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样怕是不够,你朝堂上展示的东西虽然不凡,但无论是算学,蒙学,都对长安的学子没什么吸引力,而且这事情传出去,你自己的名声怕也要受损。”
秦琼皱眉道,姜宁一篇《弟子规》,一篇《师说》虽是滔滔雄文,展现了其底蕴,但对于科举却并无大用,唯一值得长安学子修习的算学,在朝堂中也并不受重视。
光靠这些,想要吸引长安学子还不够。
对于秦琼的疑问,姜宁也早已想到,接口说道。
“伯伯所言确有道理,光是朝堂上的事情想要打响名声确实还相差甚远,所以我最近会尽量多地展示华胥学派所传。”
“伯伯放心,姜宁虽不才,但在文化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不敢和长安的大儒们比较,但碾压那些学子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我的名声,姜宁并不在意,我毕竟年少,就算闯出个浑不吝的名声,那也是年少无知,只是如今不好看罢了,秦伯伯不用在意。”
姜宁笑着,语气自信,他已经捡着谦虚的说了,有后世的文学传承,那么多的诗词曲赋,这长安城里别说那些无名无姓的学子,便是孔颖达等人也别想和姜宁媲美。
他想要挣得一身文名,再容易不过。
秦琼看着姜宁自信的神情,也是点点头。
“既然你这样说,那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记住,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尽可来寻我和你程伯伯,我们总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秦琼语气严肃,而姜宁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对这位老国公发自内心地感谢。
朱雀大街上,马车奔驰。
“姜宁,你真得有把握开办一所学院吗?你可要知道,文官集团的手段可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背后可是~”
孙思邈面色严肃,之前由于两位国公在,孙思邈不便多言,此刻离开了国公府,他却必须要向姜宁问清楚。
程,秦二人出身勋贵,乃是马上将军,更是与李二一道将门阀士族原本支持的隐太子李建成斩杀,与这些氏族本就水火不容,自然不清楚这些门阀氏族背后潜藏的恐怖势利。
与之相比,孙思邈出身道家,且地位甚高,对于文官集团的底蕴自然了解地更多一些。
姜宁之前所言,虽然看似把什么都想到了,但却又太过想当然,他到底不是大唐本土的人,对于文官集团的手段并不清晰。
文官集团控制教学资源可不仅仅靠得是朝廷,其本后隐藏的门阀氏族才是真正控制教学的手段,这些门阀在各自的乡府可谓是声名斐然,大唐几乎所有适学年龄的学子都会拜入这些门阀之中,以求取学问。
也正因此,只要孔颖达够狠心,姜宁便是选择那些难以拜入国子监的学子,恐怕也少有人会前往。
孙思邈的面色凝重,而姜宁则是清楚孙思邈所言为何,在大唐恐怕没有人比他这个后世人更了解这些世家门阀的恐怖了。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这句话绝非虚言。
世家门阀的存在,可是真正影响了中华大地数千年的历史,这些人的恐怖,才是真正让姜宁担心的地方。
前隋科举,意图截断氏族根基,李二修《氏族志》,打压门阀,乃至将来李治上位,武曌登临,二圣临朝才艰难地将世家门阀的势利消灭殆尽。
但就算如此,也让他们耗尽了心力,一代雄主,高宗李治早亡不说,千古唯一女帝武曌更是背上了万世骂名。
氏族之盛,一代代皇权与之斗争,以天下之力,依旧杀之不尽,这是大唐最恐怖的集团势利,也是姜宁最可能面临的危机。
一步走错,怕是就要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正因此,哪怕之前孔颖达在朝堂上那般针对姜宁,姜宁也不敢真正招惹他,只是拿着黄博文当出气筒,为的就是减小其背后世家门阀的反弹。
“孙先生放心,我知晓那些他们背后的手段,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传承华胥乃是师尊遗愿,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姜宁也必须将这学院建起来。”
“况且姜宁终归还只是个少年,那些世家门阀暂时还注意不到我的。”
姜宁淡笑,世家门阀虽然强大,但其面对的敌人同样不少,程咬金,秦琼等新兴贵族自不必多言,便是李二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的。
毕竟前朝隋炀帝的败落可还历历在目,隋文帝留下那般的恐怖根基,都在隋炀帝和世家门阀的争端中败了个干净。
以李二的英明,虽然暂时也拿这些世家门阀没什么办法,但也不会容许这些人胡来的,安排长孙来做姜宁这学院的院长便是这样的目的。
有长孙,勋贵集团当挡箭牌,那些世家门阀想来就是针对自己,也不会太招摇的,毕竟为了姜宁一个幼童得罪李二和勋贵集团,对他们而言得不偿失。
而那些所谓的小打小闹,无非就是世家惯用的那些污人名讳的手段,姜宁并不担心,只要他们此时不做绝,将姜宁抹杀,姜宁便无所谓。
他有蝗灾预言傍身,只要这历史没有改变,姜宁便会以飞快地速度崛起,到那时,那些世家门阀便是想对付自己也晚了。
至于学院一事,姜宁便更不在意了,他的时间还很充足,就算真得招不到那些教师和学子,大不了从头开始,选些农民子弟自己来培养就好。
姜宁一边想着,脸上也越发自信,孙思邈依旧是眉头紧锁。
虽然姜宁说得自信,但见过世家力量的他对姜宁却并未抱什么希望。
前隋何等强大,隋炀帝杨广虽被称作暴君,但能被选做君王,他也的确是天资绝世,聪慧无比。
但就是这样的朝廷,依旧被那些世家门阀生生拖死,隋炀帝更是落得一个千古暴君的罪名,连他们都扛不住,姜宁又如何能顶住门阀的迫害。
孙思邈摇了摇头,他现在也只能庆幸姜宁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一隐世学派的传人,便是最后真被门阀迫害至绝境,自己也能保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