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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富贵浮梦,青鸾戏虐

梦幻实游记 梦断云霄 6397 2024-11-15 08:35

  词曰:浪淘沙·翱翔天际

  迟暮雨连天,俯瞰河山,征帆银点泛长川。千里碧霞秋月边,映照波澜。雁鹜惊飞先,万壑凌寒,猿啼响彻群峰间。雾霭沉沉惆怅鹭,归处茫然。

  梦里观花花如玉,笑把虚幻作现实,庄周梦化蝶翩舞,文王兆得飞熊卜,玉笛弄愁孤枕君,紫箫吹迷俗子心,一朝称王繁华至,十里琴声缭绕迷,百步春圃争艳丽,春花秋月终到头,落得一场梦浮游。

  且说卢曦看到眼前的居然是太后,正拔腿要逃脱去。

  而那太后见卢曦的所作所为有失国君之道,于是大怒,

  骂道:“不长进的孽障!身为天子,不克己克戒,也不修仁义道德,体恤群臣,忧怀百姓,昌隆先帝之业;

  如今只一昧酒色,慌废朝纲,弃宗庙社稷而不顾,日夜在后宫醉酒笙歌,犹如野马般放纵,是尽丢哀家之脸面也!

  常言讲:养不教父母之过,教不悟太师之责!如今你混了一身流氓地痞的恶习在肚子里。

  不把你教训一顿,身为母后,也是有辱列祖列宗,愧对天下黎民百姓。

  逆子!往哪里逃?还不快快跪下认错,痛改前非,

  努力修身养性,整饬朝纲,重扶江山,布教化于四海,使万民安乐也!”

  卢曦央求道:“今日且饶恕了儿臣这一次皮肉之苦,

  从此以后,全听母后谆谆教诲,读经背史,修先王之威德,施行仁政,倡导义举,任用贤才,

  再现齐威王之胸怀,虚心纳谏,做到门庭若市,儿臣保证,打明日起,设置早朝,开济群臣,

  有俊才优秀者,拔之,奸佞邪恶者,退之,使国家政通人和,百姓乐业!”

  太后道:“你既然至诚悔悟,哀家心里也感到欣慰,只怕你因母亲一时要打你才如此一说,

  过后又偷起懒惰的心来,整日寻欢作乐,不理朝政,也未必可知?

  你今日言之凿凿,却等到明日才做,到了明日又说后日即行,如此一来,拖到猴年马月,毕竟明天复明天,何时才是落实之日?”

  卢曦求饶道:“母后不信儿臣之言,是不怜悯骨肉之情也,若孩儿有半句假话,任凭母亲责罚,

  绝不有一声怨言,倘若违背,则五雷轰顶,神灵噬吾,堕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太后一听,啐了一口,道:“你发如此恶毒的誓言作甚?真是愚蠢之货!

  你也知自己从来没有一点长进之心,整日令哀家忧愁担心,只是可怜我这一辈子没生个好儿子!

  真是罪孽!然而,话又说回,哀家也不是诚心与你作对,且看你信誓旦旦悔改的份上,

  又是唯一亲骨肉,暂且信你,饶恕你这一回,切勿以后再狂妄,更不可在这宫闱里头胡闹了!”

  言语毕!装着眼珠湿润的一副样子,泪水滚滚而下。

  但见:粉嫩柔水扮怜惜,妇人之心藏海底,怎知是真假实意,愁云怅雨苦劝子,孟母三迁世人赞,白帝城里托孤遗留憾。

  卢曦见了也是心软,劝道:“母后,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往后儿臣诚恳孝顺你,做一位明君!”

  被卢曦这么一说,那太后也有几分信了,怎禁太后身边有一位才人,名唤作上官伶云,最深得太后宠信,在一旁漏八分儿嘴。

  教唆道:“太后娘娘!说起男人就像头顶的上天一样,阴晴雨雪,变幻莫测,

  怎知它那天下雨,那天晴朗,说变就变,毫无信任可言,

  他如今虽许下一个修身治国的誓言,但人性终究是贪玩痴愚,生起懒惰之情来,

  那时节还管甚么誓言,只一昧寻欢作乐,金醉纸迷地作活,

  正所谓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就是这么一通的道理!

  如今他看娘娘持鞭子到了身边,才昧着良心,故意这么一说,使你不打杀他也!”

