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卜算子·青鸾仙子除魔
北岭酷暑天,风雪吹玉脸。霜冷大江阻路前,转峰险、妖魔现。黄花满地贱,饕餮凶来险。掣剑神威几百回,天欲坠、山河变。
却说青鸾仙子往下一卷看时,竟然画着一座有十八层之高的石塔,
名唤作:永镇痴心邪魔宝塔。里面关着一个魔头,叫做罗神刹。
不知几时,那魔头已挣脱牢笼的束缚,逃往何处去了?只剩下一座孤塔矗立在那!
青鸾仙子失惊道:“大事不妙!倘若令那魔头逃出此《幻海浮生》的书籍来,岂不是祸害仙境,
那时节生灵涂炭,天宫遭受灭顶之灾,吾之罪名且大矣!
若被无法无边至尊神圣者—虚渺真人晓得,且责怪下来,把我定一个死罪,将元神贬在九幽冥陵之外,
尸骸丢在腐噬水之内,则永世不得翻身矣!且待我进书籍里去,务必要寻找出那魔头来,束绑着他押回永镇痴心邪魔宝塔!”
说完话之后,急忙捻着诀,念起咒语。
只见青鸾仙子全身起朦胧之烟,整体若隐若现,未几,真身留在书房,只是个元神出窍。
“滑喇”,一声,跳进那本《幻海浮生》的书籍里去了,进入里面来,只见眼前乃是一座大山,山上屹立着那座巨大的镇魔宝塔。
青鸾仙子看那天气变幻莫测,时而炎热如火,时而冰天雪地,风雨交加,但见:
风火雷电凌凌水,树摇林摆憾天来,卷石吞沙拍华岱,怪雾陰陰迷大霾,好似巨灵神开山破土,蟑狼匿迹,猛虎藏身,峰峦幽静,叠嶂上压银千尺层,簌簌叶落魔鬼狰。
那青鸾仙子冒雨雪,顶着烈日之苦,转上大山来,望见那镇魔宝塔渐渐越发临近。
忽而有一条乌沙九曲大江挡在眼前,遥亘十里之阔,浪涛奔腾,滚滚跃波,十分凶险,孤身难以渡过此江。
那青鸾仙子便从一棵大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来,施起法术,瞬间将其变有一张渔网般大小,青鸾仙子便踏上叶子。
左手掌舵,右手平衡身躯,开始乘风破浪,直渡乌沙九曲大江,刹那间,便到了对岸。
收了法术,徒步前进,过鬼岭,转陡涯,突然闪出一个妖怪来,看他怎般模样:
但见:蓝靛一身臭汗皮,两眼一抹红放光,獠牙凸起,头顶长一角,丑陋无比,身罩着黄毛皮貂衣,护甲金铠披挂,脚踏一双老虎鞋,手中一把九蛇连环大刀。
那妖怪笑道:“美人!将要哪里去?速速投本大王怀里来,做我的压寨夫人,朝夜欢愉,岂不是更好?”
青鸾仙子疑惑道:“敢问何为压寨夫人?”
那怪一听即时晕死,乃笑吟吟道:“你我手挽手,肩并肩,同睡一榻下,卿卿我我,扭成一团,便是压寨夫人。”
青鸾仙子闻言,羞涩道:“无耻之徒,你休想!”
那怪笑道:“本大王何止一心挂念你,如今还要捞你哩!”
青鸾仙子乃装着柔弱女子,顺应其意,求饶道:
“高高在上的大王!小女子弱不禁风,那禁得起你日夜笙歌的折磨,央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回,下辈子做犬马之劳来报答你。”
那妖怪听了,大笑道:“放你?你问问我手上的大刀答不答应?
它要是应你,我便放了你,它若是沉默不语,你就乖乖跟我回去,安心做个压寨夫人,好好伺候本大王。”
说完大踏步走来。
青鸾仙子冷笑道:“那得看你本事如何?欲想做吾之郎君,须要上天入地之本领,翱翔苍穹无阻之神功。
或者是个心地善良,诚实忠厚之君子也行,怎可能相中你这个丑八怪?”
那妖怪听了大怒,挥起手中刀来砍青鸾仙子,大喝一声:
“闲话休烦絮,来看我大刀笔试一番,你若是输了,便从了本大王,俺若是输了,便放了你一马!”
