这些人比谈论李二还要危险得多。
“观音婢，如何？对姜宁这小子有什么看法？”
皇宫，李二罕见地和长孙在御花园中走动，自李二登基以来，一向勤于政事，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处理政务的路上，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在这皇宫中散步。
“陛下，这孩子传承深厚，更是掌握着夺血续命这样神奇的手段，确实是天资聪颖，只是脾气太倔了些，被孔颖达斥责后，竟然还想独自建立学院，也不知道该夸他胆子大，还是骂他死脑筋。”
长孙回道，他乃是皇后，虽然从不干预政务，但总还是了解一些的。
孔颖达当朝驳斥姜宁，连国子监都不让他进，更不可能让他修建学院。
修建学院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身处长安，姜宁此举几乎会触及到那些文官背后世家的逆鳞。
一个幼童，势单力薄，想要和那些千年门阀争锋，姜宁怎么可能成功。
“你不看好他？”李二折段身前的一根树枝，询问道。
“是。”长孙并不避讳，以她们夫妻的默契，无需那些弯弯绕绕。
“朕到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法。”李二笑道，松开手中的枝干，平淡道。
“陛下看好他？”长孙惊讶，不敢相信李二所言。
“看好说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意思罢了，皇后觉得，姜宁今日求我准他办学是为了什么？”李二看着长孙，眼中流露出精光。
“这~臣妾不知。”
长孙迟疑，不明白姜宁此举的含义，若是为了传承教育，姜宁根本没有必要专门请求李二，大唐是允许百姓开办私学的。
姜宁虽然进不了国子监，但以他的学识，想要教授几个弟子，应该是不难的，孔颖达便是看姜宁再不顺眼，也不可能阻拦姜宁教几个弟子出来，这等断人传承的损事，孔颖达这个老夫子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所以姜宁根本没必要开办一所学院来为其师门传承，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姜宁此举的深意，长孙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
“皇后，这小子借朕之口，达成他开办学院的目的，其野心可不止是传承学派这么简单。”
“朕乃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你觉得，我允许开办的学院在大唐会是什么地位？”李二冷笑，长孙则是面露惊色。
“陛下，你是说~”
长孙的话并未说完，以她的聪慧，一下子便已经猜到李二问题的答案，只是一时间任旧不敢置信，看着李二，等待对方的确认。
“皇后猜得不错，这小子确实是聪明，也的确是傲气，我答应开办的学院，又如何能是普通的私学，若是他能成功逃过孔颖达等人的针对，他这所学院可就会成为国子监之外的第二座官学，他这是不服孔颖达等人，要和国子监争锋啊。”
李二冷笑，眼中流露出精光，自从登基以来，他已经很少这么赞赏一个人了，但姜宁此举的确让他赞叹。
以一己之力，竟想要和国子监争锋，这等胆气，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他怎么敢？孔颖达等人是不会让他成功的！”
长孙惊声，不敢相信姜宁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呵呵，孔颖达等人当然不会让他如愿，所以他才要费尽心思，拿到朕的承诺，为此甚至不惜将献盐和治疗叔宝的功劳全部拿来交换。”
“他断定朕不会拒绝他第二次，而一旦朕开口答应，这事便已成定局，朕不可能反悔的，孔颖达等人便是再想反对，压力也只会来到朕的身上，但这早已他没什么关系了。”
李二冷笑，眼神阴冷，不知道再想什么。
“既然如此，陛下又为何要答应他？”
长孙困惑，不解李二既然想到了这点，为何还要答应姜宁，为了阻止姜宁，孔颖达等人的反对声绝对是小不了的，李二便是再乾坤独断，也不可能无视一整个文官集团的声音。
“朝廷总还是要有些变化的，姜宁这小子虽然狂妄，但对我而言却也不一定都是坏处，或许这会是一个契机也不一定。”
“契机？”长孙惊疑，眼光流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对此，李二却是淡笑，并未深说其中的道理，长孙也是恰到好处地不再询问，她知道之后的事情不适合她在掺和了。
“皇后，接下来，你就替朕好好看着这小子吧，朝堂上的事我替他抗下了，但孔颖达这些人的手段可不止于此，我到是想看看这狂妄的小子究竟要如何走过这一关。”
李二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园外走去，政务繁重，和长孙的谈话便到此为止了。
姜宁的事情虽然有趣，但也不过是一个尝试罢了，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嘿，你听说了吗？昨个儿在朝堂上，国子监的黄博文博士被一个少年骂吐血了。”
“卧槽，这怎么可能？黄博士不是算学大家吗，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少年人骂吐血？”
“嘿嘿，我一开始也不信啊，不过这事儿都已经传开了，黄博文和一个叫姜宁的小娃娃当朝辩论，被那小娃娃辩得话都说不出来，当堂就吐血了，还因此被陛下罚了半年俸禄呢。”
“不仅如此，那小娃娃还和孔颖达老夫子辩论，听说是说了篇叫什么《弟子规》的蒙文，把老夫子都震得说不上话来，简直了不得。”
“我去，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那哪儿能啊，你随便打听打听，这事儿如今满长安的人的知道了，哪能有假。”
......
长安城内，不知从何时开始，姜宁在朝堂与黄博文，孔颖达争辩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街上的行人，上至部分未参加朝会的贵族官员，下至普通的老百姓，都在讨论此事。
国子监的夫子被一个小屁孩儿骂吐血了，这样的事情，整个长安城都是第一次听闻，讨论一下子热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