  果然!那太后便信了那个上官伶云的话,从背后掣出那条抽心离魂鞭来。

  她就捻着诀,嘴里念动咒语,抡起那条盘丝金仑做成的鞭子,来往空中辄抽。

  打得卢曦直喊叫:“救命!嫔妃们救我,快快来护驾!”,慌得卢曦猛惊醒,原来是一场春梦,吓出一身冷汗。

  那青鸾子听到卢曦正在喊救命,慌慌张张地走来,敲门问道:“卢哥哥!你怎地大惊小怪,喊起救命来,究竟有何事发生了?”

  卢曦回道:“却才做了一个怪梦,并无它事!无须担心!”。

  青鸾子听了,才放下心来,整治茶水早饭去了。

  而那卢曦却起来穿衣打扮,整理装束,开房门来见青鸾子。

  青鸾子见卢曦相貌堂堂,眉目清秀,乃心欢意喜,便有了几分暗恋,问道:

  “卢哥哥!你喜不喜欢在这桃花园里与妹妹朝日相处,同餐一桌,同居一屋,闻着鸟语花香,过上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

  田园诗歌:

  桃花园里桃花仙,开荒南野锄作田。

  竹藤茂屋醴酒香,不羡功名不趋权。

  闲来一身无羁绊,游赏浪蝶桃花间。

  画屏幽暗烛堂前,归来高卧竹凉簟。

  除去凡尘俗世连,无忧无恼活成仙。

  聆听风雨拨琴弦,迢递惊鸦暮成帘。

  欢笑言语香炉边,一对鸳鸯共缠绵。

  卢曦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能与青鸾妹妹,日出而作,日落而栖。

  养着一窝鸡兔牛羊,耕耘几亩田地,渴了喝清澈的溪水,饿了宰杀几腔牛羊,馋了吃上几只兔崽子。

  从此以后,幸幸福福,生个子孙满堂,一起白头偕老,人生尚有何不足?”

  青鸾子道:“兔子如此可爱多娇!你怎可将它来吃?忒过残忍无情了。”

  卢曦笑道:“好好好!不吃它,吃家鸡总可以了吧?”

  青鸾子道:“不行!凡是生灵皆不可,正所谓: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条条皆是生命,怎可因自己一时口爽,而暴殄天物,残害野兽的生命哩?”

  卢曦闻言,噗嗤一声,无奈问道:“不吃野兽生禽之类?那吃些甚么?你告诉与我听!”

  青鸾子道:“吃些粝藿,糟糠之米,五谷杂粮,桃花叶,桃花蕊,梨子,金甜瓜,仙葡萄,玉龙果之属!”

  卢曦听了笑道:“吾乃是一介俗人,专一爱吃禽兽之肉,喜欢喝民间市井酿酒。

  堪怜闺阁秀丽之色,追逐功名利禄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凡人因一日三餐而奔波,为妻室,父母之供奉而操劳。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因此烹牛宰羊也不为过,

  说起做人的立身处世总是不称意,却有烦恼萦身,忧愁困心,何时方能无忧无虑地度日?”

  青鸾子道:“那是因为你心有杂念,尚活在七情六欲之中。

  被困于凡尘俗世之内,受那肮脏晦气的折磨,因此烦恼围绕,不得解脱!你不看看我?

  禀忠诚之志,不枉杀牲畜,不屠宰野禽,心无旁骛,只一向修炼,不出五百年,我就可有个大彻大悟的灵性,更增一道修为!”

  卢曦弱弱地问一句,便道:“修这些玩意,有个何用?能腾云驾雾?能上天入地?

  能起死回生么?想来一无是处,还不如我吃饱躺下,闭目养些神好!”

  青鸾子道:“怎地一无是处?这可是大道之行也!说起腾云驾雾,起死回生之术皆是小乘之法。

  如今跟你谈论那大修为者,他是不吃万物,不以得失成败为喜怒,空空荡荡,又存存在在,才能修练那大乘之法。

  而那悟彻大乘之法的神圣者,既可以扭转乾坤,也能颠覆因果轮回也。

  至于时光倒流,返老还童,普渡众生等手段,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卢曦道:“你是在信口开河?欲想蒙骗我这个无知的凡人!