青鸾仙子急忙捻动诀,手中立刻现出一把胤铭神光宝剑来,掣起来架挡那九蛇连环大刀,一来一往,兵兵铛铛,好一场恶战,但见:
刀剑相碰火光起,好似秦琼大战尉迟敬德,扬尘波土;宝剑神威,恰如高祖斩白蛇起义,大刀霸气,混是个关羽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两者打斗五六回,那青鸾仙子卖了一个破绽,拖着剑便要走。
那妖怪见仙子力怯了,以为自家本领高强,提着大刀来赶,不料青鸾仙子踅回来一剑直砍。
把那妖怪劈成了两段,一命呜呼了!
那妖怪一死,他所处书籍的那一页便自行销毁去了,记载他的事迹也没了。
且说青鸾仙子把那怪灭了,然后继续前行,路途迤逦,艰难跋涉,沿着旁林行上百来步。
却望见一头饕餮在眼前盘旋着,看它怎般模样,但见:
羊面人身怪离奇,腋下一双晃动眼,睛如闪电,锤尾似神鞭,虎齿利爪,贪如饿狼,凶神恶煞,仙佛见了也怕,且看它吃人不吐骨头,被它盯上不死也愁。
那青鸾仙子不敢惊动它,本欲想绕路过去的。
不意身边杂草丛中惊起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其叫喊道:“有人来也!吓得妾身心里,怦怦直跳的,不是好人,你却该死,该死!”
直接惊动了那头饕餮,拽开十八只钢爪,猛飞奔而来。
青鸾仙子见了,骂道:“你才是个该死的撮鸟,小心红烧汝肉来吃。”
那鹦鹉见饕餮来了,失声喊道:“妖怪来也!妖怪来也!”,吓得仓皇而逃。
那青鸾仙子见饕餮来得凶猛,不敢直面应对,只好将身一纵,腾云驾雾而去了,躲过一劫。
一路半云半雾,来到镇魔宝塔门下,按下云头,落脚于地上。
看那大门上贴满了重重叠叠的封皮和灵符,又是手腕般大的金钢铁锁缠绕着一圈又一圈。
青鸾仙子感叹道:“好一座妖魔鬼塔,里头不知困锁了多少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之怪!
如今魔头已逃脱去了,剩下这些小鬼小怪,必将为乱,待我一一将其消灭殆尽。”
便撕开灵符和封皮,斩断铁锁钢条,将手只一推,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望见里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壮着胆量,探身进里面去了。
此处暂且按下不表,话分两头,且说卢曦进房间里去睡,入了梦乡之中。
迷迷糊糊睡到三四更天,又听到了歌声,笙箫,弹琴之音,袅袅飘来。
被这天籁之音弄醒了,欲想再睡,怎地也无法掉进梦乡,以致在玉簟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虽起来打起了灯火,扣衣穿鞋,开了房门,过了院子,出竹藤屋外面来。
走上几里路程,又见桃花灌木丛中,帷帐帘布围绕一处。
声音从里头传出,走去揭起帘子,进入里边来,只见满屋飘香。
玉女天仙群绕,娇粉柔态,个个欢声笑语,俱向卢曦俯伏参拜道:
“陛下!妻妾们已等待你多时矣!夫君来此何迟也?”
卢曦喜道:“辛苦众爱妃了!自从上次太后教训之后,害得寡人日夜防备于她,因此不敢常来。
冷却了众爱妃的殷勤矣!现今一一补偿你们!齐去暖春阁把酒言欢,共赏百花繁荣之盛。”
嫔妃们嘻嘻呵呵,俱回道:“奴妾们遵命!”,一群女流之辈前遮后拥把卢曦,迎接前去了,来到暖春阁。
宫女,丫鬟和公公皆来伺候,献上时新水果,美酒佳酿,龙肝虎胆之类。
韦皇后把盏,潘贵人弹琴,姜贵妃献舞,其她嫔妃,却为卢曦揉肩按腿,伺候得快快活活。
虽饮酒至晚方归,由嫔妃们扶着卢曦回寢宫,一同睡去了。
卢曦睡得恍恍惚惚,梦乡中听到有人呼喊,便醒了,发觉自己所在一艘画船上。
四处烟雾弥漫,仿佛在仙界一般,画船顺着江水飘荡,两岸林木繁翠。
但见:榆柳荫蔽鸣蝉蛹,流波粼粼转光重,鱼游荷叶动,鹭鸶岸边争雄,点点青山绿水葱,芍药绝艳浓,纤云弄巧金风吹,蒹葭萋草连远道,石窟古洞野禽闹,一缕清香播袅袅。