  虽然本人生于天地之间,也曾登泰山领略其雄伟,纵目黄河观览其磅礴,哪些奇闻怪事不听过?

  亦曾闻杨戬有开山劈石之本领,后羿射日之传奇,精卫填海之故事。

  但未能一一目睹其身,故不可尽信有腾云驾雾之神仙,除非你亲展几手神通与我看,便信你不撒谎哄我!”

  青鸾子道:“本仙女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鸟辈,那有甚么点石为金,降龙伏虎的手段?

  亦无有布雷降雨的神通,只会修花种草,与野兽们通通言语之类罢了!”

  卢曦笑道:“果然神仙与凡人无别,既无彩凤双飞翼,又无起死回生,变化多端,隐显莫测之能力,

  那夸父逐日更是虚诞了,神辈只不过比凡人活得长寿些而已!”

  青鸾子道:“确实如此!神仙有的三魂七魄,九窍八孔,凡人亦有,更别道有甚么三头六臂之说?只是个传闻,不必当真!”

  说完走来伸手搭住卢曦的肩膀,趁他不注意,施展神通,一个旋风,“唿喇”一声,

  像迅雷般疾走,卷出竹藤屋外面来,未及卢曦回过神,又向西边一阵狂风疾速闪去,

  犹如万里送行舟般快捷,不多时,突然停住,笑问道:“卢哥哥,爽不爽?且看你发型却像藁草般倾垂!”

  把卢曦吓得两腿颤抖,战战兢兢立不住身子,将要说话。

  又被青鸾子向东一个旋风,抢出千里之外的松树林里来,笑问道:

  “卢哥哥!这算不算疾走如风?眨眼之间!万水千山近在咫尺,耳根生风簌簌而过,犹如大鹏展翅高飞!还敢不敢道神仙乃是平凡之辈?”

  须臾!卢曦回过神来,道:“青鸾妹妹,你有这般神通,却不早早告诉我来,

  悄悄耍起,令我措手不及,受此惊吓,三魂也丢了七魄,诚心欲想玩弄吓死我也?”

  青鸾子道:“此是个开端,尚未施展本仙姑上天入地的本领哩?今日令你一一大开眼界!”

  说完!一个蹦跃,如同火箭般拔地而起,抟扶摇直上九万里高空之远。

  抬头可望见头顶上的星辰,伸手便能摘取,问道:“卢哥哥!你瞧我这腾云驾雾的法术如何?爽不爽?”

  而那卢曦俯瞰脚下,空荡荡一片,十万里之下才有悠悠的白云烟雾。

  即时吓得骨软筋麻,紧紧地抱住青鸾子。

  便道:“青鸾妹妹!快快飞回去!临高胆寒生畏,非凡人所能承受得起?”

  青鸾子道:“回去?急什么!我尚未玩彀?看我本领!”

  一个翻身,直坠天际三千里之下,将手把卢曦只一推,弹出半里之远。

  弄得他在空中,头脚直打翻滚而下跌,闻得狂风呼呼从耳根吹过,竟不知东南西北在何方?

  也分不清那是天,那是地了,慌得一双粗手在空中急抓气儿!

  吓得忙喊救命,叫道:“青鸾妹妹,你怎地把我推开?快来救我!”

  青鸾子道:“欲问你还敢不敢吃兔子,家禽之类?”

  卢曦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往后都依你所言,快快来救我!”

  青鸾子道:“暂且信你!若有违背此言,我可让你摔个稀巴烂,面目也全非了!”

  急飞来截住卢曦,而那卢曦看她来了,忙将手脚死死锁住青鸾子的身躯不放,怕她再次推开自己,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那青鸾子笑道:“卢哥哥!须才只想吓唬你一把,作个娱乐的玩笑,不料你如此胆小怕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卢曦道:“娱乐?这可是人命关天,非同小可,怎可把别人的生死来作弄?有辱神灵威望!”

  青鸾子道:“呵!有我在此,怎敢令你摔着一根毫毛?”

  卢曦道:“难说!你不曾闻关羽大意失荆州乎?”

  青鸾子道:“关羽?是谁?闻所未闻!本仙子怎晓得?”

  卢曦一听即时晕死,说道:“真是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仙子!快快送我回去!”

  青鸾仙子陪笑道:“刚才耍得不够畅怀,要不再来个高空拋物可乎?