卢曦起身出船舱来,走去船头处,看着两岸景色优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簇簇晴翠接乾坤,感觉心旷神怡。
卢曦掌舵,一直顺流而下,不多时,穿过千重山岭。
见前面岸边乃是一条石阶小路,便摇着画船靠拢岸边,掌跳下了船,沿着小路前行。
只见密林郁郁葱葱,鸟虫鸣叫,凤鸾旋舞,莺鸽逐戏,行上五里之路,不知是个何所在,仙气飘飘,紫舞荡荡,焰腾闪烁璀玉璨,一片烨彩流光之景,令李川无比醉心观赏。
又走了几百步之遥,见前面梧桐林中藏着一座古庙,蔓藤缠绕,箩薜,帝王树映衬着屋檐,一缕阳光灿烂透过重重树叶,泄得碧霞线斓,浮彩耀辉。
走过去,有护栏围绕一周遭,见大门乃是竹篁编织而成。
珊栏内有各种各样的奇异野兽在圈养,甚为萌小可爱,炫丽多彩,令李川看了爱惜不已,便敲门铃铛铛直响。
须臾!一个穿着粉彩嫣红,翠花妍丽的霓裳,纱布半遮脸,蹁跹袅娜,全身珠宝钿钗点缀的美貌女子出来。
卢曦见了女主人,便唱了一个诺,问道:“姐姐,请问此贵地为何方?这般毓秀优美,浮光跃金的!”
那女子青涩涩地道:“此处为蓬莱仙岛,十祖八脉之来龙,三岛神洲之圣地,
位于海外八万里之外的半空之中,环境幽雅,海景迷人,有众多生灵在此繁衍生息,一千五百年前,
我相中了此岛,因此来了这里修炼悟道,眼前一晃,上千年如流水般而过,真是白马过隙,往事如烟。
敢问阁下是何人?怎地拜谒上我的孤庙陋宇来?”
卢曦道:“鄙人乃是一介凡夫俗子,姓名唤作卢曦,青州人氏,不知怎地无缘无故,居然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有些茫然!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子回道:“本仙姑乃是御龙神女,在此修真悟道。
采陰补阳,学习些法术,譬如水中捞月,弄假成真,云游四海,最爱腾云驾雾,观看雄浑壮阔的河山,
领略自然美丽的风光,而瞧你上下确实是俗里俗气,污秽陋邪的,如今你能来到此仙境之上,
揣度你必然有些过人的本领,因为自从我来到此地安居之时起,从未见到过凡人能够涉足仙岛,
请入孤庙内拜茶,以尽一方主人之宜。”
卢曦回道:“我一个粗汉,哪有什么本领,只懂得吃喝玩乐,累困时倒头便睡,既然神女有请,鄙人多有打扰了。”
随着神女进去,于庙内堂前坐了,神女献茶,茶毕,端来一些人心果,千年的蟠桃,乃道:
“哥哥!我蓬莱仙岛土僻山慌,更兼本仙不甚会烹饪之技,无美味佳肴可奉,只是些水果,权作一时填肚解渴。”
卢曦道:“能吃到神女奉献的水果,已是不胜感激矣,怎敢奢求美味佳肴?”
神女道:“你吃饱了,引你去见岛主。”
卢曦疑惑道:“岛主?”
神女解析道:“正是,他乃是掌管蓬莱仙岛一切生死,一花一草的繁荣衰败,主司百仙升迁贬谪之官职,操控万物生长,布云施雨,孕育生命之穹高大无法至尊天者—伏蠹圣老。”
卢曦听了,惊讶道:“这么厉害的神仙,鄙人山野村夫,是得了前世修来的的福气,才能一睹仙尊之面容,可谓今生死而无憾矣!”
神女道:“说哪里话,仙尊只不过有些出神入化的神通而已,
除却这些跟凡人无异,他也是自小修持,从炼法中过来的,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有今日的修为功果。”
卢曦疑惑道:“请问甚么是修炼,只是不吃不喝,待在洞府里,扭扭腰,叉叉腿,打坐参禅,念念咒语!
闲来无事走走,累了就睡,或者不睡,非要把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才肯罢休,便说这些是修炼?
神女道:“君子一言谬矣!看来阁下对‘修炼’一词有误解,那修炼之道乃是采陰补阳,
喝澧泉之水,运动全身上下的真气,来注入丹田,开窍仙根灵骨,再借助些咒语,经文的指引,从而达到修为的境界。”
卢曦陪笑道:“神女说得极其玄乎深奥,在下听得一头雾水,不甚了解其中的内涵!”
神女笑道:“凡人终究是凡人,灵根粗浅,不能领悟玄机妙语,也罢!待我日后慢慢指导你修为。”
卢曦一听,心里惆怅,问道:“我以后要修炼学道成仙?”
神女回道:“必然!要不你来此岛为何?”
卢曦道:“吾早已道明缘由,是糊里糊涂就来到此处的,像这般不吃不喝,不寢不言,
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的修炼,断然是不学的,正所谓:一日三餐,少了一顿也饿得慌,
似此这般的折磨修为,怎地学得来?使不得,使不得!”
神女见卢曦毫无情面地拒绝自意,心里揣度道:
“凡人乃是浊物一个,不可强迫之,只可日后慢慢引导便是了,如今只能顺从其意。”
乃道:“诚,诚,诚!君意不学便不学,任凭你决定,绝无有为难强迫之霸道行径存在于此岛。”
卢曦感谢道:“神女真是一个通达明事理之仙,做事有规有度,说话也合乎情理!佩服!”
神女笑道:“过奖了,哪有甚么气度?只不过粗读些书籍,略懂礼节一二,以来接人待物罢了!”
两者畅聊一回,不觉已至晌午了,那神女虽引着卢曦准备去见伏蠹圣老,说道:
“你待会见了伏蠹圣老,不可胡言乱语,少出声,听我吩咐做事,免得激怒了那大尊神圣者!”
虽出了古庙,经过花园,穿梧桐之林,走上大道。
行上十里之遥,两个一路上说些闲话,不多时。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耸立在眼前,但见:
一座石山镂空其中,建造宫殿,瀑布流水遮宫门,小桥藤条挂悬浮生,金石宝贝明幌幌,玛瑙璞玉亮灿灿,交叉纵横珊瑚树,紫殿金阙半山半水中,星辰璀璨朱栏红,处处玲珑剔透,灼华耀波,丹瓦彩墙,天兵天将个个神采奕奕,金童玉女往来穿梭,金乌鸾凤和鸣飞,一曲仙乐回旋优美。
那御龙神女带着卢曦过汉白石拱桥,来到宫门前。
有天兵天将把守着,见了神女便施礼道安,开了宫门,两人只一路往前走,履步上万阶之梯,进入长乐大殿。
御龙神女向侍者说了几句话,那侍者便捎信进去了,不多时,屏风中转出一个巨大的神灵来,但见:
三头六臂虎狼身,九窍八孔青紫脸,四眼八睛洪钟声,胡须一尺来长,一把赤红毛发,面目狰狞,两爪一尾,走起路来摇摆不定,好似魔鬼一般的模样。
唬卢曦往后倒跟倒,一扑一跌,“哎呀!妖怪,妖怪来也!”
两脚发麻,站立不起,御龙神女见了急忙来扶持,大惊失色道:“你怎敢说那伏蠹圣老是妖怪,却该死了!快快去跪拜认错,以正刚才失礼之过!”
御龙神女乃伏拜禀道:“属下一心想带领一个凡人来朝见大尊,不料此人野性肤浅,不识君面,
以致开口说话侮辱了仙尊的威望,姑且看他乃是初次,不知礼仪,央求仙尊赦免这个凡人的失礼之罪。”
圣老道:“凡人乃是下界浊物,野蛮粗鲁,天性桀骜不驯,难以劝服,又是初次来朝,不知仙岛之礼,姑且免罪!
且道御龙神女,你带了这一件无知痴顽之物来侮辱本尊,是有失朝纲,按法理应贬你为庶民,
念及你修炼不易,罚你三百年面壁思过,焚香诵经的罪名!”
御龙神女伏首道:“谢主网开一面之恩!”
卢曦一听,心头如火烧,愤怒不已,骂道:
“你这个丑八怪,算个甚么东西,孽障你也不照照镜子,这般嘴脸,出来吓唬俺,吃了这么一大惊,
你怎地不跪拜认错,反而罚了御龙神女姐姐三百年忏悔的罪名,你且下来,与我鞭笞你五百下,方畅怀我心。”
那御龙神女见卢曦辱骂仙尊,吓得即来捂住卢曦的嘴舌。
可是早把那伏蠹圣老激怒了,道:“来人,与本尊抓住那个浊物,丢他进入六道轮回中,投胎做猪去,把御龙神女贬谪到凡间重新为人去。”
卢曦和御龙神女未及言语,一群天兵持着刀叉剑戟涌出,直把他们俩绳索捆绑了。
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