  我将你往前使劲一丢,再飞去接你,可好不可好?”

  卢曦一听,吓得汗如雨下,苦央道:“你把我当作甚么?

  耍性子的玩物?虽然不曾落地摔死,也是被你亵弄而亡!万万不可,速速将我送回桃花园,

  否则你我就此形同陌路,不再相认。”

  那青鸾子见卢曦生气了,便携着他直转飞回了桃花园,温馨细语安慰了他一回。

  月锁寒烟半笼纱,桃柳一带碧波霞,红蓼渡头戏双蛙,湖水澄清照桑麻,蟋蟀昆虫嚷嚷杂,黄莺一啼夜幕临,霓裳不耐晚风侵,白鹭归巢双双频,仙草萋萋连水滨,孤烟袅袅接苍旻。

  又将至生火出爨时分,青鸾仙子去整治饭菜,不多时!

  将那些藜藿,五谷粟米,桃花蕊之类端上来,卢曦一见,又是斋饭,

  一点食欲皆无,怎下得银箸去吃,随便吃上两勺,便回房去了。

  青鸾仙子见卢曦只吃了两口饭菜,心里晓得他的意向在于大鱼大肉的吃个淋漓。

  而自家虽饲养了一群牲畜,但不能因他吃不到三荤五厌之菜而开了杀戒。

  因此左思右想,总没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越想越恼。

  也就没了食欲,勉强吃上几口,便叹了一口气,将盘箸,觥馔等器具收拾妥当了,出来大柳树底下静坐,渐渐陷入了沉思。

  揣度道:“如何才能令卢哥哥吃得尽兴,喝得痛快?”

  突然间,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喜道:“我若有一门瞒天过海的法术,定能让卢哥哥顿顿吃上珍馐美馔,畅饮香醪佳酿!”

  虽起来抽身进了前堂,转入廊道,径香阁,步行至书房,开了门锁,进入里面来。

  只见有数十个柜橱,上面有匾额悬挂,篆文标注着:法类,医学,史部,子集,算卦,神术,闺阁霪录,诗词鉴赏,海赋经略,天问,地灵,志怪鬼魔等等之书。

  青鸾子从神术目录下抽取了一本名为《妙趣生花》之书。

  揭开一看,只见书中全是图画,皆是所载天界人物,山水,鸟兽,鱼龟,金石,树木花草,风雨阴晴,雪霾蠹虫之类。

  页脚下配有文字,乃是咒语,青鸾仙子按着咒语来念,转动那诀,指着桌几上的一个玉杯。

  欲想变作一只画眉,便叫一声“变”,却不见有动静,心想道:

  “难不成我念错了咒语,亦是法力不足以驾驭这书籍所载之术?”

  又做了几遍,还是毫无进展,心中却有些不乐了,虽把整卷书籍极速阅览一遍。

  仍然一无所获,便弃了它,却从志怪类目中拿出一卷名为《幻海浮生》的书籍出来。

  翻开首页便是点石为金之术的记载,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楚云飞图画,里面却画着一个人物,

  左手擎着一支法杖,嘴里念着咒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山脚之下的石头,金光闪闪迸射,

  旁有些金银珠宝遗撒在地,下有一行小字,乃是秘诀。

  青鸾仙子看得出神,再翻下一卷,却是一栋高楼大夏,一个美人伫立楼上,起手搭凉棚,眺望远处,秋风萧瑟,黄花纷纷飘满地,落叶无语怨西风,兰麝薰尽,愁眉遮眼。

  那美人运转目光巡找夫君在何方,下有几句话写着:远山潦水间别离,千里目送情相思。

  此卷之术乃是千里传音,万水送情。

  那青鸾仙子看得爱不惜手,遂继续往下看时。

  只见一个粗汉手里牵着一条黄犬,肩膀上擎着一只大雕,手里拿着一把暮霭霁雪描金,画杆方天戟,来与野熊鏖战。

  打得天地昏沉,飞沙走石,江河翻滚。

  那青鸾仙子渐渐听到刀剑乱舞,斧钺相碰,画戟戳戳之声,书中人物竟然活现了。

  在页面上展开打斗,激烈非常,场面精彩绝伦。青鸾仙子再往下看时,却被书中描写的景象,吓得“哎呀!”一声。

  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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